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澗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淡淡地注視著朝暈的背影,還有她手下晃動的筆杆。
夕陽垂落,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清瘦的骨骼與明媚的側顏,像是被神明眷顧的天使。
而她的手邊,還放著一個備用的冰涼貼。
像被灼傷了似的,他驀然彆開眼,褲帶裡的手微微摩挲。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19】
朝暈的身體頓了頓,好像有回頭看的趨勢,察覺到的淩澗立即走開,在她看到他的前一秒拐彎下了樓梯。
儘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躲,他的腳步依舊穩穩當當,如果不是微微的匆忙,倒是真看不出來慌亂。
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牽繞了他不長不短的時間,直到他走出了校門,金風卷著孤零零的落葉劃過他的瞳孔所視之處時,他才平靜下來。
淩澗半闔著眸,煩躁地扯了一下頭發,雙手插兜,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背影瀟灑利落,可是黃昏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很單薄,讓原本鮮少有人看得出的寂寥也托盤而出。
可是這抹孤單到決絕的影子後麵,猛然跳進了另一道纖細的倩影。
“淩澗!”
少女清澈柔細的聲音沒有被秋風裹上蕭瑟,反而顯得更為開朗嘹亮,像是破風的劍。
淩澗的腳步終於頓住,他挺拔得像一棵孤鬆似的身軀有些僵硬地停滯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過頭去。
她彎彎的眉眼被黃昏染上了金黃,卻不像他一樣冷涼,隻有讓人不忍移目的溫柔與活力,迸發出來時,甚至讓他恍惚之間以為正值撒落希望的日出。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4,目前好感度23】
朝暈背著書包,小跑到他身邊,馬尾因為跑步而一搖一晃,淩澗垂眸看她的影子,覺得像一把魔法掃帚。
他驀然勾唇,笑了一下。
朝暈不知道他在笑什麼,歪了歪頭,問:“淩澗,我去洗了個手回來你就不見了,你怎麼不等我啊?”
淩澗正眼看她了一眼,而後轉過眸,縮減了步伐之間的距離,口吻淡淡的:“你是為了等我留下來的?”
“那倒不是,”朝暈摸了摸頭,嘿嘿一笑:“我寫題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困難,所以鑽研的時間有些長,最後發現是題目條件看錯了。”
淩澗不輕不重地哼笑了聲,算是回應。
他也看出來了,朝暈真的是一個熱愛學習的人,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他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一直跟著他。
不過這種一時衝動才會做出的行為,時間長了,她自己也就覺得無聊了。
他懶得管。
想是這樣想,他還是垂了下眼瞥了一眼朝暈的烏發,鴉睫被鍍上了金光,卻讓他總是冷峻的眼眉顯得深邃了許多。
路過小賣部的時候,朝暈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點渴,便駐足,扯了扯淩澗的袖子,直接道:“淩澗,我渴了。”
淩澗剛才在想自己打遊戲新研究出來的一個連招,一個沒注意,袖子就被人拉了。
被拽了一下的地方的肌肉一下子繃緊,讓他皺了下眉。
但是罪魁禍首已經迅速收回了手,還睜著渾圓晶亮的眼睛盯著他看,讓他沉默了會兒,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去整理衣袖,漫不經心回答:“哦,那就去買水。”
朝暈仔細地盯著他看:“但是你會不等我直接走對吧?”
淩澗手都沒停,好整似暇地看她,坦坦蕩蕩:“嗯。”
她一張小臉頓時垮了:“不行,這是我的考核,你怎麼能就這麼容易地走呢?我都問過了,我們順路,我要把你安全送回家,然後成為一名正式的淩家軍。”
淩澗:?
他不知道這都哪和哪,甚至都沒有計較“淩家軍”的土稱號,發出了疑惑:“誰讓你送我回家了?”
“初靜呀,她說隻要向你展示了我的仁義,你就一定會心軟讓我加入淩家軍的。”
朝暈的目光突然變得很堅定,右手搭在左胸前,語氣真誠:“老大,你,就是我的王!”
淩澗頓時覺得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覺得有很多話要說,比如,不要叫他老大,沒有淩家軍,他不需要她送他回家,也不會讓她混入他的隊伍。
但是因為要說的太多了,所以他一時間卡了殼,一直不說話,朝暈實在太渴了,交代他一定不要離開,便自顧自轉身進了小賣部,留淩澗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朝暈其實也想過她出來的時候淩澗可能已經自己走了,畢竟他從來都是一個隨心所欲的人,所以出來時,看到了在路邊站著的淩澗的時候,她很開心。
但是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事情可能有點不對勁了,因為她看到了淩澗旁邊還站著兩個男生。
她動了動腦瓜子,猜測是淩安,但是又不敢確定,隻能抱著自己的水慢慢走過去。
離他們近了一些,朝暈才聽到了那個長的有點怪怪的像猴子一樣的男生憤懣不平地問淩澗:“淩安都在和你說話了你都不理,你裝什麼?”
這下子她能確定了,就是淩安和他的好哥們。
朝暈這下子連走路都硬氣了起來,不由分說地站在了一臉漠然的淩澗旁邊,遞給他一瓶水。
淩澗這才注意到她回來了。
他斂眸,看向她遞給他的水。
又是那瓶市麵上能買到的最便宜的礦泉水。
“……”
他原本已經漸冷、甚至趨近暴躁的心緒陡然平靜了下來,去看她懷裡自己抱著的水。
零蔗糖高鈣乳蛋白健康奶。
“……”
對自己倒挺好啊。
他輕輕挑了一下眉,冷冽的嗓音裡情緒平平:“怎麼這麼摳啊。”
朝暈立刻想要教育他不要想著當軟飯男,她能想起來給他一份都不錯了,男生還是不要太貪心,這個社會是不會接納冷血無情的人的。
但是她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教育,那邊的兩個人又開始躁動不安了。
淩安旁邊的男生就是下午口出狂言的那個人,叫林風文。中午的時候沒看清朝暈什麼樣,也認不出她,現在看到她的臉的時候,卻呆住看她,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