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蘇蓉蓉和恩平伯要在年前成親,閔喬氏也沒多說什麼,隻讓阿棋將她之前準備好的嫁妝單子拿出來。
之前,閔喬氏勉為其難的收了蘇蓉蓉做義孫女,為表感謝,恩平伯送了一萬兩左右的謝禮。
閔喬氏全都留著,原封不動的添置到了蘇蓉蓉的嫁妝裡麵。
除此之外,因著在江南借用了恩平伯的名義,她又從自己的庫房裡翻找了不少好東西添置到蘇蓉蓉的嫁妝裡麵。
七七八八加起來,現有的嫁妝價值都快有兩萬兩了。
閔喬氏翻看了一下現有的嫁妝,有首飾頭麵,有屏風擺件,有田地鋪麵,也有古董瓶子,就是缺少了字畫古籍。
於是,又叫人從她自己的庫房裡麵翻出來幾幅字畫,幾本古籍添加到嫁妝裡麵去。
作為江南大商賈出身,喬家雖然沒人科舉,但是家裡卻從來不缺這些東西。
應該說,江南大族就沒有缺這些的人家。
所以,閔喬氏出嫁的時候,嫁妝裡麵有不少字畫古籍。
如此一來,蘇蓉蓉的嫁妝就很好看了。
恩平伯送來的兩萬銀子,閔喬氏就交給未佳,讓未佳看著添置。
轉過天,阿依果然就按照未佳的建議,帶著閔喬氏出門,找了個臨山傍水的地方野炊。
隨行的還有周氏和方嬤嬤。
蘇蓉蓉因為害羞,沒出門。喬遠遙則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沒來。
倒是穆大夫帶著兒子和一眾孩子一起來了。
一開始,孩子們還有些拘謹。
但是隨著天性釋放,又有熟悉的穆大夫在旁邊,孩子們也慢慢活潑起來。
閔喬氏和方嬤嬤、周氏、穆大夫三人坐在樹蔭下摸牌。
阿依和阿棋在旁邊伺候。還真悄無聲息的隱匿在樹後,護衛閔喬氏的安全。
阿雙、阿思帶著幾個小丫頭在挖坑埋灶,準備做飯。
阿九和聞秀則帶著那群孩子撿柴火、抓魚、摸蝦。
閔喬氏剛結束一把牌,抬頭就看到幾個孩子站在不遠處的小溪邊扔石頭。
笑了笑,剛要收回視線,就見幾個孩子往水裡跑。
“快回來!彆下水!”
她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就朝著小溪邊走去。
雖說小溪水淺,可也架不住意外啊!萬一就有那隱藏的暗流深坑呢?
阿依幾個也嚇了一跳,連忙追上來扶她。
方嬤嬤幾人也跟著追了過來。
隻是,等幾人到了水邊,這才發現,幾個孩子手裡都拿著巴掌大的魚,一臉惶恐的看著她們。
“你們這是……”閔喬氏疑惑的看看幾個不知所措的孩子,又看看他們手裡的魚。
其中一個稍稍膽大的孩子拿著魚走上岸,雙手遞給閔喬氏看,“回太夫人的話,我們在打魚。”
“我們看到溪水裡麵有魚,就想打一些上來,中午吃。”
閔喬氏一怔,疑惑道:“什麼叫打魚?魚不應該是用釣的,或者用抓的嗎?”
那孩子見閔喬氏說話和藹,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一些。
“太夫人,我們打給您看。”
說著,招呼還在水裡杵著的孩子趕緊上岸,然後又各自找了一些小石子,沿著溪水往上尋,等看到水裡有魚的時候,那孩子指給閔喬氏看。
“太夫人,您看,水裡有魚。”
閔喬氏仔細看了看,可不就是魚嘛,一個小水坑,十來條巴掌大小的鯽魚正聚在一起戲水。
說時遲那時快,就見幾個孩子相視一眼,紛紛抬手,朝著魚群丟出小石子。
幾聲破風聲響起,水花四濺,幾條鯽魚齊刷刷翻起了魚肚白。
然後幾個孩子就樂顛顛的跑水裡撈魚去了。
閔喬氏看得目瞪口呆,感情這些孩子是把石子兒當暗器用了啊?
其他人也看得瞠目結舌。
撿魚回來的幾個孩子,見閔喬氏幾人都沒說話,一時心中惶恐。
尤其是領頭那個膽大的孩子,這會兒也嚇得不敢說話了。
穆大夫告訴他們,他們現在能吃飽穿暖,有住的地方,還不用天天訓練,隨時受傷,等著哪天一不小心丟掉性命,全都是因為太夫人仁慈,願意不求回報的養著他們。
讓他們在太夫人麵前一定要守規矩,乖乖聽話,彆惹太夫人不高興。
可現在,太夫人不說話,其他老夫人也不說話,這是生他們的氣了嗎?
“太,太夫人,”領頭的孩子壯著膽子開口道:“您,您要是不喜歡我們打魚,我們就不打了。您彆生氣。”
此時閔喬氏才反應過來,這群孩子太過敏感,自己這是嚇著他們了。
於是,連忙笑著擺手道:“沒生氣,我這是太驚訝了。沒想到你們還有這本事。這下好了,中午咱們有魚湯可以喝了。”
說著慈愛的摸了摸那孩子的腦袋,“這溪水裡的鯽魚最是鮮美。多虧了你們,我們今天有口福了。”
孩子眼睛一亮,激動的說道:“太夫人喜歡吃魚,那我們再多打一些魚上來。”
“好。”閔喬氏笑著答應,“不過,小心一些,水太深的地方可不許去。你們也是,注意安全。”
說著,也看了看其他的幾個孩子。
“嗯嗯。”孩子們都大聲的答應著,歡歡喜喜的行了禮,跟著領頭的孩子又找魚去了。
看著一群孩子走開,閔喬氏領著一群人又回到了樹下。
隻是,阿棋從剛才開始眼珠子就滴溜溜的直轉悠,時不時就要往那幾個孩子的方向看一眼。
閔喬氏笑了笑,擺手道:“行了,想去看,就去吧。我們在這兒打牌也用不著人伺候。”
阿棋看了看阿依,見阿依點頭,連忙就笑嘻嘻的福身行禮,跑去了那群孩子身邊。
“果然還是個孩子。”閔喬氏笑了笑,又對阿依說:“你要是想去,也一起去玩吧。有需要,我再叫你。”
阿依連忙搖頭,“太夫人,我不想去。我就想守著你。”
開什麼玩笑,太夫人本來就隻留了她和阿棋兩個人在身邊伺候,阿棋已經跑了,現在就剩下她一個了。她怎麼可能離開?
另一邊,阿棋追著幾個孩子,和他們一起找魚,打魚,撿魚,玩得不亦樂乎。
很快,阿棋就和幾個孩子混熟了。
沒辦法,每次看到幾個孩子打到魚,她就要驚呼:“哇!你們好厲害!”“哇!又打到了!”“哇!好厲害好厲害!”“哇!你們教教我啊!”……
這群孩子,哪裡聽過彆人真心誠意的誇讚,沒多大會兒功夫,就把阿棋當做了自己人了。
不僅教她撿什麼樣的石子兒,還教她怎樣用力,怎樣瞄準……
嗯,教得很好,學得也有模有樣,隻可惜,這些孩子的本事,不是阿棋短時間內能學會的。
可這也不妨礙阿棋打魚的熱情。
直到阿棋徹底認清自己確實沒有打魚的本事,她這才暴露自己接近幾個孩子的真實目的。
“冬瓜,你們一天能打多少魚啊?要是打得多的話,我們可以將魚拿去集市上賣錢!”
那個領頭的孩子就叫冬瓜,今年十一歲,比阿棋還小兩歲。
他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因為以前有次受傷,在木大夫那兒吃到了一塊冬瓜糖。他覺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所以,就給自己取了冬瓜這個名字。
當然,這些都是混熟之後,冬瓜主動告訴阿棋的。
這會兒聽到阿棋的話,冬瓜茫然無措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溪水裡麵的魚有點小,會有人買嗎?”
“是有點小。”阿棋點點頭,看著幾個孩子開始沉思。
賣魚這條路行不通,那他們還會點彆的啥掙錢的本事不?
總不能讓太夫人花錢白養活他們吧?
太夫人有她們這群吃白飯的就夠了,再養活這麼多人……她真的好擔心太夫人的錢匣子。
嗯,回頭得提醒未佳姐姐,該將太夫人這個月的花用送來了。
她手裡的錢匣子都快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