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近,沙發前的茶幾上冒著熱水汽的水杯才晃了一下他的眼。
溫厝盯著眼前漂浮著的縷縷白煙不說話,看了又看,最後才溢出來一聲很輕很薄的笑。
又給彆人倒水。
怎麼就這麼喜歡讓彆人喝熱水呢?
溫厝這樣想著,卻還是拿起了那個一次性紙杯,輕輕坐在沙發上,捧著開始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眼睛卻牢牢固定在了沙發上女人恬靜到有些聖潔的睡顏,那其中的好奇、探究、以及怎麼著也不應該出現在他眼中的柔和,似乎都能驚動死板哀默的山。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3。】
他喝完了水後把水杯放好,起身,直勾勾地朝著朝暈走了過去,站定在她身前,像一座替她遮風擋雨的大山,垂眼定定看她。
彈幕頓時湧了上來
[他要乾什麼?!要公主抱嗎?!]
[太純粹了怎麼能這麼純粹…我真的要被淨化了…]
[溫厝,快把她喊起來陪你一起打遊戲啊!]
[依我對這種戀綜劇本的了解,要不然是公主抱回房間,要不然是蓋毯子啊啥的,也就那樣。]
[就算是那樣我也愛看,咋滴?]
…
溫厝不知道那麼多喧囂,不知道看了她的側顏多久,他忽然緩緩單膝蹲下————蹲在她麵前。
他捧著臉頰,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近似於發呆似的去凝望她的麵龐。他沒有什麼表情,更沒有體貼溫柔的行為,就那麼安寧地、像一陣疏風似的看她。
好人嗎?
很好很好的人嗎?
他遇見的人中,居然還有純粹的好人嗎?
溫厝抿唇,執拗地看她緊閉的雙眸。
他平時是不敢看她的眼睛的,總覺得太亮,現在總算能去窺一眼,哪怕隻是看她眼尾的弧度和刷子樣的睫毛,他也喜歡看。
他發了會兒呆,一個垂眸,身體一頓,注意到了她垂落在沙發外的一縷發絲。
溫厝第一反應是伸手,想要去碰,但是在快要碰到的時候又是一停,而後縮了一下。
他好像是思慮了幾秒,而後又決絕地、輕柔地撚上了那一縷發絲,放到了手心,去看黑與白的極致對比,去透過她的發梢,看她靈魂的光澤。
他蹲了不知道多長時間,腳都麻了,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掛上了一抹溫和的笑,簡直像一塊微暖的冷玉,唇瓣微動,卻沒出聲,把一聲“姐姐”散在了空中。
不過沒過多久,他像是想起來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似的,臉色一變,很凝重的樣子,匆匆忙忙地站了起來,還因為腳麻踉蹌了一下,卻還是很快穩住了身影,躡手躡腳地上了二樓。
[是不是忘關水龍頭了?]
[應該是開了遊戲忘打了,除了遊戲還有啥能讓他著急忙慌的。]
彈幕紛紛猜測,隻不過沒沒一個靠譜。
半分鐘後,溫厝抱著個印著“溫厝是神”的毛毯無聲又迅速地下了樓,毛手毛腳又小心翼翼地給朝暈蓋上。
從他莊重嚴肅的表情還有額角微微冒出的汗滴來看,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不免會顯得有些笨拙,但是又那麼認真,堅決不讓朝暈的身體露出來一點。
他忙活了大半天,最後看著隻露出一個腦袋的朝暈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如果這都不是愛……]
[這副場景傳出去還以為朝暈是溫厝粉絲呢。。。]
[愛是想要觸摸又收回的…後麵忘了。]
[有商家賣同款毛毯嗎?倒給我52塊錢我勉強收了。]
[老鐵們我真的垂直入坑了…溫厝明顯是第一次照顧人啊…他一看就不是那種會關心人的,可是就是突然想起來了她沒有蓋毛毯!而且捏發絲什麼曖昧的動作啊啊啊為什麼做的那麼純潔?!像教徒一樣!我不行了,我要開畫了……]
[溫厝…你這家夥…偷偷去關心女神嗎…有點意思…]
……
朝暈這一覺睡得很沉,醒的時候覺得有些吵。迷迷糊糊睜眼坐起時,就看到了嶽籮和鄭初霖在笑著打打鬨鬨,動靜卻不大;陸清莞正在幫忙盛稀飯,周可音在端菜,厲鶴揚冷硬著臉過去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封徽正在一本正經地和溫厝說話,收獲了溫厝一個白眼。
看著這副熱鬨溫馨到不真實的場景,她心裡驀然一陣海嘯般的悸動。
腦海裡那個灰白調的綜藝,慢慢被填上了絢麗的色彩。
溫厝率先注意到了坐在沙發上沒動彈的朝暈,撐著桌子就想站起,陸清莞卻先他一步笑著喊:“商老師,起的正好,來吃飯吧。”
朝暈蒙著一張臉,卻肯定地點了點頭,撐著身子下沙發,毛毯就這樣從她身上滑落。
她這才注意到這個毛毯,眨了眨眼,伸手拿著看了下。
溫厝見狀,臉一下子紅了個透徹,啪得一下坐回了凳子上,把頭埋得很低,幾乎算是掉進了碗裡了。
偏偏旁邊的封徽還眯著眼睛,肘了肘溫厝,禮貌開口:“溫厝,我忘帶眼鏡了,你看看商老師身上蓋著的毯子上麵寫的什麼?我剛看見有字。”
“……”溫厝咬了咬牙,悶悶道:“我不知道,看不清楚。”
封徽微微一笑,溫馨鼓勵:“不要害羞好嗎?我之前刷到過報道你的營銷號,你視力很好的不是嗎?讓我們把上麵的字大聲念出來好嗎?”
溫厝:“……”
這人要乾啥?跟神經病一樣。
彈幕簡直要笑瘋了,一連串哈哈哈把屏幕遮得差點看不見。
[封徽,很好的引導型人格,至於引到臭水溝還是獨木橋你彆管。]
[對不起對不起讓大家見笑了請多多支持我們封徽他有點沒腦子謝謝大家謝謝大家……]
…
朝暈隻是笑了一下,輕柔細致地把毛毯疊好放在沙發角,便朝飯桌那邊走去。
一頓飯的氣氛很好,大家偶爾聊聊天,說一說今天都做了些什麼,還帶些吐槽,惹得大家一笑,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溫厝和彆人相處起來還是那一副吊炸天的樣子,但是眼睛老是往朝暈那裡瞟,一碰到她的視線就立刻轉移目光,裝作什麼也沒乾的樣子。
嶽籮將一切儘收眼底,笑著搖了搖頭,低聲和鄭初霖說悄悄話:“一對兒要成了。”
鄭初霖原本在埋頭吃飯,沒聽清她的話,抬頭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看她,真誠發問:“姐,你撐了?”
嶽籮:演的傻子跟真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