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暈平日裡並不太注重打扮,但是並不代表她不喜歡打扮,隻不過平時太懶了,再加上原主的櫃子裡的衣服都個性十足,她也穿不出去,就一直是最簡單的裝束。
她好奇地跟著王媽坐到沙發上,陪王媽一起拆箱子,等到那裡麵琳琅滿目的各類風格的裙子在眼前伸展,她才驚歎一聲:“都好好看。”
王媽看了也喜歡,把箱子收好放到旁邊的椅子上,笑著催促朝暈快吃早餐,吃完了挑一條出來穿。
吃過飯後,王媽把箱子塞給朝暈,把她推進了屋子裡,勢必讓她今天穿裙子出去玩一玩。
朝暈也喜歡這些漂亮的衣服,最後挑了一條以飄帶為主要裝飾的藍色中長裙,到膝蓋的樣子,衣領和袖口都是精致工整的歐式雕花,青春洋溢又端莊淡雅。
過程有些艱難地換上衣服,費儘心思地找出來了一雙白色小洋鞋,朝暈把頭發放下,有些小心地往鏡子裡靠。
少女容貌清麗,瓊鼻櫻唇,剪剪水瞳被照進來的陽光輕攏,裸露出來點棕,像是一棵玉樹的根一般生機滿滿,冰藍色的衣裙把這股生機揚得越發曝散。
長發乖順地垂到腰際,朝暈對著鏡子柔柔一笑,溫和而寧靜,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光在照她,還是她散出了光。
前前後後像檢查卷子一樣挑不出差錯了後,朝暈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王媽看她這個樣子,激動地拉著她的手連連說好。
她知道朝暈是個好孩子,隻是因為缺乏安全感才變成了一個社會青年,現在朝暈越來越好,母女倆的關係也日益破冰,這讓她這個見證人欣慰極了。
朝暈和王媽說了會兒話,等到了約定的時間前五分鐘便去抱嘟嘟,和王媽說自己下樓去吃蛋糕。
王媽巴不得她這麼漂亮地繞地球逛一圈,讓大家都看看她把朝暈養得多好。她樂嗬嗬地把折價券塞給她,讓她小心點壞人。
朝暈乖巧應下,抱著嘟嘟下樓,想到一會兒可以見到淩澗,她的腳步便不由得快了一些。
淩澗已經在樓下等了將近十分鐘了。
青年身著很簡單的拚色襯衫和牛仔褲,卻完美勾勒出了他修長流暢的身體線條,身姿如玉,帶著一抹難以形容的溫冷,直挺挺地站著,宛若一棵永不彎腰的鬆柏。
他此時雙手插兜,微微低頭,黑色的帽子把他的眉眼遮住,如一片看不透的黑霧,鋒利的下頜線總是顯得有些冷硬,像要把空氣劃破一道口子,慢慢氤氳出來冷冷的霧氣。
他看起來很冷靜的樣子,但是在褲子口袋裡不停鬆開又握緊的拳頭卻顯出了他微失的分寸。
他張開唇瓣,輕輕吐出一口氣來緩解緊張,但是一口氣還沒吐完,他便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淩澗豁然抬眸,便直直地撞上了一雙盈盈的笑眼。
他眨了眨眼,眼眸震顫了一下,輕輕避開她的眼睛,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很好看的裙子,放下了馬尾。她烏黑的長發如瀑,像從暗處生長出的藤蔓纏緊他的心臟。
但是在淩澗的視角裡,除了她的頭發有著那抹動人的黑,她整個人都是熠熠生光的。
她大大方方地走近他,每近一步,淩澗都有後退一步的衝動。
她圓圓的眼睛,微陷的酒窩,越發靠近的溫和的清甜,都讓淩澗腦子有些發昏,隻覺得————她像一顆最應該被珍藏的藍水晶。
“淩澗!上午好呀!”
淩澗聽到她這般向他打招呼。
他把手從褲兜裡抽了出來,站姿有點僵硬,聲音卻沒有暴露出他的慌亂,隻是有些暗:“嗯,上午好。”
頓了頓,他有些彆扭地挪開目光,說話帶著一點停頓,顯得有些笨拙:“今天…很好看。”
他停了下,又補充:“一直都,挺好看的。”
朝暈明白他的意思,笑眯眯地謝他,把嘟嘟塞給他,熟稔地拉著他的衣袖往那家蛋糕店走去,邊走邊道:“辛苦你來找我了,今天我一定要好好請你吃一頓。”
“嘿嘿,其實你也吃不了多少,蛋糕很頂飽的。”
淩澗聽到她一如既往把自以為的聰明小心思藏在話裡的說話方式,才找回了正常的感覺,眉眼鬆動了些,笑道:“但是為了讓你請客請個儘興,我會努力多吃點的。”
朝暈沒忍住,“啊?”了一聲,而後一本正經地嚴肅了臉:“老大…呸,淩澗,不是我不想給你買多點,而是這種甜食其實是很不健康的你知道嗎?不能多吃。”
——真摳。
淩澗暗笑著在心裡吐槽了一句,捏起了腔調,悠悠哉哉地學人說話:“‘我不是因為便宜才給你買礦泉水的,飲料太不健康了,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啊。’”
朝暈一開始一頭霧水,愣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淩澗在學她說話。
她抓著他袖子的手微緊,仍然義正言辭,意味深長:“淩澗,這是我的忠告啊。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是一個摳門的人,我是真的為了你的健康著想。”
淩澗煞有其事地點頭:“說的是。”
不管他到底有沒有真的相信,嘴裡相信,朝暈就安心了。
她不是摳。
她隻是喜歡關心人而已。
他們兩個單拎出來都很惹眼,湊在一起就更是如此了。不過幸好,淩澗一直都在斂眸看她因為抓緊他袖子而有些泛白的手指,朝暈則是一心一意在趕路,這些視線並沒有給他們造成困擾。
等到到了蛋糕店,朝暈問淩澗想吃什麼,在這方麵淩澗從來沒什麼挑的,便說都可以。
朝暈對於自己選口味的能力很自信,就讓他去占個位子,她排隊等著點單,淩澗就聽話地抱著嘟嘟去坐到了窗邊陽光傾灑的地方,把嘟嘟放到懷裡安置好,便凝眸看向朝暈的位置。
總是繃著的眉眼瞬間柔散了開,像是被陽光曬化了的細雪般,細膩、溫和而柔淡。
他覺得今天的光有些耀眼,讓眼前也金燦燦的,就像他從來長滿了青苔的人生階梯突然照進來了一束陽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