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門本就不算早,路上又顧及鄭太夫人的身體,讓馬車慢行。所以,兩人到得算晚的。
等被人領進舉辦花宴的廳堂時,裡麵已經坐滿了人。
見到兩人,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哎呀,這兩人怎麼湊到一起了?不是說,兩人不對付嗎?”
“你這是多久沒出門了,你說的那些都是老黃曆了!兩人早就和好了,要不然,喬太夫人的兒媳婦也不能上門去給鄭太夫人下毒了。”
“說到下毒,鄭太夫人不是因為中毒癱在床上動彈不得,大小便都失禁了嗎?怎麼這會兒瞧著好好地,還能出門參加宴會?”
“咦,還真是!她這毒什麼時候解的?咋沒聽人說呢?”
“這個我知道!聽說,喬太夫人前幾天剛回京,宣平侯府都沒回,就先去了晉國公府看望鄭太夫人。說是去的時候,還帶著個大夫。這不,幾天功夫,鄭太夫人就能下床了,還能出門參加宴會。可見喬太夫人帶去的那個大夫是個有本事的。”
“世上還有此等神醫?連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束手無策的毒,能叫她給解了?”
“可不是咋滴?據說那神醫是喬太夫人在回京的路上偶然遇到,特地請回京給鄭太夫人看病解毒的呢!”
“這麼說來,那喬太夫人對鄭太夫人還挺好哈!”
“可不是咋滴。”
“嗬,也虧得閔喬氏對外人的事這麼上心!對外人都這麼好,怎麼就不對自家人好點?一回來就把自家親孫女給逼得毀了容,又傷了兒媳婦肚子裡的孩子……嘖嘖,當真是親疏不分!”
話題一轉,立馬就有人附和:“可不是嘛!說起來,宣平侯府的大小姐也是可憐的,去年才因為自家親娘和祖母的鬥法,受了無妄之災,傷了身子。這才過去多久啊?又被自家祖母逼得毀了容。”
“嘖嘖,也不知道她那個未婚夫會不會因此跟她退親。”有人唏噓不已,“這要是再退親,怕是就要一輩子嫁不出去了。”
“可不是嘛,這都退兩回了,還能好?”
話題逐漸跑偏。
這時有人義憤填膺的說道:“閔大小姐落到今天這步田地,難道不該怪喬太夫人嗎?”
“對!都是喬太夫人的錯!對自己親孫女也能下得了狠手,當真是蛇蠍心腸!”
“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這幾天都在說喬太夫人的事情,她怎麼還有臉出門啊?也不怕被人的唾沫腥子給淹了?”
“哎呀,這算什麼啊?你沒看到鄭太夫人都出門了啊?那可是當著孫老夫人的麵小便失禁,丟了臉,最後卻讓太後娘娘逼著孫老夫人去給晉國公府給她磕頭賠罪的人!”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是兩個不要臉的人黑到一塊兒了?”
……
議論聲太多太雜,說啥的都有。
閔喬氏隻是稍微聽了那麼一耳朵,就覺得耳朵疼。
不過,她是有備而來的,所以心裡一點都不慌,反而有種等著看好戲的興奮感。
但是,聽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議論,鄭太夫人就有些受不了了。
當即沉著臉,怒聲回懟道:“虧得你們都是有頭有臉的誥命夫人,怎麼一個個跟個長舌婦似的,東家長西家短的?宣平侯府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都親眼看到了?還是人家閔大小姐親口跟你們說了什麼?你們就這樣空口白牙的汙蔑人?這是想挑撥人家祖孫倆的關係呢?還是想把閔大小姐毀容的罪名強加在喬太夫人頭上啊?”
“還有,說什麼喬太夫人害了兒媳婦肚子裡孩子的,那何氏不過是上不得台麵的小妾,算喬太夫人哪門子的兒媳婦?說這話的人,不是沒腦子,就是眼睛瞎!再不,就是心腸歹毒!”
說到這兒,鄭太夫人隻覺得心臟猛然一跳。驚愕的看向閔喬氏。這明顯就是有心人故意想要挑撥宣平侯府內部的關係!
閔喬氏也想到了。不過,她想得更深一層。
傷害兒媳婦,傷害親孫女……不知內情的人聽到這些話,就會下意識的認定閔喬氏這個長輩不慈。
長輩不慈,那兒孫不孝,是不是也就無可指摘了?
再加上,之前閔喬氏留給眾人的壞名聲……
這是在為閔家兒孫背刺她,做鋪墊啊!
閔喬氏微微眯起了眼睛。針對她的算計跟上輩子不說一模一樣,隻能說是換湯不換藥。
五天時間過去了,看樣子,路家人已經做出了選擇。
看到鄭太夫人眼底的擔憂,閔喬氏輕輕拍了拍她手背,笑著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彆擔心,我心裡有數。你身子還沒好,受不得累,先找個地方坐吧。”
說到這兒,閔喬氏才突然反應過來,看著鄭太夫人又是感動又是窩心,“我說你這身子都沒養好,怎麼就著急忙慌的趕著來赴宴了,感情是為了幫我啊?”
看她剛剛懟人那架勢,分明就是早有腹稿。
鄭太夫人有些不自然的撇了撇嘴,“你少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了,我這是為我自己來的。我得叫這些長舌婦看看,我鄭瑤又站起來了。誰要再敢傳我的閒話,我非得叫她們知道知道我的手段不可。”
閔喬氏也沒和她爭辯,笑著扶上她的胳膊,將人往不遠處的空位置上領。
隻是,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響起不小的動靜。
兩人轉身,就見安南伯夫人王氏攙扶著一個老婦人的手進來,兩人身後還跟著安南伯的兩個兒媳婦和小女兒馮月柔等人。
見到安南伯夫人挽著的老婦人,鄭太夫人當即就黑了臉。
沒辦法,眼前這老婦人不是彆人,正是工部尚書府的孫老夫人。當初給鄭太夫人下藥,害她人前丟臉,之後又大肆宣揚,害得鄭太夫人心生死誌的罪魁禍首。
感受到了鄭太夫人手上傳來的顫抖,閔喬氏勢力握了握她的胳膊,先她一步開口朝著迎麵而來的一群人說道:“我說怎麼這一路進來都沒見到半個馮家人的影子,感情是馮家所有主子都招呼尚書府的貴客去了啊?”
此話一出,鄭太夫人連忙緊跟著開口嘲諷:“我和喬太夫人不受待見也就罷了,還有這麼多人都在這兒乾坐著,也沒半個人招呼。合著,咱們這麼多人加一塊兒都比不上一個孫老夫人的分量唄?”
閔喬氏睨了鄭太夫人一眼,“瞧你這話說的,在座的人誰比得上孫老夫人身份貴重啊?人家兒子是工部尚書,人娘家兄弟是戶部尚書,孫女還給刑部尚書做了兒媳婦。”
“瞅瞅,這朝廷六部尚書,一半都是她家親戚!咱們這些破落戶,能跟人家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