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朝陽送晚霞,小隊一路向西深入群山。
越是深入山脈腹地,危險性就越大,很多時候還要繞道飛行。
五日後。
陳墨玄端坐在符鳥上,感歎道:
“攻打下摩崖山之後,宗門的築基期大修將附近的築基期妖獸清理了一遍,又繪製出一份簡易地圖,標明了危險地帶。
那時,宗門的獵妖小隊每隔一兩個月都會碰下頭交換情報,標注出危險區域。
很多弟子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才換來現在我們能夠比較輕鬆的穿越群山。”
以前,這片蠻荒之地沒有煉氣期修士敢於踏足,大家完全不清楚妖獸的領地分布情況。
如果遇到陸行妖獸還好些,大家可以乘坐符鳥逃跑,可有些地域是飛行妖獸的領地,這些妖獸的速度堪比飛舟,如果不敵逃跑就是奢望。
最絕望的是,修士從空中降落後遇到潛伏的陸地妖獸,那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對修士來說,妖獸渾身是寶,它們身上的材料是人類修士很重要的修煉資源。
反過來人類修士在妖獸眼裡堪比高級靈藥,能夠促進妖獸提升血脈,還是一種美味佳肴。
遇到弱小的人類修士,妖獸會依照本能獵殺吞食血肉。
從某種意義來說,小隊手中的地圖是用鮮血繪製的。
江秋月接口道:“我們還好些,那些散修更慘,他們之間的信任程度低,手裡的地圖粗糙的很,更容易陷入絕境。
很多弟子覺得宗門開放坊市允許散修入住補給搶奪了大家的資源,我卻有不同的看法。”
她下意識的壓低聲音,說道:
“說句陰暗的話,我倒覺得宗門此舉有利用散修趟路的嫌疑。
散修的戰鬥力雖然弱一些,但架不住人數多啊。
這麼多散修湧入,妖獸的數量必然迅速減少。
假以時日,宗門就可以在一個個微型靈脈節點建立資源點,培育靈藥什麼的”
陳墨玄咳嗽兩聲,打斷了對方的話:
“宗門上師的考量,不是我等小輩可以亂嚼舌根的。
都打起精神,前麵是邪麵飛雕的區域,我們繞過去就接近火角犀的領地了。”
隊伍有驚無險的繞過一座山峰,進入一片寬闊的穀地。
好似換了一個世界,剛剛還是鬱鬱蔥蔥滿山含翠,現在轉換成亂石嶙峋,黑岩犬牙交錯分布在平緩的山坡。
遠處一片片地火靈穴如燃燒的爐火,點綴著荒涼的山穀,好似妖魔睜開猩紅的眼眸。
熾烈的風吹來,季安立刻感覺到燥熱之意,下意識舔了下嘴唇。
煉氣期修士對環境的耐受性不高,長時間待在這裡勢必會影響戰鬥力。
陳墨玄開始做戰術安排:
“火角犀的族群有十二頭,麵對敵人時,向來集體出動。
經過我們的偵查,其中有兩頭煉氣九層的妖獸,三頭煉氣七層,煉氣初期的幼獸兩頭,其餘的都是些煉氣中期。”
“我們的計劃是先引誘獸群攻擊我們,煉氣九層的首領必然會和其他妖獸拉開距離,而後我們趁此機會最大化攻擊,對首領造成擊殺。
火角犀皮糙肉厚,力量極大,雖然我們準備了克製它們的寒風符,但也沒有把握一定能夠造成擊殺。”
“如果第一次不能取得戰果,妖獸必然警覺,所以這次戰鬥的關鍵就是第一波攻擊能否造成擊殺。”
季安輕輕頷首,計劃非常簡單,就是灌傷害,全力造成獸群重要戰力的減員。
失去了首領,剩下的火角犀就可以慢慢拿捏了,那時戰鬥的主動權就在他們手中。
挺好,越簡單的計劃變數越小。
其實利用陣法做埋伏獵妖是最容易的,但能夠經受獸群攻擊的法陣價格昂貴不說,還需要用中品靈石做驅動。
一顆中品靈石,相當於一百普通靈石了。
成本太高,狩獵煉氣期的妖獸不值得下這麼大本錢,絕大多數煉氣期的修士也沒這個資本。
陳墨玄繼續說道:
“江師妹,你的速度最快,由你來引誘獸群,儘量引出火域的邊緣。
等到我們接戰,你主要負責激發寒風符並釋放水係法術主攻。”
“田師弟,季師弟,你們倆的法器防禦最高,由你們倆負責牽製兩頭首領級火角犀的進攻,我負責釋放寒風符緩解你們的壓力。
嗯,優先擊殺季師弟牽製的火角犀。”
“明白。”
“火角犀防禦極強,除非命中脆弱部位,我們的法劍造成的傷害太低。
楚師弟,你負責操控法器主攻做第二個主攻點,注意我們釋放寒風符的頻率。”
“放心吧,老大,我們配合這麼久,默契還是有的。”
陳墨玄點頭,笑道:
“好,我負責警戒,大家打坐恢複法力。
記住,不要留手,第一波必須爆發出我們最強的攻擊。
如果事情不順,不要戀戰,乘符鳥離開。”
戰術布置下去,大家各司其職,再加上配合默契,成熟獵妖小隊翻船的幾率比臨時小隊少很多。
江秋月將法力恢複滿,乘上符鳥離開。
大約過去半個多時辰,季安見到一道婀娜的身影從遠處衝來,後麵的火角犀如同一團火燒雲窮追不舍。
大地傳來震顫,宛如擂鼓敲打在心頭,區區十幾頭妖獸,竟然跑出了萬馬奔騰的氣勢。
火角犀體型類似野牛,鼻骨長出犀角,身體表層是暗紅色鱗片,賜予了他們極強的防禦。
火角犀易怒,領地意識極強,遇到入侵者必然群起而攻之。
它們憤怒時,體內的火行靈氣會快速流動,鱗片色澤變的如同火燒雲那般熾烈耀眼,如同燒紅的鐵牛。
此時,木行法術、金行法術,包括火行法術,對它們造成的傷害都大大降低。
“計劃很順利,兩頭煉氣九層的火角犀追在最前麵,超出獸群兩三裡。準備!”
陳墨玄麵頰通紅,火角犀身上的材料,可比青木猿的價值高多了!
江秋月如一陣風掠過季安和田玉磊二人中間,而後立刻轉身,掏出一遝寒風符。
田玉磊踏前幾步步,控製著法器蠍殼盾打向其中一頭火角犀。
他的目的是將這頭妖獸暫時引誘開,為其他人創造有利條件。
山河印滴溜溜的旋轉著,在季安控製下猛然砸向衝過來的妖獸,一聲金鐵交鳴的碰撞聲傳來,法器竟然被撞出去十丈遠。
不過經此一阻,火角犀的狂奔的勢頭遲滯了一瞬。
它兩隻拳頭大的眼眸凶狠的瞪向季安,縱身一躍就跨越了五六丈衝到了季安麵前。
後肢撐地,前蹄揚起作勢踐踏,與此同時鼻孔和血盆大口中呼出一團火雲,劈頭蓋臉傾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