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蜂巢副本第四天,傍晚六點五十分。
嚴蓮在公共浴室中洗漱完畢,準備回到房間中,等待晚上七點來臨。
剛走到五樓,19號滿臉惶恐跑來。
“嚴姐,我房間裡的鼠標,不見了!”
“分明晚飯之前,鼠標還在房間裡。”
19號知道今晚屬於自己的結局,將這些話告訴嚴蓮,是想讓她檢查房間,是否也丟失鼠標。
嚴蓮打開房間查看,原本放著鼠標的位置空空如也。
是花槐讓29號做的?
嚴蓮很快在心中否定。
若29號所為,在早上拔走饒全等人的鼠標時,就可以順帶拔走她的,沒必要接近傍晚再次動手。
且有喬奇勝描述花槐的印象在前,她沒有理由懷疑花槐。
多半,是失去了鼠標的玩家,趁他們不在房間裡,偷偷拔走的。
抬頭向上望,不管是誰拿走了鼠標,29號房間裡,肯定有多餘的。
但是,嚴蓮不準備上樓。
19號白天在食堂外所言,令她心有觸動,不忍心見他死去。
懷著這個想法的同時,嚴蓮把自己性命看得更加重要,始終在抉擇邊緣徘徊。
倒不是怕死,而是舍不得死。
她認為自己能爬到更高的位置,有希望站在驚悚遊戲的頂峰。
如今鼠標被人竊取,反倒替她做出了選擇。
接近晚上七點,沒有猶豫的時間。
嚴蓮果斷道:“馬上去二樓!”
a級副本的boss有多強大,嚴蓮是見過的。
他們最好能在觸犯殺戮法則之前,離開這棟樓。
19號不明白嚴蓮的意思,卻又像個兵,聽到指揮不追詢緣由,連忙跟在嚴蓮身後,往二樓奔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19號隻覺得腳下樓梯看得他頭暈眼花,似是沒有儘頭般。
或者說,他正在走的這條樓梯,確實沒有儘頭。
恍惚間,聽到嚴蓮高喊:“直接跳下來!”
19號渾身一激靈,瞳孔猛地擴大,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方才,他仿佛被什麼東西迷了心智。
一條沒有儘頭的樓梯,他走在上麵,竟絲毫不覺得奇怪。
嚴蓮站在樓梯口等待,剩餘時間不多,他不能繼續浪費下去。
遵循嚴蓮的指令,他一鼓作氣,從當前高度跳到樓梯口。
這裡是二樓,圍欄翻出去之後,就能脫離這個副本的範圍。
19號成功落地,喚了聲,“嚴姐!”
嚴蓮的眸子轉動,詭異成一片煞白,嘴唇裂到耳邊,露出一排森森白牙。
19號被嚇到麵部肌肉抽搐,雙眼無意識瞪大,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身體在瞬間麻木。
他想尖叫,奈何喉嚨被過分駭然堵住,難以發出音節。
“跑!”
突然,一隻手從身後抓住他的手腕,拽著他往反方向奔去。
站在樓梯口等待他的,不是真正的嚴蓮。
現下拽著他跑的才是。
匆匆一瞥,19號看見房間上的數字,26、27、28……
這是七樓房間的數字,他們之前在往樓下跑,19號還清晰記得自己往下跳了。
結果,最後是出現在七樓嗎!
嚴蓮為他解惑,“還是超時了。”
視線越過圍欄,“敢從這裡往下跳嗎?”
這裡是七樓啊!
從這裡跳下去,不死也得殘廢吧!
不過,他這條命本就該喪在今晚,如今是嚴蓮拚命拉了他一把。
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堅定道:“敢!”
嚴蓮:“好,我數到三,一起跳。”
“一。”
“二。”
“三!”
指令一出,兩人毫不猶豫翻過圍欄,用腳助力,保證自己的身體跳躍出這棟樓。
想要做到這一點,技巧不可缺失,畢竟每一層走廊是階梯式,稍有不慎,依舊會落在這棟樓內。
嚴蓮體態輕盈,平時訓練強度非常大,對技巧一類的訓練相當嚴苛。
以她的能力,脫離這棟樓的範圍不難。
難的是19號,身為男性,他的體態本就不如女性輕盈,加上訓練時間不夠長,對於技巧的掌握少之又少。
嚴蓮對他有幾分了解,拉住他的手臂借力稍稍躍起,狠狠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硬是把他踹出了這棟樓的範圍。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19號下落的速度更快,嚴蓮則在空中停滯了幾秒。
在這個間隙,嚴蓮看見整棟樓的外觀,一個個房間,猶如蜂巢孕育著幼蜂,它們趴在電腦前,扭曲出一抹怪笑,對著人們指指點點。
信息蜂巢,原來是這個意思。
下一瞬,曾經被懲罰的玩家房間房門大開,無數根數據線爭相湧出。
它們張牙舞爪,要趁著嚴蓮尚未脫離副本範圍,給她致命一擊。
半空中無法借力,是躲閃不開的。
幸好,她身為a級玩家,自然擁有底牌。
在那些數據線接觸到她之前,一根綠色藤蔓卷上她的身軀,迅速把她往副本範圍外拽去。
數據線似乎觸碰到了無形的屏障,稍作撞擊後,迅速縮回房間裡。
之所以有膽量從七樓往下跳,是因為她擁有一名綁定詭異,而詭異的能力是藤蔓。
藤蔓在地麵編織起緩衝墊,19號落下被穩穩接住,毫發無傷。
可惜她的綁定詭異等級過低,完全無法與a級副本的詭異boss硬碰硬。
離開當前副本,是她接觸驚悚遊戲以來,做過最冒險的一件事。
聽冉平會長說過,驚悚遊戲的世界有多麼危險,那裡詭異橫行,普通的低級玩家進入那裡,是必死的結局。
想要活著,必須自身擁有一定實力,其次身上的道具越多,綁定詭異的實力越強,可以在驚悚遊戲世界呆的越久。
這個‘久’,還得看玩家的運氣好不好。
若是碰到難以匹敵的高等級詭異,恐怕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嚴蓮的綁定詭異為c級,離開副本區域顯然是吃力的。
事已至此,也隻能她親自蹚一趟,看看驚悚遊戲的世界有多麼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