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三七痛哭一場,發泄過後,閔喬氏才開口說道:“七公主,你可曾想過,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李三七抹了抹眼淚,沒好氣的瞪了閔喬氏一眼,沒有回答。
閔喬氏卻是渾不在意,“說到底不過是兩個字:權勢。”
李三七微微蹙眉,神情不解的看向閔喬氏。
一旁的鄭太夫人卻是仿佛看穿了閔喬氏想要說什麼,蹙著眉瞪了閔喬氏一眼,“你彆教壞了七公主。七公主可是太後娘娘的心頭寶。當心她老人家找你麻煩。”
閔喬氏朝著鄭太夫人笑了笑,“我能教壞公主什麼?我隻是想跟公主探討探討人生罷了。”
李三七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擺擺手道:“鄭太夫人,您彆攔著。我倒要聽聽喬太夫人有什麼高見。”
鄭太夫人無奈的歎了口氣。
閔喬氏這才繼續說道:“七公主為何不能左右自己的婚事?為何不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為何連退婚的權利都沒有?”
“為什麼聖上說什麼就是什麼?為什麼太子殿下的話,聖上會輕易采納?而七公主的反駁,在聖上麵前卻變成了不懂事的胡鬨?”
“為什麼太子殿下隻是個晚輩,聖上卻對他的話珍而重之?太後娘娘身為長輩,卻連處罰一個孫氏都要被聖上斥責?就更不用說,七公主為了找出給鄭太夫人下毒的人,處置幾個下人,就被褫奪了封號,關了禁閉!”
“所有這一切,不過是因為權勢二字!”
“七公主身為嫡公主,自幼受寵。”
“可是,受寵,卻並不代表權勢!”
“或許,七公主會覺得,因為受寵,宮裡的兄弟姐妹都謙讓著你,宮外的朝廷命婦見了你也恭恭敬敬,不敢得罪你,這些就是權勢。”
“但事實上,這些都隻是表象。”
“真正的權勢,是像聖上那樣,一言九鼎。是像太子那樣,言出必行。”
“真正的權勢,是可以左右彆人的生死,左右自己的命運,左右天子的決定,讓一切都隨著自己的心意而改變。”
李三七震驚的看向閔喬氏,“這怎麼可能?”
閔喬氏笑道:“是啊,這怎麼可能呢?”
“畢竟,就連太後娘娘坐到了皇太後的位置,也依然擺脫不了被聖上操縱的命運。”
“聖上孝順,太後娘娘就是高高在上,無人可及的第一尊貴人。”
“可若是聖上輕忽,太後娘娘也不過是個擺設。誰敢與之親近?”
李三七瞳孔地震,“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妄議父皇!”
閔喬氏笑了笑,“七公主,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因為鄭太夫人的事情,聖上難道沒有責備太後娘娘嗎?”
“這幾個月以來,難道太後娘娘宮裡不是門可羅雀嗎?”
“還有公主殿下被禁足這幾個月,難道就沒有體會到人情冷暖?”
李三七握緊了粉拳,咬緊了牙關,眼底翻湧著莫名的情緒。
她被關禁閉期間,除了皇祖母時常去看她之外,就母後偶爾會去看看她。
太子大哥唯一一次去看她,還是因為路明向他表達了退婚的念頭。
太子之所以會去看她,就是為了警告她,收斂言行,安分守己,不要給皇家丟人。
還有就是,六公主李景月也曾去看過她兩次。
隻不過,李景月去看她,純粹就是為了看她的笑話。
她和李景月出生隻相差了幾天,可從小到大,她身體健康,備受寵愛。而李景月生下來身體就不好,又不被父皇所喜。若不是她娘受寵,各種名貴藥材給她補養身子,她根本就活到長大。
所以,李景月從小就羨慕嫉妒她,人前裝作溫柔可憐,人後就對她咬牙切齒。
好幾次還當眾誣陷她。
隻可惜,即便如此,所有人還是向著她。
這也導致李景月越發的嫉恨於她。
當然,這些都是小事。
就像喬太夫人說的,她真正該在意的是自己要如何掌握權勢,進而掌握自己的命運。
李三七站起身,朝著閔喬氏深鞠一躬,語氣誠懇的說道:“還請太夫人教我!”
一旁的鄭太夫人長長的歎了口氣,此時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閔喬氏連忙起身上前,親手扶起李三七,言語真誠的說道:“七公主無須如此。老婆子我不敢教導公主,但確有幾句話說與公主知曉。”
李三七扶著閔喬氏坐下,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還請太夫人不吝賜教。”
閔喬氏笑了笑,一臉意味深長的說道:“前有館陶公主權傾朝野,後有太平公主左右天下。七公主就沒有想過,同為聖上血脈,公主為何不能權勢滔天?”
此話一出,李三七頓時瞳孔一震,整張臉也隨之因為激動而充血漲紅。
鄭太夫人眼神凝重的看看閔喬氏,又看看李三七,這都是什麼事啊?
閔喬氏到底想要做什麼?
七公主心思單純,不會真被閔喬氏幾句話鼓動,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吧?
哎呀,想想就鬨心。
早知道,她就該跟著丫鬟們一起出去,任由她們兩個說話了。
乾嘛要留下來聽她們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啊?
閔喬氏和李三七可不管鄭太夫人心裡是如何想的。兩人皆是雙眸泛光,一副遇到知己的模樣。
“太夫人說的對!同為父皇血脈,我還是和太子一樣的嫡出血脈,我憑什麼就不能和太子一樣擁有說一不二的權勢?憑什麼,太子就能左右我的親事?”
李三七神情憤慨。
“還請太夫人教我,我該如何做,才能擁有像太子那樣的權勢?”
閔喬氏笑了笑,“七公主不需要擁有像太子殿下那樣的權勢,隻需要擁有令人忌憚的權勢就可以了。”
李三七癟了癟嘴。這是在給她澆冷水?還是在看不起她?
閔喬氏繼續說道:“七公主可以多讀讀史記,看看以前那些權傾朝野的公主,都是通過什麼樣的手段得到權勢的。或可借鑒一二。”
一聽這話,李三七就要瞪眼。這不是耍她嗎?
閔喬氏卻是轉移話題說道:“我在京郊的莊子上發現了溫泉。”
李三七蹙眉,“喬太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好好地說著教她掌握權勢,怎麼突然就說到她京郊的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