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科院西北角,有個大操場,操場邊蓋了幾間瓦房。
這兒是院保衛科駐地,緊挨著院裡最重要的幾塊試驗田。
科辦公室。
劉全有一回到自己座位,馬上有個小年輕湊了過來。
劉全有當即衝那人說道:
“小奎,下班以後,給你張票,去打瓶酒來,今晚我們哥倆值班,喝兩盅。
大冷天的,花生油煎鬆江鱸,加大料慢燉,配上小酒,舒坦的很。”
趙小奎是劉全有在保衛科的擁躉,一向以劉全有馬首是瞻,詫異問道:
“全有哥,這鬆江鱸和花生油,不是送馬科長的禮物嗎,你提乾的事,沒成?”
劉全有臉上不由露出鬱悶之色。
“本來要送出的,結果讓個小赤佬敲門攪合了,但關於提乾的事,科長說原則上可以的,這事應該應該成了吧。
至於鬆江鱸加花生油,禮輕了,我再想想辦法,弄一瓶香油給科長送去。”
趙小奎點頭附和:
“領導的眼睛是雪亮的,科裡大家夥對全有哥你的評價,都好的很,二隊退休隊長老張的位置,肯定是全有哥你的。
再說馬科長為人方正,平時就不喜歡這些不良風氣,不收禮,也正常。”
一旁,保衛科老郭,作為科裡的老人,聽著這倆小聲談論,心裡不禁暗笑:
‘倆小年輕,不夠醒目啊,馬科長那話,分明對劉全有提乾,不看好,事情十有八九黃了。’
當然這得罪人的話,老郭自不會說出口。
這劉全有也算家學淵源,他爸以前是老sh灘巡捕隊長,很會湯事、和稀泥,給劉全有留下不少人脈。
劉全有來隊裡三年,為人左右逢源,認識三教九流的人不少,時常能弄到些好東西,平時又愛在保衛科施些小恩小惠。
這讓他在保衛科積累不少威望。
。
秦遠乖巧地跟在馬建華後麵。
路上,馬建華簡單介紹了一下農科院院長兼書記,陶院長。
這位是典型的技術型官員,國內難得的化肥方麵專家,非常務實。
見院長相當於在入職前的政sh,秦遠聽的格外認真。
當秦遠倆人走進院長辦公室時,見一花甲老人,拿著支鉛筆,正對著一張圖紙聚精會神地演算參數。
那圖紙很大,幾乎鋪滿了整張辦公桌。
馬建華對陶院長很尊敬,示意秦遠靜聲,耐心等在一旁。
秦遠站在辦公桌前,剛好瞧見那圖紙,是一個類型高塔型的圖紙。
這玩意兒,秦遠還真能看懂,是一棟化肥冷卻結晶用的建築。
雖然化肥工業屬於化工產業,但化肥、農業不分家,有關化肥產業的相關課程,秦遠前世學過,一些基礎知識,還沒忘。
秦遠前世專業,學的是農機。
陶院長演算了好一會兒,總算放下手中的鉛筆,衝兩人輕聲笑道:
“剛才有了新靈感,沒顧得上你們,等急了吧,有什麼事?”
“不急,不急的。”
馬建華連忙說:“我們的都是小事,您幫國家造氮肥廠那才是大事,這可是咱自己第一家自主建立的氮肥廠,意義重大。
國家缺化肥,即使是咱院裡用的很多化肥,還是進口來的,外彙花的讓人心疼。”
“任重而道遠啊,我們的自主產業,總算快邁出了第一步。”
陶院長長籲一聲,又指了指桌上的圖紙,好奇詢問秦遠:
“這位小同誌也能看得懂這圖紙嗎?剛才見你看得出神,說說想法。”
陶院長語氣中帶著考校的意味。
秦遠自是懂得投其所好,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
“略懂,您這是化肥造粒塔,用來讓液體化肥冷卻凝結成顆粒的,它需要足夠的高度、直徑以確保化肥充分冷卻,施工難度很大。
而您剛才做的,是在不影響造粒塔功能的情況下,優化施工難度。”
陶院長雙眼一亮,聽得一陣驚訝。
這年頭,化肥製造絕對屬於高科技,秦遠說的雖然隻是後世課本上的一些基礎知識,但放在當下,可不得了。
“老馬,你從哪找來的研究員,有點東西啊。
目前國內化肥廠隻有三家,全是以前毛熊幫忙援建的,國家化肥工業的人才緊缺,能看懂造粒塔圖紙的,可是鳳毛麟角。”
馬建華一頭霧水,意外地看了秦遠一眼,吃驚回說:
“院長,他就是秦遠同誌,我和您提過,部隊轉業到我們保衛科,不是研究員啊。”
當兵的,怎麼和研究化肥扯上關係的?
馬建華、陶院長的目光齊刷刷望向秦遠。
秦遠心裡早有腹案,笑著解釋說:
“我在部隊當偵查兵,需要掌握一門外語,我學的是俄語,和北邊衝突時,某次執行偵查任務,意外撿到過一張那邊的科普報紙,關於化肥的,簡單讀了讀,就把內容給記住了。”
理由聽著雖說有些離奇,可信度還是有點的。畢竟前身俄語學的真的不錯,不然也當不了王牌偵察兵。
毛熊的化肥製造異常發達,自從他們撤走援建專家,國內的化肥產業舉步維艱。
市裡建吳涇化肥廠的建設,跟摸石頭過河沒差,陶院長作為主要設計人員,頂了很大的壓力。
他不關心彆的,倒是更在意秦遠口中“那份報紙”的內容,毛熊化肥製造產業那麼厲害,說不定能從中獲得靈感。
“那科普報紙上還說了什麼?”陶院長忍不住好奇問道。
秦遠也沒藏著掖著,仔細回憶著前世課本上的內容,巴拉巴拉給陶院長一說。
什麼塔體尺寸、熔融料漿製備、防腐水泥的氣密性優化
內容秦遠記的不全,斷斷續續,東一句,西一句,說的很雜。
陶院長起初側耳聽著,很快又拿出筆記本認真記錄,眼睛越來越亮。
等秦遠說完,陶院長連聲說好。
“好,好啊,不得不說,毛熊的化肥製造產業很強啊,秦遠同誌說的這些,非常具有參考性。”
“對您有幫助就好。”秦遠微笑回說。
“嗯,有的。”
陶院長衝秦遠滿意點了點頭,意識到秦遠來的目的,衝馬建華和善說道:
“老馬,秦遠同誌年輕有為,他剛才的那些論調,在我們院,當研究員,都夠資格。
你帶他來入職,打算給他安排什麼職位?”
“院長,我是這樣想的。秦遠同誌在部隊榮獲二等功,能力突出,擔任保衛科乾事綽綽有餘。正好保衛科二隊的隊長老張剛退休,有缺,我打算讓秦遠頂上。”
陶院長對秦遠的觀感大好,立馬拍板道:
“好,人才難得,對有能力的同誌,就該多加擔子,秦遠同誌的能力沒的說,你打申請,我批條子,這事就這麼定了。”
“謝謝院長,很榮幸加入農科院這個大家庭。”
“那就好好乾,繼續在新的崗位上發光發熱。”陶院長笑著鼓勵道。
幾句話敲定秦遠工作,陶院長又迫不及待地對著圖紙演算起來,剛剛秦遠說的那些,給了他一些新的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