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花槐略微發愣,甄嘉月已在她眼前消失無蹤。
算了,沒時間思考這麼多。
昨日跳過一次,她心中已對這個高度有了估量。
現下攀著圍欄懸在半空,平靜預測下落的位置。
來到六樓,地麵變得更加軟綿,手腳接觸在地麵的區域似被膠水黏住,艱難起身時,拉出無數條長長的絲。
速度得加快了!
為了不讓自己行動受阻,花槐在皮膚上覆蓋了一層腐蝕物質,與地麵粘稠相斥,短時間內還算行動自如。
一層層下落,來到第三層時,圍欄的材質早已軟綿的不成樣子,攀在上麵總覺得圍欄要化開,沒有絲毫著力點。
再跳兩次,她就能離開這棟樓了。
這一次難以借力,用肋骨匕首紮進軟綿的圍欄中,阻力相當少,她快速下落。
險之又險,即將落在第二層,不似前幾層那樣僅有粘稠,地麵徹底軟化,一丁點力道都能令人快速下陷。
整棟樓軟化,恍若變質融化的糖果般。
不行,絕不能陷進去!
花槐冒險,在手上裹了很厚一層腐蝕物質,用儘全身力氣借力,直接從三樓跳到這棟樓外。
在快要落地之時,一雙手接住了花槐。
因離開副本的緣故,甄嘉月恢複了詭異的身份。
花槐回望,看見這棟樓的布局,正如副本名字那般。
上窄下寬,一個個亮起燈光的房間,像極了一半陷入地下,一半裸露在外的蜂巢。
今日,她一共闖了三十個房間破局,和房間數量一致。
那些詭異就如同住在蜂巢中的蜂,需要玩家全部斬殺乾淨,達成破局條件。
奈何她能力有限,沒有在規定時間內破局。
仔細想來,這個副本規則中,晚上需要進行判斷那一條,不止是針對玩家,還包含了蜂巢中的蜂。
不論玩家是否能進行判斷,它們都可以擁有判斷的權限。
甄嘉月拉回她的思緒,“我能感受到木簪的位置,我們趕緊去追吧!”
花槐昨日允諾過,一定會在今日從花遠手中拿回木簪。
不曾想產生變故,他們幾人都脫離了副本範圍。
恢複詭異身份,甄嘉月行動自然不會用兩條腿跑,不過眨眼之間,花槐就見到了饒全和花遠。
他們身處一條大街上,陰風四散,將地麵上的垃圾吹得飄揚滾動。
甄嘉月的長發被帶起,頗有種陰沉張揚的既視感。
隻見她放下花槐,素手輕揚,周遭的現代環境褪去,古樹聳立,怪胎吭哧吭哧爬到花遠腳邊。
花遠低頭一看,被眼前的畫麵嚇到險些呼吸停滯,不停甩腿,試圖擺脫怪胎。
慌張緊急的情況下,花遠道:“你換了身衣服,但我記得你,29號。”
這般變化,花遠就是再笨,也反應過來甄嘉月是詭異的事實。
“玩家的綁定詭異,同樣不能殺戮玩家,你想讓花槐受到反噬嗎?”
怪胎沒有動作,甄嘉月攤開手,“把木簪交出來,我放你們離開。”
昨天開始,甄嘉月和花槐就執著於追回木簪,莫非這根木簪有什麼特殊之處!
倘若是件很珍貴的道具,那他更不能還給她們。
反正,她們不能殺掉他。
饒全也在,保護了他這麼多次,這次肯定也不會袖手旁觀。
他冷哼一聲,硬是不將木簪取出。
等久了,甄嘉月的耐心消耗殆儘,瞳孔轉動,怪胎迅速爬到花遠身上,對著他的脖子張嘴欲咬。
這一口要是咬下去,那是死定了。
他所期盼的饒全沒有救他,直麵死亡時,吸進肺部的空氣如淬了冰一般。
花遠不明白,為何饒全這一次沒有出手救他。
那雙冰冷的眼睛,對他的死亡毫無波動。
他猶如微不足道的螻蟻,在饒全的衡量中,被拋棄了。
生理性恐懼的淚水飆出,死亡卻並未來臨。
原是趙嶺提住了怪胎,當球似得,一腳踢出百米遠。
他眸色沉沉,對甄嘉月道:“為了你心中在乎的人,就可以棄花槐的性命於不顧嗎!”
“仗著自己有幾分聰明,任何人你都要算計一通。”
“若你隻顧自己的利益,請你趁早滾蛋。”
甄嘉月沒有辯駁,早在副本中出題的時候,她已經想好了最壞的打算。
三十個房間的出現,正是要儘力拖延玩家們的時間,令他們難以破局,最終被迫離開副本。
那根木簪寄居路陽的靈魂,不是普通的道具,不會隨著玩家死去而消亡。
身處副本中,花槐必然會顧忌反噬,不會對花遠下死手。
這樣一來,隻要花遠死活不拿出那根木簪,花槐也拿他沒辦法。
特殊的情況,她難免想到特殊的處理辦法。
花遠要死在副本中,是最好不過的。
偏偏有人出手保他,那就隻能由她親自動手了。
任何人,不及路陽重要。
為了路陽,她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在怪胎對著花遠脖頸張嘴的時候,花槐知道,甄嘉月真的想要殺掉花遠。
毫不顧忌她,虧她還信誓旦旦給出承諾,要拿回那根木簪。
從始至終,甄嘉月沒有信任過她。
甄嘉月成為她的綁定詭異,她以為她們之間至少能夠成為朋友,原來是她自作多情了。
花遠死在這裡,她毫無疑問要被遊戲規則反噬。
她是多麼渴望活著啊,為了活著拚儘全力,甄嘉月卻完全不在乎她的性命。
這樣的綁定詭異,她可不敢要!
【玩家主動提出解除詭異甄嘉月的綁定狀態,是否確認。】
花槐提出的同時,甄嘉月感知到了什麼,脫口而出道:“不行!”
“我會回到甄府的,不可以!”
甄嘉月不屬於這個時間線的詭異,一旦解綁,她會立即回到原先的時間線,以及地點。
閨中樓閣副本因她離開而崩潰,解綁後回到甄府,副本則會重開。
她是回去了,做為道具的木簪,依舊會留在這裡。
意味著,她要跟路陽永遠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