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收拾妥當,日次一早,閔喬氏便帶著阿依、阿九幾個丫鬟,並二十幾個鏢師,前往翠屏山。
因為閔喬氏和喬遠遙並未見過,怕到時候姑侄倆見了麵也不認識對方。再加上,怕閔喬氏一路上不安全,喬清平特意派了喬景遙跟著一起去。
新城縣距離秋水庵足有七八十裡路,因為山路崎嶇,一行人從早上走到下午,等爬到山頂,進到秋水庵,日頭都已經偏西了。
秋水庵的主持惠靜師太是個和善而又熱情的性子。閔喬氏一行人還在半山腰上的時候,她就帶著人在秋水庵門口等著了。
等見到閔喬氏到了近前,她連忙迎上前來,躬身行禮,高聲念了一句佛號,笑意盈盈的將閔喬氏等人迎了進去。
隻是,鏢師們都被攔在了門外。
喬景遙本來也是要被攔在外頭的,還是閔喬氏朝阿棋使了個眼色,阿棋忍著肉疼,往惠靜師太手中塞了一個裝著五十兩銀票的荷包,這才通融的讓喬景遙跟著一起進了秋水庵。
進了門,閔喬氏依照規矩,跟著惠靜師太先去大殿燒了香,拜了菩薩,捐了香油錢,這才道明來意。
一聽說,閔喬氏是來接喬遠遙回家的,惠靜師太也不意外,這種請求,每隔一年半載的,喬家人都會提出來一次。可沒有哪一次能成功將人接走。
相信這次,也不例外。
惠靜師太一臉慈和笑容,語氣平和的說道:“阿彌陀佛,太夫人的請求,恕貧尼難以應允。此事還需遠遙施主自行做主。貧尼無權乾預。”
閔喬氏也沒為難,“師太說的是,此事我會親自跟遠遙那孩子談的。”
“遠遙在秋水庵靜修多年,受了不少照拂。我來的時候,叫人給秋水庵準備了一些物資。還請師太代為收下。”
說著,朝身後的阿依吩咐道:“去讓人將東西都抬進來。”
阿依應聲而出。阿棋則是從懷裡掏出一份禮單遞給閔喬氏。
閔喬氏接過禮單轉手遞給惠靜師太。
惠靜一派淡然的接過禮單,隨手遞給身邊的惠安,感激道:“貧尼代秋水庵所有人感謝太夫人慷慨解囊。”
“貧尼這就叫人帶太夫人去找遠遙施主。”
說著指了身邊跟著的另一個年輕尼姑,吩咐道:“智行,你帶太夫人他們去後山見遠遙施主。”
智行幾不可查的蹙了蹙眉,這才一臉恭敬的應“是”。
“太夫人,這邊請。”
“有勞小師傅了。”
閔喬氏一行人跟著智行離開。
等人走了,惠靜連忙從惠安手裡奪過閔喬氏之前遞給她的禮單,快速的打開看了起來。
惠安也連忙湊過去一起看。
當看到禮單上的東西,兩人都忍不住驚歎連連。
大米十石(1200斤),白麵十石,菜油一百斤,棉布二十匹……白銀五百兩。
“這宣平侯府的太夫人當真是好大的手筆!”惠安忍不住驚歎道。
惠靜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喬家現在可不缺錢了。前些日子,杭州城裡多少人家抬著錢往喬家老宅送,你又不是不知道。”
惠安眼中浮現出濃濃的貪婪之色,“喬遠遙還真是個財神!有她在,咱們秋水庵就永遠不愁吃喝!”
說到這兒,惠安忍不住擔心道:“師姐,你說,喬遠遙這次不會跟著喬太夫人離開吧?”
“哎呀,要是她真走了,可如何是好?”惠安越說越擔心,“不行,我得想辦法,將她留下來。”
惠靜警告的看了惠安一眼,“喬太夫人可不是個蠢人,她又帶了這麼多人來。你可彆沒事找事,做什麼多餘的事情。”
“是。”惠安答應著,可還是不甘心道:“可我們就這樣看著喬遠遙離開不成?”
“師姐可彆忘了,咱們秋水庵因為地處偏遠,山路難行,香客寥寥,以前庵中眾人一年到頭都難得吃口飽飯!”
“這幾年,喬遠遙住進來了,咱們的日子才稍稍好過了一些。”
“現在,眼瞅著喬家又發了家,有了錢,以後也會多給咱們送些財物來。要是讓喬遠遙現在走了,彆說沾喬家的好處了,怕是以後咱們秋水庵怎麼過活都成了難題!”
“難道師姐,還想過回以前那種一天餓三頓的苦日子嗎?”
惠靜似乎也跟著惠安的話回憶了一下往昔,臉上也不禁露出幾分遲疑來。
不過,惠靜終歸還是比惠安沉穩幾分。
她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頭,“我們什麼都彆做。去留交給喬遠遙自己決定。”
她雖然也不想讓喬遠遙離開,可是,如果她們做了什麼,讓喬太夫人發現,那秋水庵彆說留下喬遠遙了,隻怕還要惹禍上身。
見惠安還想說什麼,惠靜抬手打斷道:“放心吧,喬遠遙不會走的。當初她大伯,喬家大老爺親自前來,她都沒走。這次來的喬太夫人,不過是她的姑母罷了,我相信她這次也不會離開的。”
惠安還是有些不放心。
惠靜確實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說道:“喬遠遙當初來的時候才是十四歲,正是適婚妙齡。當初她就被名聲所累,嫁不出去,才躲到咱們秋水庵來。
“如今她都二十了,就更不可能嫁得出去了。那她還下山做什麼?”
惠安聞言一喜,連連點頭道:“師姐說的是。她此刻下山除了被人說道之外,全無益處。如果換了我,我也不會下山。”
“正是。”惠靜笑了笑,“所以,我們隻需要等待結果就好。”
說著,往外走去。
“我們去看看太夫人送來的東西吧。”
“好。太夫人送來的東西,夠我們吃用好久了!”
與此同時,閔喬氏一行人跟著智行來到了後山眾人居住的地方。
遠遠地,閔喬氏就聽見有人在說話。
“嗬,還當自己是什麼大家小姐呢?裝什麼清高?”
“就是!住咱們秋水庵的,吃咱們秋水庵的,讓你幫忙乾點活兒,就推三阻四的!你真拿自己當秋水庵的貴客啊?”
“就是!憑什麼一樣的吃住,咱們就要天天跳水、撿柴,洗衣做飯,早晚還要做功課,偏生她就啥也不做?”
“哼!喬遠遙,這些衣服,今天你洗也得洗,不洗也得洗!不然,一會兒有你好看的!”
……
閔喬氏一行人越走越近,對幾個小尼姑的話也聽得越發的清楚。
聽清幾個小尼姑在說什麼,閔喬氏瞬間沉下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