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坡上,王三麻子侃侃而談,說了一大通。
秦遠聽的認真,心裡暗道:
越猴的寶藏,估計就是從寺廟挖出來的那些吧。
古代越猴受這邊影響,佛教應該挺盛行。
那會兒寺廟乾著銀行的活兒,還會放高利貸,大和尚們富得流油。
鬼子挖到的那個古寺遺址,起初裡麵的財物,價值估計的確驚人。
回過神,見王三麻子正說的興起,秦遠似是想到什麼,有意無意提了一嘴:
“說起這越猴子,我住的招待所就有仨,成天早出晚歸,怪怪的。”
王三麻子當即笑著說道:
“秦領導說的那仨,我還真見到過,正宗的越猴子,扁平臉,褐皮膚,口音也正。
我在越猴那邊,呆了那麼多年,不會認錯的。
咱這藥材種植厲害,越猴子來取經,好多次了,碰著他們,不稀奇的。”
聞言,秦遠眼裡閃過一抹遺憾之色。
之前,見這邊消息閉塞,他還大膽推測,那仨越猴子可能跟特務扯上關係,裡麵藏了特務。
現在看來,並不是。
接下來,秦遠又不著痕跡地朝王三麻子打聽下,山裡最近有無異常。
王三麻子連連搖頭。
秦遠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實在是紋山這片山區太大,有五、六個滬城那麼大,即便真有什麼異常,外人也難發現。
不知不覺,陶罐裡的肉湯見底。
肉湯裡加了好調料,眾人吃的一臉暢快,尤其是王三麻子父子跟麻順,恨不能把舌頭吞進去。
。
傍晚,橘紅的太陽掛在西邊,像個鹹蛋黃。
王三麻子家,家裡剛好有秤,稱獵獲,換口糧,用的到的。
此時,剛回來的眾人,正在用一杆秤稱麂子和雲豹。
秤鉤上掛著豹子,老郭和麻順用扁擔抬起秤,王三麻子擺弄秤砣
“秦領導,這是隻公豹子,個大,足有58斤。”王三麻子興奮報喜。
秦遠臉上露出笑容,溫聲說道:
“這趟沒白跑,算是滿載而歸,再稱稱麂子看看。”
片刻之後,王三麻子激動報出重量:
“39斤!”
頓時,眾人目光一片熱切。
聽王三麻子說,豹子肉也可以吃,雖說不如麂子好吃,但滋味也還成。
倆大獵物加起來,至少能殺出50斤肉。
迎著眾人火熱的目光,秦遠先衝老郭笑道:
“等這肉殺好了,老郭你拿些回去。”
“誒!謝謝秦隊。”
隨後,秦遠又瞧了眼滿臉期待之色的王三麻子,繼續說道:
“也辛苦老王,這兩頭獵物就先交給你處理了,尤其是皮子,一定要弄好。
按之前說好的,這是給你的稻穀和布料。”
說完,他從小麻袋裡拿出一包稻穀和一卷布,遞了過去。
王三麻子的家人,正在美美吃著他揣回來的山藥小甜餅,見此情形,樂的跟過大年似的。
那三個閨女,在屋裡伸長脖子看著,又是高興,又是委屈,眼淚不自覺地流出來,想著自己終於有褲子穿了。
“秦領導,您放心,我硝皮子的手藝,跟個老獵人學的,好著呢,硝出的皮子又軟和,又結實。”王三麻子拍著胸脯保證道。
秦遠點點頭,也沒忘一旁的目露討好之色的麻順,拿了2塊布給他。
麻順頓時臉上堆起笑容,心想自己一番串聯、討好,沒白費,秦領導闊氣的。
接著,他積極說道:
“您之後,還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儘管說,我一定全力以付。”
秦遠沒藏著掖著,輕聲說道:
“我這布還有,想要的話,還可以拿東西來換。”
麻順撓了撓腦袋,尷尬說道:
“好的茶餅、岩蜂蜜,都挺難得,類似的緊俏貨,我短時間,估計找不著。其他一些尋常貨,估計入不了您的眼。”
秦遠舔了舔嘴唇,微笑說道:
“這兒的菌子好吃,你可以用這個換。”
麻順神情一喜,當即信心滿滿道:
“這個簡單,我們這彆的不多,就菌子多,像鬆茸、雞樅菌、見手青這些有新鮮的,也有乾貨,我都能找來,您就瞧好吧。”
呃見手青,這東西好像有毒的吧秦遠聽到暗暗皺眉,連忙回拒,表示不要這玩意兒。
。
夜,一輪半月掛在夜空。
西坡招待所,客房。
這會兒,客人少,秦遠單獨分了個小房間。
沾了軍區的光,西坡公社這片,早早便同上通上了電。
昏黃的燈光下,夜裡寂寞,秦遠閒得無聊,索性拿出紙筆,統計了下身上的物資。
錢190塊,雞蛋3斤,獾子油8斤,香油2兩多,碎布、次布1匹多,飯票若乾,肉票2斤,布票5尺,棉花一麻袋,三等野山參大半支,特供煙酒若乾,冰糖3斤
此外,還有今天收獲的烏靈參1斤,穿山甲1隻,老茶餅3斤多,岩蜂蜜3斤,1隻豹子+1隻麂子。
反而口糧有點少,身上各種糧票加起來,不到20斤。
彆說,進城不到兩周,收獲還真不小,快把1立方的儲物空間塞滿了。
秦遠又把目光投向情報麵板。
【白色情報剩餘:10】
不知不覺,又累積10條白色情報未刷。
秦遠還沒見識過金色情報,他打算邊刷新,邊積累,每10天,刷個藍色情報。
想到此處,他先用5白兌換1藍,並選擇刷新。
【藍色情報:邊境,距離此處30公裡的西山崖底,水澗旁,有具屍體。
他的身上揣有8根小黃魚,以及一遝糧票,路線圖如下】
許是,這次距離有點遠,麵板還貼心的附上路線圖,倒是便利。
這次藍色情報的價值真不小。
小黃魚一根一兩,約313g,8根近250g
當下國內黃金管控嚴格,市麵不能買賣黃金,秦遠記得倒是黑市有賣的,大約三、四塊一克。
這就1000塊錢了,一筆巨款。
而且這年頭,能拿出黃金的人真不多。
這讓秦遠不由想到,之前吳三寶去市農科院偷竊時,特務給了2根小黃魚作為報酬。
話說,這具屍體剛好在邊境那兒,身上又有金條,不會就是特務吧?
秦遠決定先不聲張,打算自己先過去,探查一番。
按照情報麵板給的路線,路途雖遠,但其中有段山路,可以騎自行車,一個來回,一天的時間怎麼也夠了。
。
翌日早上,陽光明媚,山裡難得沒有上霧。
秦遠起床洗漱一番,來到招待所食堂。
剛坐下沒多久,方師傅便熱情地給他端來一大碗麵。
菌湯麵,還臥了倆雞蛋,秦遠提供了部分食材。
接過麵,他笑道:“方師傅精神飽滿,昨晚肯定睡的好。”
“可不是嘛。”方師傅笑著點頭回說,“昨晚那三個越猴子在山裡過夜,沒回來,我今天不用起早伺候他們。”
秦遠眼中再度掠過疑惑之色,心說這仨越猴子真能折騰。
思緒亂飄間,卻見馮舒雅腳步輕快地踏入食堂。
見到秦遠,她雙眼一亮,溫潤笑道:
“正準備找你呢,剛好你在。”
瞧她風塵仆仆的樣子,菌湯麵做的量多,秦遠讓她坐下,又拿過小碗,分了一碗麵給她,加個臥雞蛋。
接著,朗聲邀請道:
“還沒吃早飯吧,方師傅做的菌湯麵一絕,嘗嘗?”
馮舒雅沒矯情,摸了摸發癟的小肚子,澄澈的眼眸閃過期待之色。
“那我就不客氣啦,這麵聞著好香,謝謝!”
說完,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雞樅菌放嘴裡,鮮美的滋味,讓她暗暗點頭。
一旁,秦遠一邊不緊不慢地吃麵,一邊好奇問道:
“你找我什麼事?是三莊種植基地那邊有任務,需要我安保嗎?”
“三莊那邊有子弟兵幫忙,安全著呢。”
馮舒雅喝了口玉色的菌湯,柔聲說道:“我來找你,是因為聽說這有個醫術高明的苗醫,想帶你一起去登門拜訪、請教。
順便讓他幫你看看。”
“醫術高明,有多高明?”
秦遠眉頭目露疑惑,今天他還打算去探查藍色情報呢。
“90多歲那麼高。”
馮舒雅回了個俏皮的答案,接著繼續解釋道:
“聽說這位老醫生家學淵源,祖上傳承苗醫、苗藥好多代,是真正的中醫泰鬥。”
中醫這行業,越老越妖。
當下國內居民的平均壽命,甚至不到50歲,90多歲的老中醫,這麼能活,聽的秦遠肅然起敬。
這時,方師傅在一旁驕傲說道:
“馮所說的是住在西山祝老吧,他可是咱紋山的一寶啊,活人無數,甚至給好多領導瞧過病。
今年已是93歲的高齡,身子骨依舊硬朗,可不得了。”
住在西山,夠巧的秦遠目光一亮,同時對這位90多歲的老中醫頗為好奇。
當即笑著說道:“大隱隱於市,即便在滬城,我都沒聽說過有誰活到了90多。
那等吃完飯,咱們去拜訪一下這位老人家。”
“嗯!”馮舒雅微微一笑,點頭應是。
在西坡公社,自行車絕對算是稀罕物。
吃了早飯,隨後秦遠、馮舒雅兩人找了好半天,才借到一輛全身到處響的拚湊自行車。
明媚的朝陽掛在東邊。
秦遠嘎吱嘎吱地蹬著自行車,馮舒雅側坐下後麵,大大方方揪著他軍大衣。
兩人一輛車子,沿著崎嶇山路,慢吞吞向著西山騎去。
。
祝老住在西山苗寨中。
近60裡地,秦遠兩人快到10點,才趕到這。
苗寨依山而建,鱗次櫛比,依舊是乾欄式建築,通風防潮,避蛇蟲。
寨子邊還有一塊塊梯田,密密麻麻,瞧著生機勃勃。
秦遠兩人在寨子口停下車子。
此時,寨裡挺忙碌,男男女女在梯田裡勞作,給梯田裡的冬馬鈴薯追肥,用的天然肥。
不遠處,一個老頭坐在地頭,抽著旱煙,望著忙碌的梯田,臉上滿是笑意。
秦遠走過去,遞過去一支煙,又拿出剛在西坡公社開的介紹信,禮貌問道:
“大爺,我們來這拜訪苗醫祝老先生,請問他住哪?”
老頭上下打量秦遠、馮舒雅一眼,瞥了眼介紹信,又接過煙聞了一下,隨後輕笑道:
“兩位年輕人,外省來的吧,既然來拜訪我阿爹,那跟我來吧。”
秦遠不由一陣意外,眼前老頭比村裡國槐爺都老,居然是那位兒子。
祝老頭是村裡的寨老,頗受尊敬,一路人許多人問好,連帶著秦遠兩人也引起一陣好奇。
寨裡瞧著挺窮困,男男女女大都穿著麻布衣裳,也有不少孩子光著屁股。
祝老頭很有談興,一路上跟秦遠兩個說了不少。
秦遠這才知道,這位打過鬼子,還是個d員,難怪對自己和馮舒雅挺熱情。
不多時,三人來到一棟簡約的吊腳樓下,屋頂覆著青瓦,簷角懸掛牛角。
樓前,一個臉上滿是皺紋、包著頭巾的老人正一邊曬太陽,一邊仔細炮製三七。
祝老頭當即輕聲說道:
“阿爹,有兩個後生來上門拜訪,一個向你請教醫術,一個找你看病。
倆人都是好同誌,你幫看看。”
祝老抬起頭,目光清明,性子直截了當,隻一眼,便瞧出秦遠的症狀,並說道:
“氣血大虧,傷及本源,伏邪內陷,難治!”
馮舒雅同樣也是乾淨利落的性子,兩眼兩亮晶晶的,驚喜說道:
“難治,也就是還能治,您能給說說嗎?”
祝老放下手頭活計,示意秦遠把手伸過去,讓他把脈。
不多時,又讓兒子祝老頭,去屋裡拿來一本筆記。
接著,一邊給秦遠把脈,一邊朝筆記上記錄著什麼。
看中醫,不怕他翻書、翻筆記,就怕拿筆往上添,怪嚇人的。
等把完脈,祝老合上筆記,不緊不慢說道:
“滇省雲豹多,豹子肉主安五臟,補絕傷,益氣。
以它為藥引,按照苗方輔以本地特有苗藥,時時煎服,有望兩年之內痊愈。”
秦遠目露意外,昨天才剛打了隻雲豹,倒是沒想到,豹子肉如此的補。
不過,又是苗方,又是苗藥的,聽著就麻煩,反倒道長師父給開的藥方,說是一年就能痊愈,才叫厲害。
思緒飄飛間,卻見馮舒雅拿出秦遠那藥方,遞過去,虛心求教道:
“祝老,這副藥方,對秦遠同誌的病症也有奇效,您給看看。”
祝老接過藥方,露出饒有興致之色,到底是醫術了得,很快得出結論,說道:
“這藥方開的獨到,對他那症狀,有更好的效果,除了非常貴。
野山參珍貴異常,以它為主藥,花費奢靡。
而且我能看出,這藥方還是改良、簡略過的,它的原版藥方,耗費更多。
主藥用的野山參,估計起碼得是六品葉,這種品質的野山參,想來都絕跡了。
當然,原版藥方的效果更加不凡,不僅對治療這小子的病有奇效。
甚至還能做到養生、延壽、延緩衰老。
很可惜,光有藥方,沒藥材,也白瞎。”
六品葉的野山參,得是百年參,確實價值連城。
不知金色情報,能否涉及到秦遠頓時一陣心癢。
接下來的時間,馮舒雅跟祝老請教醫術,一老一少,相談甚歡。
秦遠閒著無聊,看了眼情報麵板,見西山崖底離這不遠。
於是,他廢了好大勁,擺脫眾人,接著獨自一人,按情報給的路線,在崖底水澗旁,一處幽深荒草叢中找到那具屍體。
情報麵板給的路線,既抄近,又好走,還隱蔽,普通人,沒路線指引,不會找到這。
崖底寒冷,屍體應該死去沒幾天,沒有腐爛跡象,還能明顯看出胸口的槍傷。
水澗湍急,幽深,上遊應該在越猴境內。
秦遠猜測,這屍體應該從上遊衝下來的。
他一通翻找,順利找到8跟金條,還有用牛皮紙包著的糧票,以及一本筆記。
厚厚的一遝糧票,估計得有100多斤,而且還是滬城和全國糧票。
秦遠心裡一陣推測:
‘特麼這人不會是個倒賣糧票的吧?’
呃好像還真是,看著屍體那辨識度很高的疤臉,秦遠一下想起來了。
這人他見過,不就是上次買他獾子油、雞蛋的糧票販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