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
等眾人走到近前,看著累的不輕的秦遠哥倆,又瞥見那把木扁擔都壓彎的大麻袋,好奇極了。
王大全吞了吞口水,迫不及待問:
“這這就是你們今天打到的獵物?裡麵裝的是什麼?”
“是獾子!”
王根寶翹起嘴角,大聲說道:“全靠遠哥指揮,我們抓到了獾子,足足有13隻,比一頭大肥豬都沉。”
13隻狗獾,加起來足有200多斤,也正因如此,哥倆耽誤了好大功夫,才把它們弄下山。
畢竟有王根寶在,秦遠不好暴露儲物空間。
王大全爺倆對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秦遠,又驚又喜。
小看阿遠了啊。
人家確實沒打到野豬,但打到的獵物,卻是比野豬強太多了。
野豬肉其實味道算不上好,肥肉少,肉腥臊且柴,油水也少。
不愧是我兒子,真有出息,一隻獾子賣不了幾個錢,但13隻,可就了不得了秦三柱也是欣喜不已。
他眼中不由露出驕傲,又心疼說:
“倆孩子累壞了,我們還是先回家吧”
兩分鐘後,大麻袋“砰”的一聲,落在秦遠家小屋的地麵,發出一道有力聲響。
秦遠笑著打開麻袋,露出裡麵一隻隻肥嘟嘟的狗獾。
眾人齊刷刷地投出目光,眼睛亮的的嚇人,秦遠甚至聽到了咽唾沫的聲音。
小屋靜悄悄的,好一會兒,王大全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誇道:
“到底二等功偵察兵,本事了得,我們都看走眼了,還是根寶有眼光啊。”
“爸,餛飩,包餛飩。”王衛國小聲提醒。
王大全赧然,看看狗獾,又看看秦遠,沉吟良久,才很是不好意思道:
“阿遠,大全爺爺想求你個事。不瞞你說,明天冬至,社員們辛苦一年,我撂下話,請大夥兒明天吃肉餛飩,可今天讓你衛國叔去城裡買肉,沒買到,太難買了。
眼眼下阿遠你又正好打到了獾子肉,能不能那個那個”
看著王大全難為情的樣子,秦遠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大大方方笑道:
“隊裡一年吃不上一頓肉,冬至請大夥吃肉餛飩,好事啊,我肯定得支持,這獾子肉您拿著用就行。”
隊裡平常待老秦家好,這次老隊長難得求上門來,秦遠自是很給麵子。
未雨綢繆,秦遠還想把隊裡打造成大後方,以應付未來的動蕩年份。
這人情,秦遠認為給的值。
‘再說這麼多肉呢,肯定會有剩。’
‘彆人寶貝不行的獾子肉,對我來講,隻是一條藍色情報而已,不算什麼。’
秦三柱兩口子想獾子肉多多賣錢,但小兒子是家裡頂梁柱,他的決定,兩口子支持,也就沒有多嘴。
倒是秦小霞忍不住嘟嘴道:
“可是小叔要養病,還等著賣了獾子肉,買藥看病呢。”
童言無忌,王大全一陣尷尬,連忙說道:
“小霞放心,隊裡不會讓自己人吃虧,我寫個條子,衛國,等會兒,你把我們用來買肉的那筐雞蛋拿來,獎勵給阿遠補身體。
相信有這些獾子肉,隊裡其他人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誒。”王衛國點頭應是。
秦遠沒矯情,笑著接受。
此時,王大全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一陣輕鬆。
‘多虧了阿遠這孩子,有這些獾子肉在,我這老隊長總算沒有食言,終於讓社員們吃上了肉餛飩。’
想到此處,他指了指肥嘟嘟的狗獾,很有乾勁道:
“三柱,你是十裡八鄉有名的大廚,這獾子肉就交給你處理了。”
“您就瞧好吧!”
知道兒子有一筐雞蛋拿,秦三柱心下滿足,回答的信心十足。
老秦家一連好幾代,都是當廚子的,也算家學淵源,秦三柱尤其擅長淮揚菜,他感覺自己去做國宴,資格都夠。
村裡通了電,今天難得沒停電。
這年頭,電力緊張,村裡三天兩頭停電,平時用煤油燈的次數比電燈多。
真說起來,用電燈比燒煤油省錢。
昏黃的燈光下,一眾人為吃肉忙活起來。
秦三柱磨刀,張桂蘭燒水,秦小霞邁著小短腿搬柴火。
秦遠、王根寶累了一天,秦三柱弄了兩碗衝雞蛋,一甜一鹹,哥倆美滋滋的喝著。
滬城這邊愛吃甜的多,但秦遠還是青睞鹹口。
而王大全也變得意氣風發起來,很有氣勢地囑咐王衛國,叫村裡的乾部來開會。
嗯,吃肉是大事,要開會。
小村子藏不住消息,吃肉的誘惑是無限的,沒一會兒,秦遠家便熱鬨了起來。
感覺比村裡看電影都熱鬨,秦遠家不僅小院站滿了人,院子外麵也圍了不少人。
那泥壘的土牆,還沒秦小霞高,阻擋不了社員們吃肉的熱情。
王保財姍姍來遲,撥開人群,饒是聽過消息,但瞧見那一大灘堆起的獾子,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這這怎麼打到的啊?”
一旁,王根寶放下喝蛋湯的大碗,輕笑道:
“怎麼樣,保財叔,我遠哥的打獵手藝,是不是比你強?”
“阿遠牛的,我祖傳的手藝也不如他。”王保財訕笑一聲,又好奇問,“快說說,到底怎麼抓到的?”
話音落下,引得圍觀人群一陣附和,他們也好奇。
王根寶咧嘴一笑,得意說道:
“二等功偵察兵跟你們開玩笑呢,遠哥進入深山,拿望遠鏡一掃,那什麼對,叫草蛇灰線。
接著遠哥朝遠處一山坡一指,說那兒有獾子,又領著我過去,直接找到一灌木叢,一挖,果然有個洞,然後我們就把這窩獾子一窩端。
你們想,茫茫荒山,遠哥一眼就能找到獵物,這本事牛吧?”
“肯定牛啊。”
“阿遠這孩子打小就不一般。”
眾人紛紛大讚起來,畢竟秦遠真能讓大家吃肉,王保財也不由豎起大拇指,表示心服口服。
而在土灶旁,村裡的趙媒婆湊到張桂蘭身邊,滿意地看了秦遠一眼,又熱情說道:
“阿遠真有出息,模樣長得也好,肯定招女同誌喜歡,桂蘭姐,阿遠還沒對象吧,我估計以後不知有多少姑娘托我,找阿遠說媒呢。”
由於部隊不缺營養,秦遠不瘦,反而身材挺拔,178大個,長得也帥,濃眉大眼,五官硬朗、陽剛,非常符合時下的審美。
張桂蘭心裡聽得一陣受用,嘴上卻謙虛說道:
“噢呦,我家阿遠還小呢,才19,不急的哎呀,水燒開了”
滿滿的一大鍋水終於燒開,秦三柱找幾個幫手,幫忙打下手。
獾子先放血,再用開水燙一燙拔毛,然後由秦三柱親自操刀處理。
村裡吃過獾子肉的沒幾個,大夥兒也好奇,秦三柱身邊圍滿了人。
看他拿過一隻放過血、拔了毛的大獾子,剝開肚子處理下水,眾人一陣驚呼。
“這大肥肉好多啊,瘦肉看著也嫩,獾肉肯定很好吃吧?”
“我有幸吃過一次,獾肉滑嫩,肥美,一點都不柴,可好吃了。”
“那大夥有口福了”
好不容易吃頓肉,大夥討論的可熱鬨了,尤其是小孩子,躁動極了。
難擋大夥的熱情,王大全幾個村乾部開會商量了一下,先把板油割下來,榨油,順便讓大夥吃油渣,過個嘴癮。
有人幫忙,秦三柱做的也快,不到半個小時,秦遠家便彌漫起葷油的香味,以及大片咽口水聲。
獾子油在鍋裡咕咕冒著小泡,秦三柱又把村裡寶貴的薑蔥放入鍋裡,增加香味。
等薑蔥炸老,炸乾水分,他找來幾個罐子,撒點黃豆,再舀油。
有句俗語,八斤獾子七斤油,雖誇張,但剛冬眠不久的獾子,肥嘟嘟,出油率確實不低。
總共200多斤獾子,榨出的油裝了滿滿三大罐,絕對超過30斤。
三大罐,隊裡用一罐足夠,剩下的兩罐給秦遠留著賣錢。
蔥香混著油香,香味愈加誘人,秦三柱把油渣分成兩份,一大一小,村裡喜甜的多,大的一份撒糖,小的一份撒鹽,然後給大家品嘗
大家有的直接吃;有的從家拿饅頭夾著吃;有的舍不得吃,留給孩子吃,或是留著以後炒菜用
隊裡20多戶人家,百多口人,每人分不了多少,但大家仍舊吃的很開心,甚至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