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此話一出,閔喬氏頓時噴出了嘴裡的茶沫子。
阿棋和阿依見狀,連忙上前,一個拿帕子給閔喬氏擦嘴,一個力道適中的給閔喬氏拍背。
閔喬氏緩了緩,這才荒謬的看向唐雲氏。
閔悅希是宣平侯府嫡長女,閔悅蕊雖然出身不怎麼樣,可終歸還是掛著宣平侯府嫡出二小姐的名頭。
兩個嫡女,唐家居然都想娶進門,還一個做正妻,一個做姨娘!
這唐家母子可真敢想!
見閔喬氏拿癡人說夢的眼光看著自己,唐雲氏也收斂了笑容。
她撇了撇嘴,語氣十分嫌棄的說道:“太夫人,不是我說,我兒子相貌堂堂,學富五車。年紀輕輕就高中進士,現在又進了翰林院做庶吉士,前途不可限量。”
“就我兒子這樣的青年才俊,想嫁他的高門貴女還不是多如牛毛?”
“你們宣平侯府的姑娘能嫁給我兒子,那還不是燒高香了?”
一聽這話,閔喬氏還沒反應呢,阿棋拳頭都硬了。
給閔喬氏拍背的手都不自覺的加重了力道。
閔喬氏感受到後背傳來的微微疼痛,轉頭瞪了阿棋一眼,阿棋連忙縮了縮脖子,附耳跟閔喬氏請示道:“太夫人,我出去一下。”
閔喬氏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但還是點了頭。
得到允許,阿棋退後幾步,快步出了廳堂。
閔喬氏也沒管阿棋做什麼去,隻不鹹不淡的看著唐雲氏。
唐雲氏的滔滔不絕在開導閔喬氏和阿棋耳語的時候就停了,等阿棋離開,閔喬氏有功夫聽她說話了,她這才再次繼續道:“太夫人,我也是打聽過侯府的幾位小姐的。”
“大小姐早些時候傷了身子,不能生養。”
“二小姐又是個低賤的商賈遺孤,雖然掛著侯府嫡女的名頭,可終歸不是侯府的血脈。”
“三小姐……”
唐雲氏點評閔悅希、閔悅蕊,閔喬氏都沒開口。
可聽到她竟然還要非議蘇蓉蓉,閔喬氏就不得不開口阻止了。
“我勸你想想清楚再開口。”
說著,閔喬氏似笑非笑的看著唐雲氏,“我那三孫女可是我那未來三孫女婿的逆鱗。”
“要是有一句半句說她不好的話傳到了隔壁,我可不保證,你們母子還有沒有命活到明天。”
此話一出,唐雲氏渾身一抖,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她怎麼忘了,侯府三小姐的未婚夫可是恩平伯那個活閻王。
她兒子可是跟他說了,這世上,惹誰都彆惹恩平伯。
得罪了他,哪天被他滅了滿門也未可知。
唐雲氏好半晌才緩過勁兒來,神色尷尬的說道:“哎呀,我想說,三小姐深居簡出,一看就是個賢良淑德的好姑娘。”
牛頭不對馬嘴的勉強誇了一句,唐雲氏連忙回歸正題道:“我的意思是,侯府大小姐不能生養,二小姐出身卑賤,正好。”
“二小姐進門做妾,生下孩子,就養在大小姐名下。如此豈不是皆大歡喜?”
“她們都是宣平侯府的姑娘,姐妹倆共侍一夫,將來也不怕拈酸吃醋,妻妾不和不是?”
聽到唐雲氏這話,閔喬氏都忍不住想給她豎個大拇指了。
如此無恥的話竟叫她說得頭頭是道。
“太夫人,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麼樣?”唐雲氏一臉自得的看著閔喬氏。
閔喬氏還沒說話呢,門口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之前出去的阿棋,另一個則是阿雙。
兩人進門朝著閔喬氏福身行了一禮後,阿棋笑眯眯的走到閔喬氏身後站定。
阿雙則是轉身看向唐雲氏,福身一禮。
就在唐雲氏嘴角揚起笑容,要說免禮的時候。
就聽阿雙指著她鼻子罵道:“好不懂規矩的老虔婆!太夫人跟前,也敢你你你的稱呼?”
“我們太夫人乃是超一品的誥命,就是當今七公主見了我們太夫人都要敬稱一聲您!”
“你兒子還沒正經入官場,也還沒給你掙個誥命回來呢,你就敢妄自尊大,和太夫人平起平坐?誰給你的膽子?”
唐雲氏一怔,隨即騰的一下就怒了,一張臉頓時漲紅一片。
她兒子可是翰林院的庶吉士!
他兒子都說了,進了翰林院,以後就能當閣老!
等她兒子當了閣老,什麼宣平侯府,什麼三品侍郎,還不是都得乖乖給他兒子提鞋!
她兒子將來可是比宣平侯府還要厲害的存在,所以,她跟閔喬氏平起平坐有什麼不對?
這是哪裡來的小丫頭?竟敢指著她的鼻子罵?
隻是,不等她辯駁,就聽阿雙繼續罵道:“太夫人都說不管事了,你還來聒噪,攪擾太夫人的清靜。”
“你是耳朵聾了?還是沒把太夫人放在眼裡?”
“哦,不對!太夫人剛剛都端茶送客了,你還賴著不走,分明就是眼瞎!”
“要不然就是不知廉恥!不懂禮儀!”
“你,你個小賤人……”唐雲氏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隻是,她剛站起身,一個黑影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一隻手又將她摁回了椅子上。
她掙紮了幾下,愣是紋絲不動。
她暗暗心驚,扭頭去看,卻隻看到一個臉上刀疤猙獰的小姑娘正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那眼神冷冷的,跟看死人似的。
唐雲氏頓時心裡就是一個咯噔,臉上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討好。
她求饒般的看向閔喬氏,“這,這,太夫人,您大人大量,我也不是故意惹您不高興的。我,我就是一個鄉下老婆子,不懂規矩。您彆跟我一般見識。”
閔喬氏笑了笑,她可算是知道阿棋出去乾嘛了。
感情是叫阿雙這個嘴皮子利索的人去了。
也對,雖然唐雲氏說的那些事,她都不在乎,可聽著也膈應。
尤其是唐雲氏那一副莫名其妙的高傲姿態,簡直不知所謂。
能讓阿雙罵上一罵,她聽著也舒坦。
見唐雲氏告饒,閔喬氏卻沒說話,阿雙連忙繼續罵道:“我們太夫人不與你計較,你倒愈發得了意,竟然妄想爬到我們宣平侯府頭上來了?”
“說什麼大小姐、二小姐能嫁給你兒子,是高攀,是燒高香?”
“我呸!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家!”
“你們母子現在還在租房子住吧?”
“家裡也沒個丫頭婆子的伺候呢吧?”
“來的時候,不會是走路過來的吧?”
“上門拜訪也不準備點禮品,空著手就上門了?怎麼是沒錢買禮品嗎?還是不懂規矩,不知道上彆人家門要準備禮品啊?”
“嘖嘖,這麼窮,是不是等著娶了我們府上的小姐,好住到我們小姐的陪嫁宅子裡去啊?”
“是不是還肖想著讓我們小姐的陪嫁丫鬟婆子回頭去伺候你們母子啊?”
“就這,你到底是怎麼好意思嫌棄我們府上的大小姐不能生養,二小姐出身低賤的啊?”
“我瞧著,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瘋?帶著病就出門了吧?”
說著,阿雙連退幾步,故作驚慌的擋在閔喬氏麵前,一邊以手扇風,一邊一臉嫌惡的說道:“哎呀,你這老虔婆肯定是想將病氣過繼給我們太夫人!你好歹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