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生病這幾日,兒子左肩上的胎記也時時隱隱作痛。可見,母子連心,並非虛言。”
麵對閔榮莫名其妙的話,眾人皆是滿臉疑惑。吳氏更是目露詫異。
唯有閔喬氏麵露不屑,嗤笑道:“你左肩上並沒有胎記。你剛出生時,屁股上倒是有一片青色的胎記,可不到三歲,那片胎記就自己散了。你現在渾身上下都沒有任何胎記。”
“這些無謂的試探就省省吧。你老娘我沒換人,我也沒被孤魂野鬼占據身體。我隻是累了,不想再管事了,也不想再裝腔作勢的委屈自己了。”
“所以,以後有什麼話就直說,彆拐彎抹角,陰陽怪氣的,小心我懟得你下不來台。就像剛剛那樣!”
“還有,以後有事沒事都彆來煩我。我不會再給你們收拾爛攤子!也不稀罕你們來給我請安問好!都聽清楚了嗎?”
閔榮麵如死灰,吳氏膽戰心驚,幾個孩子都一頭霧水。
儘管心思各異,可幾人還是紛紛點頭,恭恭敬敬的應聲道:“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就趕緊走吧。以後沒有我的允許,就彆往我這鬆鶴堂來了。”
閔喬氏毫不留情的趕人,“回頭把話傳下去,不是我鬆鶴堂的人,就彆往我這兒來了。”
“是。”吳氏連忙應聲。
一行人戰戰兢兢的行禮告辭,剛轉身,吳氏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又連忙停住了腳步。
她朝著門口那邊使了個眼色,守在門口的婆子會意,連忙叫了飛絮進來。
等飛絮走到吳氏身邊,吳氏這才領著人回轉身形。
“母親,您病了我們也不能在您身邊伺候,不如就讓飛絮回來伺候您吧。到底是在您身邊伺候慣了的人,您用著也順手些。”
說著,吳氏給飛絮使了個眼色。
飛絮連忙跪在床前,“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這才誠心悔過道:“太夫人,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求您讓我回來伺候您吧!”
閔喬氏連看都沒看飛絮一眼,語氣冷漠而平靜的對方嬤嬤說道:“我說過了,從鬆鶴堂出去的人,一律不準再放進來。回頭查查是誰放她進門的,一起趕出去。”
“是。”方嬤嬤嘴角抽了抽,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飛絮。
吳氏臉色黑沉沉的,眼底更是壓抑著怒火。
飛絮是她帶進來。
閔喬氏說這話什麼意思?
看著跪在地上呆若木雞的飛絮吳氏就氣不打一處來。這丫頭算是徹底廢了!
好好的貼身大丫鬟,現在徹底被閔喬氏厭棄了。
當真是愚不可及!
“還愣著做什麼?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快走?”
吳氏沒好氣的嗬斥了一聲飛絮,轉身快步出了屋。
等在門口的閔榮自然看到了這一切,眸色也不由得沉了沉。
吳氏今天帶飛絮過來,他是知道的。他和吳氏一樣,覺得應該在閔喬氏身邊安插一個自己人。所以,這件事他也是默許的。
隻是沒想到,閔喬氏如今的性子越發的難以捉摸。好好地大丫鬟,說不要就不要了。當真是乾脆。
送走大房一行人,方嬤嬤這才一臉唏噓的說道:“飛絮那丫頭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閔喬氏沒接話。
方嬤嬤便又繼續說道:“您生病昏迷這幾日,飛絮每日都來,院門進不來,她就在門口跪著。每天早上她都會來跪上一個時辰,再離開。”
“院兒裡的小丫鬟始終記著您的吩咐,一次也沒給她開過門。今兒個,也是侯爺和侯夫人帶著,不然也不能叫她進來。”
閔喬氏覷了一眼方嬤嬤,沒好氣的問道:“你到底是想說飛絮可憐呢?還是想替放她進門的小丫鬟說情啊?”
“我能說,我都想嗎?”方嬤嬤笑了笑,“我也不知道飛絮那丫頭到底哪兒得罪您了,可到底還是個十五歲的小丫頭。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她吧。”
閔喬氏麵沉如水的看著方嬤嬤,“如果我說,在夢中,飛絮那丫頭因為我阻止她嫁給吳城,她就對我恨入骨髓,十幾年如一日的給我下毒,讓我毒入五臟,生不如死。你還要讓我原諒她嗎?”
方嬤嬤一怔,隨即不知所措的笑了笑,半晌才無奈的辯駁了一句:“您也說是夢裡了。”
“所以,我也並沒有對她做什麼不是嗎?”
閔喬氏意味深長的輕笑道:“她想嫁給吳城,我不是同意了嗎?她要離開鬆鶴堂,我也沒有攔著。現在她求著想回來,我就必須要收留她嗎?”
“太夫人說的是。是我想岔了。”方嬤嬤扇了自己兩個嘴巴子,“路是那丫頭自己選的,是好是歹,都該她自己受著。”
“飛絮的事情不說,看門的小丫頭就不必攆出去了吧?”
方嬤嬤轉移話題道:“你生病這些日子,賣下人的事也耽擱了。鬆鶴堂的人都是一個當做兩個使,也是辛苦她們了。這麼點子小事就算了吧。再說,沒有侯爺和侯夫人在,那小丫頭是萬不敢放飛絮進來的。”
“我話都說出去了,沒有收回來的道理。”閔喬氏一口否決了方嬤嬤的求情。
見方嬤嬤還要再說,閔喬氏卻是抬手阻止了,“你說得雖然是實情,那小丫頭也確實情有可原。可我的鬆鶴堂要的是隻聽我的話,隻忠心於我的人。
“侯爺又如何?侯夫人又如何?進我鬆鶴堂的門,就得守我鬆鶴堂的規矩。
“她既然畏懼閔榮兩口子,不敢阻攔,就不適合再留在鬆鶴堂了。”
見閔喬氏態度堅決,方嬤嬤無奈的歎了口氣,沒再多勸。
閔喬氏語氣一轉,繼續說道:“你既說我生病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那回頭賞她們一個月月錢就是。”
“是。”
閔喬氏繼續吩咐道:“還有,買人的事這兩天也給辦了吧。回頭你讓楊安跑一趟官伢,讓她們挑幾個伶俐的來。”
“是。我一會兒就去跟楊安說。”
主仆倆說著話,小丫頭來通稟,說二爺閔耀帶著二房的人和林姨奶奶來了。
這已經是閔喬氏醒後,第三波來探病的了。
這一次,閔喬氏人都沒見,直接就讓方嬤嬤去將人打發了。
至於理由,純粹就是懶得應付。
現在閔喬氏主打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從鬆鶴堂離開的二房一行人,個個麵色難看。
二夫人楊氏更是氣得睚眥欲裂,嘴裡不住的念叨著“欺人太甚”。
“住嘴!”二爺閔耀臉色也沒好看到哪兒去,隻是在楊氏口出怨憤時,還是忍不住厲聲嗬斥。
“我住嘴?我為什麼要住嘴?”楊氏不服氣,“老三進去了,老大一家子也進去了,就我們二房被攔在院外,不給進門。她什麼意思?”
“她既然如此嫌棄我們一房的人,當初公公過世的時候,她為何還要裝模作樣的留著我們一房,不讓我們分出去?”
就在楊氏喋喋不休,抱怨不停地時候,被閔耀攙扶著的林姨奶奶驟然駐足,轉身瞥了楊氏一眼。
那一眼,冰冷而犀利,充滿了濃濃的警告。
隻一眼,楊氏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般,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s:侯府三兄弟:閔榮(吳氏)、閔耀(楊氏)、閔輝(未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