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九應聲出門,阿棋已經忙完了趕過來在門外候著了。
阿九將事情交給阿棋之後,又進屋守著了。
閔喬氏看了看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天色,對喬清辰說:“天色不早了,我派幾個人送你回去。明天我再去府上看你。”
喬清辰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那地方太小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明天還是我帶著孩子們來看大姐吧。”
閔喬氏聞言,點了頭,“那好,你把姨娘也帶來。這麼多年沒見,我也想見見姨娘。”
“好。姨娘要是知道大姐回來了,肯定也會高興的。”
說到這兒,喬清辰頓了頓,神色猶豫道:“大姐,父親和母親都跟著大哥回新城縣老家了。你準備什麼時候回老家見二老?”
閔喬氏略一思索,“再過幾日便是母親的七十大壽,我到時候再回去。”
這幾日她需要先摸一下杭州城的情況,也需要給自己積攢一些底氣。
原本她以為回來這一趟,最大的阻礙會是喬家人對她的怨恨和敵意。可沒想到的是,擺在她麵前的卻是喬家的沒落和困境。
她需要時間冷靜,也需要一點時間來梳理現狀,麵對現實,想出解決的辦法。
“也好。到時候,我也帶著孩子們和大姐一塊兒回去給母親祝壽。”
喬清辰看了看窗外,“大姐,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兒再來看你。”
“好。我送你出去。”天色確實不早了,閔喬氏也沒多加挽留。
“不用,我自己走就好。”喬清辰連忙拒絕。
閔喬氏卻堅持要送人出去。
姐弟倆相攜下樓,阿棋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送人的馬車,護送的小廝都到位了。
阿棋上前將一個放了五百兩銀票的荷包遞給閔喬氏。
閔喬氏接過來,塞到喬清辰手裡麵,“你拿著,給孩子們置辦幾身衣裳。”
喬清辰還沒來得及推辭,一旁的阿思又提著兩個食盒上來,“太夫人,這是我讓大廚房給三老爺準備的晚膳。”
閔喬氏怕喬清辰不好意思,笑著就要替他接過來。
兩個食盒一看就不輕,喬清辰不敢讓閔喬氏經手,連忙主動接了過來,“多謝大姐的一番好意。那我就不客氣了。正好拿回去給姨娘和孩子們添菜。”
這話聽得閔喬氏心裡泛酸。
在她出嫁之前,彆說喬家人了,就是喬家的下人又何曾短過吃食?
閔喬氏忍住鼻頭的酸澀,擺手道:“快走吧,彆讓姨娘和孩子們等著急了。”
……
送走了喬清辰,阿思幾個也將閔喬氏的晚膳送到了房裡。
隻是,閔喬氏沒什麼胃口,隻吃了幾口就叫人撤了。
“楊管事他們還沒回來嗎?”
閔喬氏詢問阿九,“這都過戌時了,怎麼還沒回來?派個人去看看什麼情況。”
“是。”阿九應聲出門。剛準備下樓,就在樓梯上碰到了楊安和方嬤嬤。
“楊管事,太夫人正找你呢。”
說完這話,阿九豁然發現楊安眼角有淤青,嘴角也掛了彩,上樓的時候,腳步還有些不穩。
走在楊安身後的方嬤嬤此刻正一臉擔憂的看著楊安。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楊管事,你們這是遇到事兒了?”阿九說話的聲音不由得冷了下來,眼神也下意識的陰沉了幾分。
楊安擺擺手,明顯不欲多說。隻問阿九:“太夫人在樓上吧?”
“在。”阿九點頭。
“我去見太夫人。”說著一瘸一拐的快速上了樓。
阿九拉住方嬤嬤,蹙眉道:“方嬤嬤,楊管事這是被人打了?”
方嬤嬤點點頭,欲言又止,最後歎了口氣,“到太夫人跟前一起說吧。”
一行人進了屋。
閔喬氏見到楊安臉上的傷,頓時就是一驚,“這是出什麼事了?”
楊安眉頭緊鎖,聲音冰冷的說道:“太夫人,我們下午去太夫人的陪嫁宅子時,發現宅子裡有人住著。”
“我想著,那宅子作為太夫人的嫁妝,房契定然是在太夫人手裡的。”
“我當時也沒聲張,直接去了府衙,想要查看是誰假造文書,侵占了太夫人的陪嫁宅子。”
“可府衙的小吏先是叫我等著,後來又說掌管檔案的文書不在。”
“我道明身份,說要見知府大人。那小吏又推說,知府大人也不在。”
“我一下午的時間都浪費在了府衙。卻是一個能辦事的人都沒見到。”
“最後我直接帶人敲門,想要與那家人分辯。誰料,那家人蠻不講理,話還沒說,上來就動手打人。說是,我們的敲門聲驚擾到他們家養胎的少奶奶了。”
“那家人多勢眾,我和幾個家丁都被打了。好在,那家人還有點底線,隻打了男人,並沒有對我家那口子和阿依、阿雙姑娘動手。”
閔喬氏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了,語氣森寒的問道:“那家人姓什麼?”
楊安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陰沉的說道:“姓李,崔家大小姐嫁的那個李家。”
閔喬氏輕笑一聲,所以,這也是崔家事先安排好的試探?
崔浩示弱,崔大小姐夫家示強。軟硬兼施?
崔家這是有多怕她?
不對!
崔家這是做了多少對不起喬家的事,才會像驚弓之鳥似的,百般試探於她?
想到被崔大小姐夫家占去的宅子,閔喬氏瞬間沉下了臉。
連她的陪嫁宅子都敢強占,對喬家,崔家人隻會更加肆無忌憚!
崔家宅院中,崔家目前的當家人,任職杭州府推官的崔家長子崔誠見到侄兒崔浩臉上的傷,不由得緊緊皺起了眉頭。
“那宣平侯府的喬太夫人當真如此大的威勢?竟敢當眾將你的臉打成這樣?”
崔浩搖了搖頭,“大伯誤會了,這是我自己打的。”
“你自己打的?”崔誠不解。
崔浩點頭,“還是當眾打的。我這是有備無患。”
崔誠示意崔浩繼續:“你怎麼想的?”
崔浩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大伯,我們和喬家之間的關係是斷不可能再重修了。”
“本以為喬清荷徹底斷了和喬家的往來,沒想到現在又突然回來了。”
“雖說一個喬清荷並不算什麼,可喬清荷到底是宣平侯府的太夫人,她兒子終歸還是宣平候!她若是真要為了喬家和我們崔家不對付,我們應付起來也麻煩。”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要麼做小伏低,磕頭認錯,將這些年侵占喬家的產業還回去一部分,就當送瘟神,等著喬清荷回京便是。”
“要麼,釜底抽薪,徹底與喬清荷撕破臉,逼她入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