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疾風在耳畔呼嘯,俯瞰著群山溪流迅速甩在身後,季安忍不住長嘯一聲。
聲音剛剛發出,狂風就把嘴裡灌滿,他趕緊閉嘴,忍不住咳嗽幾聲。
大意了。
傻帽灰羽沙雁滴溜溜的眼珠裡露出不屑和譏諷。
然後它再次加速,並且在空中耍起了各種花活,急速爬升、加速俯衝,時不時盤旋下落,它的目的是想找機會將騎在自己身上的修士掀翻。
自從見過那些翱翔天穹的野生妖獸之後,它對自由就產生了無限向往。
它很聰慧,明白隻要將那個控製自己的玉牌奪走就自由了。
因此,被馴養的的時期他就曾偷偷做過類似的嘗試,飛在空中的時候試圖將禦獸師顛下去。
不過這樣危險的舉動引得禦獸師狠狠懲戒過它幾次,才慢慢老實下來。
禦獸牌交到現在這個修士的時候,它明白自己又有了嘗試的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當灰羽沙雁最開始做危險動作的時候,季安很興奮,這隻禦獸是懂表演效果的。
不過隨著動作幅度的越來越誇張,他感覺有些不對。
此刻他不禁想起了禦獸殿弟子的話,‘禦獸售出,概不退換。靈性頗足,需要嚴厲管教。’
原來是個刺兒頭,怪不得品相挺好售價卻降低四塊晶石,原來裡麵不僅僅有趙夢瑤的麵子。
季安的拿出禦獸牌進行精神溝通:‘慢點兒!平穩飛行。’
灰羽沙雁置若罔聞,速度反而更快了一些。
還反了不成!季安呲牙,伸手抓緊沙雁的頭,另一隻握著玉牌的手伸到禦獸的眼前。
淩冽的金芒在指尖吞吐閃爍,灰羽沙雁烏黑的眸裡盛開金色的花朵。
鋒銳的氣息刺痛的它的眼睛,淚水頃刻間流出,空中灑落晶瑩。
“嘎!”
被割裂的危險感籠罩著沙雁小小的腦仁兒,它發出急促的叫聲,風衝進了它的喉管。
不適感讓它本能的想要扭動脖子,可是那鋒銳的金芒就挨著眼眸,駭得它不敢妄動,眼神滿是乞求。
這種下一秒就瀕臨死亡的感覺,比用禦獸牌懲戒更直接且危險。
感到耳畔的風聲漸小,季安收起了銳金訣,擼著灰羽沙雁脖子的羽毛:
“好好乾,彆逼我翻臉。”
接下來的飛行就平穩很多,降落的時候,沙雁還清鳴兩聲,提醒主人準備降落。
季安打開法禁進入小院,留下看家的尋靈鼠警惕的看著那個灰色的大鳥,目露凶光。
它抖動著蓬鬆的金棕色毛發,一溜煙跑了過來,發出討好的“吱吱”聲。
“嘎!”
灰羽沙雁惡趣味的猛然伸頭叫喚一聲,小個子,我不喜歡你剛才的眼神!
尋靈鼠被嚇了一跳,立馬躲到季安身旁,露出腦袋憋出一個凶狠的呲牙模樣。
“都老實點兒,以後看到你們打架,都得接受懲罰!”
季安拿出禦獸牌分彆警告了兩隻馴獸,又特意警告了灰羽沙雁不準動院子裡的任何靈植。
隨後他回到竹樓,舀了半碗碧玉米撒出去喂食。
馬上就要告彆這個暫居之處了,除了滿院的靈植,季安心中並無多少不舍。
將木雕和幾件道袍塞進儲物袋,符筆符墨之類的也收起來,又將米缸中的靈米打包,這裡已經沒有他的個人物品了。
六載時光,他依舊清貧,不過換來了煉氣九層的修為,未來正如那初升的朝陽。
感懷了一會兒,季安抓起放在角落的符草種子,帶上兩隻禦獸大步出門而去。
門戶處靈光閃過又化為虛無,這座小院再次封禁起來。
靈田中,橘紅色的靈光和土黃色靈光依次閃爍,季安撒上符草種子,再次釋放厚土訣,接著開始施雨。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隨著銀色雨絲的灑下,剛剛還荒蕪的靈田中出現一片草色。
碧玉米的抽穗期已經提前來到,植株被靈雨輕輕拍打著,搖晃著舒展綠葉。
“養了兩頭禦獸,以後得多種植一些碧玉米了。
以後我不可能守在靈田,還得買隻傀儡獸專門驅逐偷吃的鳥雀,又得花靈石”
季安盤算著,將尋靈鼠塞進布袋,乘坐上沙雁離開。
在一座院落前降落,他高呼一聲:
“飛虎?!”
竹樓裡門扉洞開,黃飛虎一臉憨笑的相迎出來:
“師兄可是稀客,快快請進。”
他眼見那頭精神抖擻的灰羽沙雁,心中更是羨慕,對他來說飛行禦獸的價格可不便宜,更何況想要喂養這等中型禦獸花費不菲。
兩人穿過遍植蔬果的小院,在竹樓裡落座。
季安掃了一眼旁邊小桌上的符筆符紙,笑道:
“不知道師弟現在畫的是哪種符篆?我手中還有一批下品符紙,你還需要嗎?”
“剛開始學,畫的是金甲符和爆炎符。”
黃飛虎微微有些臉紅,訕訕的說道。
都是最暢銷的符篆,不過他的這兩種法術剛剛入門,想要靠此賺取晶石,還要沉澱一兩年才行。
“符紙師兄留下來兩百張就行,再過一個月我種植的符草就可以收割了。”
說著,他又摸出兩塊靈石放在桌上。
季安拿出一遝符紙,足有兩百三四十張,笑道:
“這些符紙儘管拿去用,師弟初學乍練,少不得要大量練手。
靈石就先不用給我了,等你以後能賺到晶石再來還我。”
他將自己拜師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道:
“師弟頗有種植方麵的天賦,不能荒廢,以後我若築基,師尊的藥園必然要尋找新的管理者,屆時我可以向師尊舉薦你。”
辦事牢靠,凡事還想在前頭,在師尊麵前的印象分必然不會少。
即便對方沒有達到師尊的要求,他也可以請對方打理自己的藥田。
“多謝師兄。”
黃飛虎起身拱手道,爺爺曾和他討論過靈農能夠享受到的各種待遇,能夠領取到管理藥園的任務是最好的出路之一。
如果打理師伯們的私人藥園,那就更好了。
不過想要接到這樣的任務,不僅種植的手藝要過關,更關鍵的是能夠搭上線。
他對自己的手藝頗有幾分信心,但爺爺可沒有留下這方麵的人脈,想要接到類似的任務很難。
雖然他想使些靈石走走關係,但害怕送晶石都找不到對的人。
現在好了,直接沒有這個煩惱了,以師兄的財力和資質,也許要不了幾年就能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