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喬氏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這怎麼可能!?如果他們都活著,那二哥為什麼會死?二嫂為什麼又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還有遠遙那孩子……”
閔喬氏目光直直的看著喬清平,“大哥,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清平抬手下壓,示意閔喬氏坐下說話。
閔喬氏深吸一口氣,稍稍平複了一下心情,重新坐下。可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喬清平。
她迫切的想要一個答案!
喬清平也沒讓閔喬氏多等,等她坐下,便鄭重開口道:“當初,閔紀找上喬家提出娶你的時候,為了表達誠意,便將殺手組織交給了喬家。”
“而為了真正掌控殺手組織,你二哥便將景遠那孩子送進了殺手組織,從小培養,希望以後由他接管殺手組織。”
閔喬氏一驚,“所以,喬家對外宣稱景遠意外去世,其實就是隱姓埋名,被安排進了殺手組織?”
喬清平點:“是。”
“既然孩子沒死,那為什麼不告訴二嫂?”
閔喬氏蹙眉,“瞞著外人也就罷了,怎麼連二嫂也要瞞著?”
“她可是景遠的親娘!”閔喬氏對此十分不認同。
喬清平苦笑,意味深長的看著閔喬氏,“如果是你,你願意讓你的兒子小小年紀就被送去當殺手嗎?如果是你,在得知兒子被當殺手之後,你能時刻隱藏好自己的情緒,不讓外人發現端倪嗎?”
閔喬氏一噎。
她很想說她可以!因為現在的她,壓根兒就不在乎閔榮,管他去死!
可換做上輩子,她隻怕是拚著一死,也要鬨到喬家人將她的兒子送回來!
閔喬氏無言以對,隻能換個話題:“那,既然已經送了景遠去殺手組織,那景遙又是怎麼回事?”
喬清平麵露苦澀,“景遠因為表現太過優秀,剛滿十歲就被大人物挑去身邊當了護衛。所以,你二哥才不得不將景遙送去殺手組織,頂替景遠的位置。”
聽到這話,閔喬氏隻覺得荒謬而又痛心。
“你們怎麼能這麼做?”
閔喬氏胸口堵得慌,“你們怎麼狠得下心這麼做!?二嫂何其無辜,為什麼要接連承受這喪子之痛?”
說到這兒,閔喬氏忍不住落下淚來,一股無名的怒火熊熊燃燒,“一切都是因為你們的野心!如果你們不想擴大喬家勢力,不想借著宣平侯府的關係,成為江南第一商賈世家,你們又怎麼會中了閔紀算計?”
喬清平歎了口氣,並沒有辯駁。
誠然,當初會接受閔紀的交易,確實有這些因素在裡麵。
但更多的還是形勢所迫!
那個時候,整個江南地界的人,沒有人會容許喬家退縮!那些人也沒給喬家任何拒絕的機會!
他們將一切偽裝成天大的餡兒餅,用一種羨慕嫉妒的口吻對喬家說著恭喜,就連各級官吏都放低了姿態,故作諂媚的對喬家噓寒問暖,一副上杆子交好的模樣。
於是,在所有人的推動下,喬家上了鉤,最終成為被眾人奉上供桌的祭品!
閔喬氏發泄完怒火,最終泄了氣,“說到底,還是閔紀太過陰毒!”我不是也被他騙了兩輩子嗎?
後麵這句話,閔喬氏沒有說出口。可她心裡卻明白,閔紀為了保住宣平侯府,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彆說一個小小的商賈了,就連堂堂的朝廷重臣,新貴閣老,不也在他的算計之下,成為了犧牲品嗎?
思及此,閔喬氏頹然的歎了口氣,“算了,我這些年不是也照樣被閔紀蒙在鼓裡嗎?我哪兒還有臉責怪你們?”
“說來說去,這一切都是閔紀的錯。是他太能算計。我們所有人都隻是他手中的棋子罷了。”
喬清平想說點什麼來安慰一下閔喬氏,可嘴巴翕張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最後隻能跟著歎了口氣。
閔紀已經死了,現在再來追究他犯下的過錯也於事無補。
閔喬氏也不想過多糾結於此,話歸正題道:“那二嫂又是怎麼回事?為何會因為我而發病?二哥死前跟二嫂說了什麼?還有,二哥的死,是真的意外,還是有人蓄意為之?”
喬清平也沒隱瞞,實話實說道:“你二哥的死確實是意外。可罪魁禍首是崔家。若不是崔家設計毀了遠遙的名聲,還上門來極儘羞辱,你二哥也不會忍無可忍上門去鬨。”
“雖然我們當時沒能拿崔家怎麼樣,”喬清平話音一轉,“可崔誠那小兒子,也給你二哥陪了葬。也算是一報還一報吧。”
閔喬氏氣憤道:“崔誠那廢物兒子怎麼比得上二哥的性命重要?”
“誰說不是呢?”喬清平語氣無奈,“不然又能如何?難不成讓景遙去把崔家滅門?唉,隻怕崔家還沒滅,景遙自己就先暴露身份,死無葬身之地了。”
像是怕閔喬氏繼續將話題扯遠,喬清平也不給閔喬氏說話的機會,繼續方才的話題道:“至於你二嫂的情況……因為早些年兩個孩子先後‘離世’的事情,你二嫂本就受了巨大的刺激。”
“之後遠遙又被崔家人算計,壞了名聲。你二嫂就一直覺得是自己的錯,怪自己沒有好好護著遠遙。還沒等她從自責中走出來,你二哥就出了事。”
“當時,你二嫂整個人都崩潰了。眼瞅著就是要跟著你二哥一起去的樣子。”
“我和爹商量了一下,就讓你二哥編了個謊話,將二房所承受的所有苦難都怪到你身上,讓你二嫂仇恨你,就當是給她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這些年你二嫂能堅持活下來,憑借的就是你二哥當年臨死前留下的那番話。”
“你二哥讓你二嫂好好的活著等你回來,還讓她一定要當麵質問你,你害苦了喬家,害苦了二房,你怎麼有臉回來。”
話到此處,喬清平愧疚的看向閔喬氏,“你二嫂的事,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吧。”
聽完喬清平的話,閔喬氏隻覺一陣心酸。
她搖了搖頭,心情複雜的說道:“其實,大哥說的也沒錯,喬家的事跟我也脫不了關係。如果我當初能夠多在意喬家一些,能夠對閔紀多一些防備,而不是傻乎乎的什麼都相信他。喬家或許也不會變成這樣。二哥二嫂和幾個孩子也不會遭受這麼多苦難。”
喬清平卻並不認同閔喬氏的話,反駁道:“閔紀從一開始就下定了決心要拿喬家祭天,你一個後宅女子,又能做什麼?”
“更何況,你當初還隻是他的一個妾室。”
“如果你一開始就對他戒備至深,一心向著喬家,隻怕你也當不上宣平侯夫人,就更不會有今時今日的身份和地位了。”
喬清平頓了頓,還是說道:“如果你一開始就對他戒備至深,隻怕你連能不能活到現在都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