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源大陸的東南一隅,有個被青山綠水溫柔環抱的寧靜村落,名叫李禾村。
村子不大,百來戶人家錯落分布。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潺潺穿村而過,溪邊垂柳依依,細長柳枝隨風輕擺,似是大自然最溫柔的筆觸。
遠處,金黃稻田與翠綠山林相互交織,黃綠相間,宛如一幅田園油畫,每一寸色彩都暈染著生活的寧靜美好。
連接村子與外界的,是一條蜿蜒曲折的泥土小路,路旁野花肆意綻放,紅的似火,粉的像霞,白的如雪,五彩斑斕,給這條質樸小路添了幾分活潑俏皮。
李迅,便是在這李禾村土生土長的孩子。他是家中老大,還有一個弟弟和妹妹,家境不算優渥。
卻早早在心底種下一顆向往的種子,總幻想有朝一日能踏入宗門,成為威風凜凜的修煉者。
平日裡,他格外注重鍛煉身體,不放過任何一個為修煉做準備的機會,晨曦初露或落日餘暉中,總能看到他努力鍛煉的身影。
破曉時分,晨霧似輕紗在天地間彌漫,還未完全散去,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李迅已靜靜佇立在田埂邊,眼前青黃交織的稻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細微的簌簌聲,散發出陣陣清新的稻香,那是土地對勤勞者最質樸的饋贈。
他深吸一口帶著泥土芬芳與稻香的清新空氣,活動身體、舒緩筋骨,隨後步伐穩健地沿著蜿蜒田埂小路開始晨跑。
一路上,腳下泥土鬆軟而富有韌性,每踏出一步,都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大地與他的輕聲對話。
熟悉的景色在身旁一一掠過,田邊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綻放,它們或許沒有名貴花卉的嬌豔,卻有著最頑強的生命力,點綴著這片寧靜的田野。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腳步愈發輕快,心中的壓力隨著汗水一同排出體外,整個人都沉浸在這份愜意之中,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放鬆。
腦海中,那些聽了無數遍的修煉故事不斷浮現。那些能操控天地偉力、飛天遁地的強者形象,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裡,心中滿是對修煉世界的向往。
在他的幻想中,自己有一天也能像那些強者一樣,身著華服,禦劍飛行,俯瞰世間萬物。
晨跑結束,他來到小溪旁,簡單洗漱。清涼透徹的溪水倒映著他略顯稚嫩卻滿是堅毅的身影,看著溪水中的自己,他低聲喃喃道:“我要是也能成為一名修煉者,那該多好。”聲音雖輕,卻飽含著無儘的渴望與堅定。
在回家的路上,往日裡那個活潑的小少年,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往常,他一路上總是蹦蹦跳跳,活力滿滿,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那歡快的歌聲能驅散所有的陰霾。
路邊的野花、草叢裡的蟲子,都能吸引他駐足玩鬨一番,他的世界充滿了無儘的新奇與歡樂。
可今天,他的腳步變得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濘之中,鞋底與地麵摩擦出沉悶的聲響。
小小的腦袋無力地低垂著,發梢遮住了他的眼睛,隻能看到他緊抿的嘴唇。雙眼無精打采,直直地盯著地麵行走,仿佛那裡藏著他所有的心事。
他的世界仿佛突然被烏雲籠罩,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走著走著,腳尖踢到路麵突出的石子,身體向前一個踉蹌,卻隻是下意識地往前踉蹌著跑出幾步,穩住身形後,又繼續向前走去,全然沒了往日時的誇張抱怨聲。
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步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背影滿是落寞與孤獨。
回到家中,簡單吃過早飯後,李迅趁著農閒,從枕頭底下翻出那本已經被他翻閱無數次的破舊典籍。
這本典籍是他偶然從一位路過的遊方者那裡得到的,雖然隻是一本殘缺不全的書冊,但卻是他了解修煉世界的唯一窗口。
在他心中,這書冊比任何珍寶都要珍貴。裡麵並沒有記載修煉功法,隻是介紹一些宗門的分布地域、山川地貌。即便如此,李迅依然視若珍寶,每次翻閱都像是在與一個神秘的世界對話。
李迅坐在院子裡,小心翼翼地翻開書冊,逐字逐句地研讀起來,仿佛每一個字都藏著開啟修煉之門的密碼。
此時,鄰居家的孩子阿虎路過,看到李迅又在看那本破書,忍不住笑道:“李迅,彆瞎想了,咱們都是普通的莊稼人,修煉之地那是遙不可及的事兒。”
李迅抬起頭,目光堅定,認真地說:“阿虎,我相信我一定能踏入修煉宗門,你等著瞧吧。”阿虎撇了撇嘴,笑嘻嘻地轉身離開,嘴裡還嘟囔著:“就你?彆做夢啦。”
李迅望著阿虎離去的背影,攥緊了拳頭,心中的信念愈發堅定。
夕陽西下,柔和的光線毫無保留地傾灑在田間。
稻田裡被照得金黃,泛起一片熠熠金輝。李迅弓著腰在其間穿梭,身上不斷升騰起白色水汽,汗水成串落下,好似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土地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此時,李迅正和父母一起在田間勞作。
勞作的間隙,他的思緒仍縈繞在前往修煉宗門一事上。
他一邊除草,一邊在心裡默默回想從書冊中讀到的內容。那宗門太過遙遠,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無法抵達。
但這不僅沒有澆滅他對修煉的渴望,反而讓這份向往愈發熾熱。
就在李迅滿心被修煉宗門占據的時候,母親的呼喚從田邊傳來:“迅兒,快來喝點水,歇息會兒。”
李迅快步跑到田邊埂,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眼睛卻還時不時望向遠方。母親瞧出了他的心思,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說:“迅兒,你是不是還想著那修煉宗門呢?”李迅用力地點點頭,眼裡閃著光:“娘,我想去,我想變得厲害。”
母親聽了,無奈地歎了口氣,眼中滿是擔憂:“那地方太遠啦,你才十二歲,還是個孩子呢,娘實在放心不下。等這陣子農活忙完,我去鎮上找找你大舅,看看他有沒有啥辦法。”
這話就像一道光照進了李迅心裡,他的眼睛瞬間亮如星辰,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嘴角高高揚起,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那笑容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李母瞧著兒子這天真純粹的笑容,心中也跟著暖烘烘的,仿佛被春日暖陽照著,可一想到兒子心心念念要去遠方,又隱隱泛起一絲擔憂。
幾日後,李迅正在田間鋤地,聽聞母親已經歸來,心急如焚,腳下生風般火急火燎地往家趕。到家時,他已氣喘籲籲,汗水順著臉頰不停地滾落。
李母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眼中滿是心疼,趕忙抬手,用衣袖輕輕幫李迅擦拭著額頭密密麻麻的汗水。
李迅顧不上喘氣,臉上帶著藏不住的期盼,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母親,那眼神裡的渴望仿佛在訴說:娘,快告訴我,關於修煉宗門,到底打聽到了什麼消息?
李母神色溫和,輕聲開口:“去問過你舅舅了,鎮上每年都會送一批孩子去宗門參加選拔,人數倒沒有限製。”說著,她微微頓了頓,神色變得有些複雜,目光深深地看著李迅,接著說道:“過幾天就有一批人要去。
你舅舅說,選拔極為嚴格,隻有擁有靈根的孩子才會被錄取。迅兒,這可不是小事,你可得想好了,到底去還是不去?”
李迅聽後,心裡暗自思量:不去試一試怎麼知道自己有沒有靈根,萬一自己真有靈根呢?那可就離修煉的夢想近了一大步!
想到這兒,他神色堅定,認真地點點頭,語氣充滿堅定的道:“娘,我想去試試!”
李母看著兒子堅定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叮囑道:“那行,明天讓你爹帶你去。”
“好啊!”李迅歡快的聲音,在四周回響。
夜晚,李迅躺在自家屋頂,望著滿天繁星,心中的渴望愈發強烈。星星閃爍,仿佛在向他訴說著遙遠的修煉世界的故事。
他知道,想要踏上修煉之路,前方必定充滿艱難險阻,但他毫不畏懼。在靜謐的夜色中,李迅暗暗下定決心,無論付出多少努力,都要追尋自己的修煉夢想,去探索那神秘而廣闊的修煉世界。
第二日,李迅跟著父親前往靈泉鎮。鎮邊山腳下有一汪清泉,水質清冽、甘之如飴,靈泉鎮便由此得名。
父子倆步行七八裡才到,隻見鎮上人頭攢動,熱鬨非凡。街道由青石鋪就,兩旁商鋪林立,食物的香氣直鑽鼻腔。
李迅狠狠咽了咽口水,這些香味他從未聞過,饞得厲害,卻故作鎮定,眼睛直直盯著前方,裝作毫不在意。
李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滿是酸澀,孩子懂事,可家裡實在拮據。這時,李父拉著李迅走到包子鋪前,向店家詢價。
店家扯著尖嗓子喊道:“菜包一文錢一個,肉包三文錢兩個!”李父從兜裡摸出三個銅板,說道:“來兩個肉包!”李迅急忙擺手:“爹,我不餓。”
李父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傻孩子。”隨即將兩個肉包都塞到兒子手裡。李迅趕忙拿了一個遞到父親手上:“爹,我吃一個就夠。”李父看著懂事的兒子,眼眶微濕,接過包子吃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來到一處,十幾間磚瓦房錯落分布。
糙麵青磚外牆,勾縫灰黑處長滿青苔;烏瓦屋頂因常年日曬,邊角磨損、顏色斑駁。
窄小的木窗糊著泛黃窗紙,半掩的木門時不時發出“吱呀”聲,處處透著平凡日子裡的煙火氣息與質樸味道。
李父抬手,指節叩響那扇略顯陳舊的木門,“咚咚咚”,沉悶聲響在寂靜小巷裡傳開。
須臾,屋內傳來一道溫和又透著幾分疑惑的聲音悠悠問道:“是哪位呀?”李父趕忙應道:“舅嫂,是我啊!”話落,隻聽“吱呀”一聲。
大舅母打開院門,臉上笑意盈盈:“喲,是弟妹夫啊,我一聽聲音就覺著像你。”說著,目光落在一旁的李迅身上,眼睛亮了亮,熱情招呼道:“迅兒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太陽正毒呢!”
這時,大舅從內屋邁了出來,笑著招呼:“妹夫來了,小迅也來了!”
李迅趕忙行禮問好:“大舅、大舅母好。”
“小迅真懂事!”大舅母眉眼帶笑。大舅轉而看向李父,開口道:“昨天我妹子來說了小迅的事,一會就帶他過去。
要是沒通過,那邊會送孩子回來,也會到家通知,放心,我去接人,再給你們送回去。”
李父連忙拱手:“那到時候可就麻煩內兄你了。”
大舅爽朗一笑:“哈哈,小事,小事!”
隨後,李迅跟著大舅到縣衙登記,完事後在一個小院等候。李父和大舅又細細囑咐幾句才離開。
小院裡,三十多個和李迅年紀相仿的孩子聚在一起,滿是期待與緊張。
一個時辰後,一個中年人將他們叫出,眾人登上牛車。伴著“軲轆軲轆”的聲響,李迅和身旁三四個孩童,踏上未知的前路。
剛上車,一個虎頭虎腦的孩子湊到李迅身邊,好奇地問:“你叫啥?你覺得咱們能通過選拔不?”
李迅笑了笑,回答道:“我叫李迅,我相信我可以,你呢?”那孩子撓撓頭:“我叫石頭,我也想試試,要是能成為修煉者,我爹娘肯定高興壞了。”
兩人相視而笑,牛車緩緩前行,載著他們的期待與夢想,向著未知的遠方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