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掛著彎彎的月亮,秦遠蹬著腳踏車,不緊不慢地騎著。
在馬建華家,一直待到9點才離開,馬家老太太對他格外熱情,走時,給他塞了不少煙酒。
3瓶茅台,2條中華煙,全是特供。
回到家,煎了碗藥,喝完,倒頭就睡。
翌日星期六,秦遠睜開朦朧睡眼,外麵天色將明。
慢節奏的生活,再加工作的確悠閒,讓他感覺時間好像過得很快。
瞥了眼情報麵板,早上照例簽到一條白色情報,不知不覺間
【白色情報剩餘:5】
5白又能兌換1藍,藍色情報價值穩定,秦遠思索片刻,兌了,並選擇刷新。
【藍色情報:寒冷的冬季到了,農科院的田鼠在暖和的窩裡,享受糧食,以下是4處鼠穴的位置:
以2號試驗田地頭木標牌為中心,東北193米處,正南80米處,北偏西30度105米處,北偏東75度125米處】
竟是田鼠洞,還是4個,看著還不錯秦遠暗自點頭,估算了一下價值。
南方的田鼠個大,吃糧食長大的,肉質美味,三窩鼠,估計能抓好多隻。
而且,田鼠很會儲糧,冬天天冷,勤快的鼠存大幾十斤糧食都不誇張。
農科院今年種了大豆、花生,油料稀缺年代,如果鼠們藏了這些,價值更大。
抓田鼠,除四害的,還是做好事呢。
明天剛好放假,去挖了它們。
。
秦遠白天照例上了一天的班。
今天比較忙,以致於藍色情報的具體位置,他都沒來得及去查看。
下午他親自站門崗,直到天黑才下班。
剛出單位,讓一道洪亮的聲音叫住。
“阿遠,這兒,正想去找你,趕巧你下班碰上了。”
秦遠抬眼望去,見門口路燈下,秦三柱和老隊長,正跟他招手。
他連忙推車過去,問道:
“爸,大全爺,你們怎麼來了?明天放假,我正想著回去看看你們呢。”
倆老頭共騎一輛自行車,一臉風塵仆仆的樣子。
“我和你大全爺來城裡辦事,就想著過來看看你。”秦三柱瞧著兒子穿的精神,關心著問,“在農科院上班,這工作不累吧?”
“不累,輕鬆,待遇還挺好。”
秦遠笑著回道:“爸,大全爺,你們還沒吃晚飯吧,難得來一趟,走,我帶你們去食堂,好好補充一下油水。”
“不用,你剛上班,工資都沒拿,哪能吃你的。我跟你爸,中午吃的飽,這會兒不餓,我們等會回家吃。”王大全連連擺手回說。
這當然是假話。
倆老頭中午隻吃了半塊乾餅,喝了點水,來城裡事沒辦成,還受了一肚子氣。
秦遠看了出來,好一通說,終於把倆倔老頭拉到大食堂,打了好幾盒飯菜。
三人坐到角落位置。
王大全看著幾盒豐盛的菜品,咽著口水,又責怪說:
“阿遠,你給我和你爸打盒白米飯就挺好,這又是燒豆腐,又是煎雞蛋的,都快趕上過年了,日子不過啦。”
今天食堂沒肉菜,但燒豆腐用油煎過,也搶手,秦遠來的遲,這會兒很多員工都下班了,食堂沒幾個人,他找到胡濟祥幫忙,才弄到不少。
而煎雞蛋雖不是肉菜,但買這個需要副食本。
“爸,你們不用替我省,前幾天立了功,領導獎勵一些肉票,你們先吃,敞開吃,有什麼話,我們吃飽再說。”
聽兒子說的大氣,秦三柱拍板說道:
“老隊長,孩子一番心意,那咱們就先吃飯,也跑了一天,確實又累又餓。”
王大全點點頭,接著美美吃飯,雖不說狼吞虎咽,但也吃的香甜。
乾了四盒米飯,兩盒菜,倆老頭捂著肚子,一臉滿足。
“舒坦了,還是舍得放油的豆腐、雞蛋好吃,還是菜油做的哩。”王大全感歎一聲。
這時,胡濟祥腳步匆匆走了過來,輕輕把倆飯盒放到桌子上,笑道:
“秦隊,您要的燒豆腐,我又多做了兩份,多油料香,下飯!”
“麻煩胡師傅了。”
“不麻煩,順手的事,您先吃著,我去彆的事了。”
胡濟祥邁步離開,見他如此尊敬、甚至討好秦遠,倆老頭一陣驚奇。
“阿遠,那大廚剛剛叫你秦隊,你當大乾部了?”王大全詫異問道。
“嗯,二等功轉業高,領導又賞識我,讓我當了保衛科的隊長。”
“阿遠這是出息了啊,這保衛科隊長,估計比我那二兒子都強,三柱,你和桂蘭總算熬出頭了。”王大全又是羨慕,又是感慨。
秦三柱沒有說話,兩眼不禁落淚,隻覺老懷寬慰。
秦遠笑著把兩個飯盒朝前麵推了推,溫聲說道:
“燒豆腐好吃,爸,你和大全爺一人一盒,帶回去給根寶、小霞他們嘗嘗。”
倆老頭這次倒是沒拒絕,王大全高興著說:“根寶有口福,這次算吃著了。”
秦遠又想到這倆剛說來城裡辦事,當即好奇詢問道:
“爸,你們來城裡辦什麼事?辦成了嗎?”
王大全忍不住皺起眉頭,歎氣說道:
“咱這水稻長的好,運氣好,一畝地最高能收500多斤稻穀,比北方每畝能多收100多斤。
這不年景變好,乾旱走了,公社決定把一部分旱田整一整,改成水稻田,我們生產隊整了十幾畝。
然後稻種就不夠了,我和你爸便進城打算挑種,買種,糧站、合作社跑了好多地,空手而歸。”
當下雜交水稻還沒研製出來,好的稻種對於產量至關重要。
秦遠記得橋東生產隊的稻種,是大全爺帶著幾個種地能手精心挑的。
在水稻剛割下來時,曬著烈日,走在田間、稻垛,一株株挑選,選擇稈壯穗頭大、顆粒飽滿的稻子,作為稻種。
這會交了糧,村裡剩下自己吃的那點陳稻,也挑不出什麼好稻種。
“鎮上每月的稻種大集呢,也買不到稻種?”秦遠詫異問道,“還有找鎮上的農站幫忙呢,那邊也能買到種吧?”
“好多生產隊都改了水稻田,稻種大集不辦了,好稻種,人家都捂在手裡,自己用。
咱們鎮人多,足有3萬多口,鎮上農站,也去看了,稻種不行,都彆人挑剩的,而且那裡人架子大著呢,態度也不好。”
王大全臉上帶著遺憾,從身上掏出厚厚一遝毛票,顯示決心,繼續道:
“這好稻種,實在太難得了,哪怕2塊錢1斤,生產隊都舍得出,可就是買不到。”
好稻種的確珍貴,秦遠知道,像前兩年大饑荒年,村裡哪怕餓的再狠,也從沒想過打稻種的主意。
甚至前世學農時的偶像袁教授,當下應該已經開始雜交水稻的探索。
他的傳記裡寫過,他為了一株好稻種,不惜花光身上所有積蓄。
秦遠是懂種地的。
心裡想到,當下農民育種,采用的濕潤育秧法,需要的稻種比後世多不少,一畝地大約要8斤稻種。
那每畝光稻種就要16塊,再加其他肥料、人工等費用。
秦遠心裡一番計算,種地虧錢的。
民以食為天,虧錢,大全爺他們也要種!
斂去思緒,秦遠問道:“村裡的稻種,還差多少缺口?”
“足足差了120斤。”
秦三柱為難回了句,接著似是想到什麼,兩眼發亮問:
“兒子,這農科院裡應該也種了水稻吧,你說咱們能在這買到稻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