閔喬氏進門,看守那小姑娘的兩個粗使婆子便將人從椅子上提留起來。又一臉討好的擦了擦椅子,請閔喬氏過去坐。
閔喬氏坐下之後,示意將人鬆開。
兩個婆子這才解開綁著那小姑娘的繩子,又將她嘴裡的布團取出來。
鬆綁之後,小姑娘伸手揉著酸脹的臉頰,目光則是不善的在閔喬氏和閔悅希、喬遠遙幾人身上來回掃視。
“說說吧,誰叫你來的?”閔喬氏開門見山的問道。
小姑娘一怔,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隨即便不耐煩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來是找喬遠遙算賬的!”小姑娘瞪著站在閔喬氏身後的喬遠遙,“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一大把年紀了嫁不出去,就跑來勾引我的未婚夫!”
“你們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去衙門告你們!”
閔喬氏沒理會小姑娘的威脅,語氣平靜的問道:“叫你來的人難道沒告訴你,我們這樣的人家想要讓一個像你這樣的人悄無聲息的消失,比吃飯喝水還容易?”
小姑娘撇撇嘴,嗤笑道:“這可是京城!天子腳下!你們敢草菅人命嗎?”
“更何況,我來之前可是告訴了家人的!”
“我要是晌午的時候不回去,他們就會去報官!”
“哼,到時候,看你們怎麼狡辯!”
閔喬氏笑了笑,“看樣子,你這是有備而來的咯?”
小姑娘輕哼一聲,表情中的得意溢於言表。
“說說吧,那人叫你來的目的是什麼?”閔喬氏目光淡然的看著小姑娘。
小姑娘蹙了蹙眉,頓時覺得有些不妙。
天殺的,她今天過來的目的就是破壞喬遠遙的名聲,讓她名譽掃地,沒臉見人。
可,她才剛開口罵了幾句,還沒引來圍觀的人,就先被宣平侯府的人抓了起來。
這,這……她這算是完成了任務,還是沒完成任務啊?
就在這時,門外又有人來了。閔悅希見狀去了門口,聽完來人傳話,快步走到閔喬氏身邊,附耳說道:“祖母,外頭又來了一個男人,還帶著一大群人,說是來找他未婚妻的。”
閔喬氏看了小姑娘一眼,嘴角微揚,突然就來了點興趣。
果然是有備而來的。
她就說嘛,連看戲的人都沒有,這小姑娘鬨給誰看呢?
“走吧,唱戲的人都來了,咱們就出去看看唄。”
閔喬氏站起身,率先往外走。
閔悅希神色有些猶豫,“祖母,要不要將人叫進來……”
若是在大門口說,隻怕要引得外人圍觀。
到時候,不管事情真假,宣平侯府和喬遠遙的名聲都會受到影響。
當然,宣平侯府現在也沒什麼名聲就是了。
可喬遠遙還沒嫁人呢,不用顧忌一下的嗎?
閔喬氏擺擺手,笑道:“走吧,不用顧慮那麼多。”
說著當先出了屋子。
喬遠遙緊隨其後。
閔悅希也不再猶豫,讓婆子帶上那小姑娘一起出了門。
大門口,一個衣著簡樸,容貌俊秀,氣質儒雅的年輕男子正一臉焦急的望著宣平侯府的大門。
在他身邊還跟著十幾個男男女女,一行人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你們趕快將人放出來!否則,我們可要去報官了!”
“宣平侯府是虎狼窩嗎?好生生的一個大活人進去就出不來了?”
“就是!春丫可是說了,她要來宣平侯府討個說法的。”
……
眾人七嘴八舌。
很快就引來了周圍不少圍觀的人。
閔喬氏出來的時候,就見到四麵八方不斷有人朝著這邊聚集而來。
宣平侯府位於東城權貴聚集地,這是有錢也住不進來的地方。
而且,這地方都是一府一片,整個東城也不過數十家而已。
這烏泱泱湧過來的人,一看就不是正常聽到消息聚集過來的鄰居。
閔喬氏側頭招了聞秀上前,小聲吩咐她去看看,這些人都是哪兒來的。
順便去跟陳三說一聲,讓他查一下今天這事。
聞秀領命而去。
圍在門口的人見到有人出來,當即就要一擁而上。
隻是不等他們靠近,聞訊趕來的阿九就將衝在最前麵的人提起來甩了出去。
阿九力氣大,又下了重手,這一摔,直接就砸得好幾個人跌坐在地。
眾人被嚇了一跳,頓時往後退了一大截,再不敢往前衝。
“統統站到石階下去。誰敢上前一步,我打斷他的腿!”
阿九居高臨下的掃視眾人。若不是剛剛那一手,隻怕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居然有這樣大的力氣。
說完阿九回到閔喬氏身邊,小聲嘀咕了幾句,轉身回了侯府,很快就帶著七八個彪形護衛出來,分列兩旁,維持秩序。
這下子,那群人更老實了。
閔喬氏笑著看了看領頭護衛臉上尚未完全消除的痛苦之色,又看了看一旁神情不悅的閔悅希。
看樣子,這群護衛並不受閔悅希的掌控。
有人給閔喬氏搬了椅子出來。
閔喬氏施施然坐下,這才姿態閒適的看著石階下那群人。
“誰是領頭的?”
“什麼領頭不領頭的?我們是來找人的!”
“對,我是來找我妹妹的!”
“我是來找我女兒的!”
“你們將我閨女藏哪兒去了?”
“快將人交出來!”
……一群人再次七嘴八舌。
尤其是一個身材乾瘦長相尖刻的中年婦人,跳著腳大喊:“你們將我閨女藏哪兒去了?”
“你們是不是殺人滅口了?”
“你們侯府的小姐勾引我閨女的未婚夫,還不讓人討個說法?”
“天殺的,我的閨女是不是遭了你們的毒手了啊?”
閔喬氏朝後麵招了招手,兩個婆子便鬆開手,將那小姑娘推了出來。
那小姑娘重獲自由,立馬飛撲到婦人身邊,淚眼婆娑的說道:“娘,她們想殺了我!”
“他們府上的表小姐勾引俊言哥哥,我上門討說法,她們竟然還想殺我滅口!”
“嗚嗚嗚……我好怕!”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竟有這種事?”
“宣平侯府的表小姐?說的不會是喬太夫人的娘家侄女吧?”
“咦,前一陣子,喬太夫人不是還舉辦宴會,給她這個侄女相看人家嗎?”
“哎呀,相看啥啊?聽說宴會被太子妃娘家的人給攪和了。”
“不止呢?吳家放了話出來,說這喬小姐是他們家大孫子定下的貴妾。隻等著喬太夫人點頭,他們就上門抬人呢。”
“謔!那現在誰還敢跟喬太夫人的侄女相看啊?”
“可不是嗎?”
“嘖嘖,當真是可憐呐!”
“嘿,可憐啥啊!這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不,嫁不出去,就來搶人家小姑娘的未婚夫!”
“這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這後生瞧著像是個讀書人,生得也是眉清目秀的。若是專心讀書,將來未必沒有出頭之日。”
“能嫁個這樣的後生,總比一輩子在家當老姑娘的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