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呐,有刺客!救命啊!抓刺客啦!”
夜深人靜的醜時,趙閣老府上突然人聲鼎沸。
趙誌恒呆若木雞的蜷縮在床腳,目光驚恐的看著插在床頭的一把紅纓飛刀。
若不是那個小姑娘扔了個石頭過來,那把刀本該插在他的額頭上。
是的,他看到了。那個小姑娘就蹲在他的窗台上,他不知道她想做什麼。
他隻看到她朝他扔過來一顆石子,然後他就聽到一聲輕響,一把不知道從哪兒射來飛刀擦著他的耳朵,釘在了他的枕頭上。
他沒看清窗台上那個小姑娘長什麼模樣,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小姑娘絕對是宣平侯府太夫人身邊的那個小丫頭。
所以,她半夜過來是想對他做什麼?
朝他扔飛刀的人又是誰?
那個小丫頭為什麼要救他?
可,真的是救他嗎?
還是說,其實兩人是在演戲?一個假裝要殺他,一個再假裝救他?
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是想恐嚇他?還是想贏得他的感激?
趙誌恒又驚又懼,腦子裡紛繁的想法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不知道,沒看到,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不管誰來問,趙誌恒都是這個回答。
趙誌恒這兒問不出個所以然。趙家下人將趙府翻了個底兒朝天也沒抓住刺客。眾人心知刺客多半已經逃了,隻得讓人加強戒備。
事情就這樣沒了下文。
如果沒有趙誌恒床頭上插著的那把小刀,隻怕眾人都會以為這是趙誌恒為了逃避離京而自導自演的一場鬨劇。
最後還是趙閣老打一錘定音,不管刺客是真是假,又所為何來,現在趙誌恒都不宜再留在京城了。
原本因為趙誌恒鬨著不願回老家,周氏也推脫說收拾些東西帶回去,怎麼也要好幾日之後才能啟程離京的。
這下子也不用拖了,趙閣老讓人連夜收拾東西,安排車馬和護送人員。等天亮城門一開,就送母子二人出城。
當然,護送的人員也在原來的基礎上翻了一倍。
出人意料的是,這一次,趙誌恒半個反對的字都沒有說,一直都乖乖的執行著趙閣老下達的每一個指令。
等送走周氏母子之後,又過了幾日,已經接管趙府中饋的趙四夫人又代表趙家備了厚禮,上門親自跟閔喬氏致歉。也算是了結了閔喬氏和趙誌恒的一段恩怨。
這都是後話,暫且按下不提。
就在趙府大張旗鼓抓刺客的時候,阿九正在東城的大街小巷中急速飛奔。
她今晚本來是準備去給趙誌恒一點永生難忘的教訓的,結果卻發現有人要刺殺趙誌恒。
趙誌恒白天才和太夫人鬨了不愉快,晚上就死在家中,任誰聽了都難免多想。
阿九也是怕趙誌恒真死了,會給太夫人帶去麻煩,所以想都沒想就出手救了趙誌恒一條狗命。
可出手之後,她就後悔了。
因為,她認出了那個刺客!
而那個刺客,似乎也認出了她!
於是,她開始拚了命的逃。
而那個刺客則開始發了瘋的追。
她終歸還是個孩子,而那個刺客卻是個成年人。
眼瞅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近了,再有幾個呼吸,她就要被那人抓住了!
阿九隻覺得心臟都快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了。
最後一刹那,她轉過拐角,撞進了一隊軍容整肅的隊列中。
“刷刷刷……”一陣齊刷刷的拔刀聲響起。阿九瞬間被圍在了刀陣之中。
走在隊列前麵身著鎧甲的士兵,騎著馬走到阿九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冷聲質問:“什麼人!?”
被人圍著,阿九卻並沒驚懼,反而暗暗鬆了口氣。
她悄悄的朝著自己來的巷口望去,那個追著自己的人已經悄然退走。
她安全了。
至少暫時安全了。
“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難道是個啞巴?”鎧甲騎兵語氣凶厲。
就在這時,走在隊列最前端的馬車上下來一個小廝打扮的人。
那人走過來,臉色難看的問道:“出什麼事了?怎麼不走?”
等看到癱坐在人群中間的阿九,那人一臉詫異的問道:“這大半夜的,從哪兒跑出來的小丫頭?你們彆嚇著她。”
最後這話是對周圍拿刀的士兵說的。
鎧甲騎兵嘴角抽了抽,他們嚇著這小丫頭?嗬,分明是這小丫頭突然竄出來嚇著了他們好麼?
見到個好說話的主,阿九連忙可憐巴巴的問道:“我,我可以走了嗎?我阿奶還等著我回家呢。”
那小廝打扮的人也沒為難,反而熱情的說道:“你家住哪兒啊?我讓人送你回去吧。這大半夜的你一個小姑娘,多不安全呐。”
阿九連忙擺手,“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說著,看了看周圍人的眼色。見他們紛紛收刀回鞘,並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當下朝著那小廝福身行了一禮,拔腿就跑。
當然,這回阿九可沒敢像之前那樣使用輕身功夫,而是像個正常小姑娘一樣一步一個腳印的朝著宣平侯府相反的方向跑去。
等出了那群人的視線,她才七拐八彎,繞回了宣平侯府。
然而,就在她走到宣平侯府所在的永寧巷時,突然嚇了一大跳。
之前遇到的那群人,居然進了宣平侯府旁邊的那座府邸!
阿九聽方嬤嬤和太夫人說起過,說旁邊原來是兩個四、五品朝臣的宅邸。年前那兩家人突然就搬走了。
之後,兩家的宅邸被合二為一,重新整修了一番,掛上了恩平伯府的牌匾。
沒想到,那群人居然是恩平伯府的人。
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難免會被人認出來。
阿九心中有些煩躁。
她躲在巷口拐角處,等著那些人都進了門。這才閃身回了宣平侯府。
熟門熟路的翻牆入院,輕手輕腳推開自己小房間的門,然後,阿九就愣在了原地。
就在她進門的瞬間,房間裡的燈突然亮了。
慢慢轉身,就見未佳坐在床沿上,手裡拿著火折子,目光陰沉沉的看著她。
阿九心裡暗叫一聲:完了!
恩平伯府那些人都不叫個事兒,甚至是追她的那個熟人都可以暫時放一邊。
未佳姐姐才是她眼前真正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