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不少人都被說得意動,甚至還有好幾個孩子都站起身慢騰騰的朝著那幾人靠過去。
一個斜靠在牆上的瘦高女孩兒卻是突然出聲問道:“陳三,這裡的所有人都還是孩子,包括你自己。你簡單說一句收留我們的主人家不是好人,就要帶著大家離開。
“那你有沒有想過,帶著大家離開之後,你靠什麼養活大家?”
“殺人放火?還是打家劫舍?總不能是沿街乞討吧?”
陳三,也就是帶頭那個男孩轉身皺眉看向說話的女孩兒,“聞秀,你這是要跟我唱反調?留下來給人當狗,有什麼好的?我勸你還是跟我一起走的好。”
聞秀也就是說話的女孩兒,冷冷的瞥了陳三一眼,“我隻是隨口問了個攸關性命的問題罷了。你若是養不活大家,就貿貿然帶著大家離開,不覺得有些草率嗎?”
“還是說,你鼓動大家離開,本就居心叵測?讓我想想,你不會是怕離開的路上有什麼陷阱或者埋伏,所以想讓大家給你探路石子吧?”
“聞秀!你彆血口噴人!”陳三漲紅了臉,眼神卻愈發的狠厲,“我勸大家跟我一起離開都是為了大家好!”
“我才要懷疑你是不是被人給收買了?明明離開這裡就我們能獲得自由身,你為什麼要阻攔大家?還不是心懷不軌?”
眼瞅著兩人就要劍拔弩張,就在這時,在屋外聽了個全程的阿九推門而入。
眾人皆是一怔,望向阿九的目光都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尤其是原本就認識阿九的幾個人,比如說聞秀,比如說陳三。
他們兩個比阿九更早被賣進殺手組織,也比阿九吃了更多的苦。甚至,在阿九剛進殺手組織的時候,頭一個出麵挑釁阿九的孩子王就是陳三。
他們幾個都可以算是同一批次的殺手。能夠活到現在,也說明,陳三和聞秀都是同批次中的佼佼者。
隻是,和阿九比起來,兩人始終還是差了一籌。
此刻見到阿九進來,兩人都不說話了。
阿九看了看聞秀,又看了看陳三,“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本來想著,我遇到了好人,過上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也想讓你們也跟著我一起,過上安穩的日子。”
“但是,你們有你們的想法。我也不能勉強你們什麼都聽我的。”
阿九沒說的是,她更不能讓不安定的因素留在太夫人身邊。
“所以,你們誰想離開,現在可以站出來。”
阿九掃視全場,“我隻有一個忠告,忘記過去,一切向前看。否則,誰也救不了你們。”
說著,站在門邊,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陳三皺了皺眉,懷疑的看著阿九,“你背後的主家,真的就這麼輕易讓我們離開?”
阿九沒有說話,隻是投去一個還不快走的眼神。
陳三猶豫了一下,一咬牙,招手帶著自己身邊的幾個小弟,快步出了雜物房。
“還有要離開的嗎?”阿九掃過全場,“想離開,你們就隻有這一次機會!現在不離開,以後再想離開,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此話一出,之前原本就有些動搖的幾個人一握拳,一咬牙,快步追上了陳三幾人。
這兩撥人加一起,走了十一個,而且全是年齡較大一些的男孩兒。
剩下來的正好還有三十人。十六個男孩兒全都是不到十歲的。
十四個女孩兒裡麵倒是有幾個超過十歲的。其中,年齡最大的便是聞秀。今年十三歲。
“還有要離開的嗎?”阿九又問了一遍。
大家都呆呆的看看阿九,有人搖頭,卻沒人應聲。
見狀,阿九也不再多問,招呼大家道:“既然你們選擇留下來,那麼以後,這裡就是大家的家了。”
“你們可以想想,自己以後要做什麼。”
有人小聲地問:“我們可以做什麼啊?”
阿九想了想,這才說道:“你們可以種地,養雞,養鴨,或者也可以跟我一樣,給主子當丫鬟或者護衛。”
說到這兒,阿九又想到什麼,連忙補充:“哦,對了,你們也可以跟著木大夫學醫。”
“木大夫不是離開了嗎?”有人小聲的問。
“木大夫有事要做,隻是暫時離開,過段時間她就能來看你們了。到時候,你們有人想跟著木大夫學醫的,可以跟木大夫說。隻要木大夫同意,你們就可以跟著木大夫走。”
“這是真的嗎?”
“那我要跟著木大夫學醫。”
“我也是。”
“我也是。”
活潑一點的孩子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當然,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主張。
聞秀走到阿九身邊,“三丫,我能跟你一樣,給你的主子當護衛嗎?”
阿九一怔,有些猶豫,“這個要問過太夫人才知道,我做不了主。”
聞秀微微眯眼,“太夫人?你的主子是位老太太?”
阿九心知說漏了嘴,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不自在。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對。我的主子是這世上最仁慈的太夫人。不然她也不會留下你們這麼多人吃白飯了。”
聞秀似乎是鬆了口氣的樣子,眼中還帶著點兒希冀,“那你能帶著我去見她嗎?”
“不能!”阿九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聞秀微微蹙眉。
就聽阿九警惕意味十足的說道:“你見太夫人想做什麼?我勸你最好彆打什麼壞主意!”
聞秀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回了牆邊。
她能說什麼?難道要她告訴阿九,她想搶她的位置,去給那位老太太當護衛嗎?
瞅瞅,這才大半年不見,阿九就長胖了幾圈,個子也蹭蹭蹭長了好大一截!明明比她小三歲,可個子卻已經攆上了她!
這明顯就是小日子過得十分滋潤啊!她也想嘗一下好日子的滋味來著!
不過,看阿九那副防備的模樣,想要成事,看來還有得磨。
就在聞秀離開阿九身邊之後,另一個年齡偏大的女孩兒快步走到阿九身邊,神情凝重的對阿九說:“我有些話想跟你說,我們能去外麵沒人的地方說嗎?”
女孩兒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熟稔。
阿九看了看女孩兒,有些眼熟,可是女孩兒臉上橫亙半邊臉的猙獰刀疤讓阿九始終沒法記起女孩兒是誰。
似乎是注意到了阿九眼底的疑惑,女孩兒沒好氣的提醒道:“我是二丫。”
“二丫!?”阿九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刀疤女孩。
這也是她剛進殺手組織就認識的朋友。
因為她說自己叫三丫,於是這個叫二丫的女孩兒就主動跳出來做了她的姐姐。
甚至於,她第一次殺人,都是二丫握著她的手,幫她突破的心理障礙。
可也正是因為第一次見到二丫殺人時的冷酷無情,阿九對這個“姐姐”下意識的產生了抗拒。之後便刻意與二丫疏遠了距離。
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能夠那麼快適應殺手組織的一切,其實離不開二丫的幫助。
甚至,她在殺人的時候,也會有意無意的學著二丫的模樣,裝作冷心冷情,漠不關心。
久遠的記憶浮上心頭,阿九一時間五味雜陳。
“你臉上這傷……”
她記憶中的二丫是個模樣十分出挑的小姑娘,鵝蛋臉,杏仁眼,鼻子秀挺,唇紅齒白,就跟畫兒裡走出來的小仙女似的。一顆眼角淚痣,更是畫龍點睛,讓她九分的容貌也變成了十分的驚豔。
二丫伸手抹了一下臉,眼中閃過一抹痛苦之色,可她很快便將之拋諸腦後。
二丫拉著阿九的手出了門,等到了無人處,這才小聲的提醒道:“離開那些人,要不要我去幫你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