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槐回到閣樓,發現向露所居住的房間並未點燈。
想來,她也趁著夜色行動去了。
周遭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閣樓房間沒有上鎖,房門呈現微微開啟的狀態,似在吸引人前往一探究竟。
許是向露進過房間,離開時忘記關好房門。
推門而入,除了那件嫁衣的擺放位置,其餘物件沒有變動痕跡。
奇怪,這股血腥味是從哪裡來的?
房間內的血腥味要更加濃鬱,花槐提著燈籠,檢查房間內的各個角落,沒有發現任何血跡。
難不成,是她的嗅覺出現問題了。
沒有太多時間思考這件事,花槐取走妝奩中的珠釵首飾,又提著燈籠離開閣樓。
來回次數多了,花槐大抵能夠摸清巡邏隊伍的巡邏頻率。
越發輕而易舉的繞過她們,回到那處院子中。
剛踏進院子,那隻黑貓再次從黑暗中竄出,利爪刮破了她的衣袖。
花槐沒想過,黑貓還能襲擊她第二回。
一人一貓互相對視著,她看到黑貓渾身炸毛,金色的豎瞳銳利警惕,呲出獠牙,像在對她發出某種警告。
這時,一塊石子砸來,黑貓受驚,再次竄的沒影。
那塊石子,正中黑貓方才站立的位置。
少年走來,“不知道哪裡來的野貓,偷偷溜進府裡來了。”
他看向花槐的衣袖,關切問道:“小姐,您沒事吧?”
花槐搖頭,“沒事,隻是袖子破了。”
她準備將取來的珠釵首飾交到少年手裡,不料手一抖,朱釵首飾全數掉落在地。
花槐不急著去撿,等待少年有所作為。
她神色慌張,營造出一種笨手笨腳的既視感,“我真沒用,連這點東西都拿不住。”
笨拙、自責。
倘若少年在乎甄府小姐,他會立即彎腰去撿珠釵首飾,並安慰花槐,讓她不要自責。
趁著他彎腰的間隙,花槐會想方設法掀起他右手衣袖。
反之,那就更顯而易見了。
花槐對少年起疑心,這隻能讓她的疑心再次擴大。
不論少年怎麼選,她都能驗證心中所想。
最終的結果是,少年彎腰了。
花槐迅速掀開他的衣袖,嘴裡說著:“我也來撿。”
少年沒有料到花槐的舉動,衣袖猝不及防被掀開,手臂上的傷觸目驚心。
花槐瞳孔驟縮,他右手臂被火焰燎過,皮肉黏糊在一塊兒,濕噠噠的,伴隨著紅血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住了,花槐背在身後的右手,已經握住了肋骨匕首。
僵持片刻,花槐率先開口,“你的手,怎麼受傷了?”
少年神態自若,“我是點燈人啊,小姐。”
“今早滅燈時,不小心打翻燭火,點燃衣袖,便燒成了這副模樣。”
怪不得,今晚無人點燈。
少年不是左撇子,他是受了傷,無法使用右手。
而光使用左手,難以點燈。
少年的不合理之處,似乎在這裡得到了解釋。
肋骨匕首消散,花槐恍悟道:“是這樣啊,我沒見過這種傷口,有些害怕。”
她將問出那個問題的原因,歸咎於自己的無知。
身為千金小姐,她的所見之物,皆是美好的。
並非她不知道他的身份,是點燈人。
少年維持著彎腰的姿勢,神情黯淡道:“很抱歉嚇到小姐了,請讓我放下衣袖吧。”
花槐聽話的放下了,彎腰與他一起撿起珠釵首飾。
先前這名少年所為的怪異之事,可能另有隱情,隻不過還未曾被她發現。
畢竟是甄府小姐的心悅之人,不該是她心中所想那樣。
根據少年的計劃,他會在四日後的晚上,使用錢財分批誘惑當晚巡邏人員和看門家丁。
他分析道:“此前,小姐從未有過出格行為,當晚巡邏人員必定會和往常一樣鬆懈,看門家丁亦是如此。”
“我會趁著這幾日的白天,去府外租一輛馬車,以備我們逃離之用。”
據花槐所知,馬車的速度比不上直接騎馬。
若是甄府中有人會騎馬,追趕上他們不是難事。
但直接騎馬也是不行的,花槐不會騎,以她的身高也難以駕馭成年馬匹。
花槐看向少年,脫口而出道:“你會騎馬麼?”
馬匹在古代是非常昂貴的交通工具,少年僅是甄府一名下人,以他的月銀,買不起馬匹。
出乎意料的是,少年點頭了,他說:“會一點,小時候師父帶我騎過。”
花槐眨眨眼睛,“師父?”
說起這個人,少年麵帶笑容,發自內心的高興,“我師父是個很厲害的人,他什麼都會,什麼都難不倒他。”
“騎馬,是他眾多能力中的一項。”
逐漸落寞下來,“可惜,什麼都會,卻又什麼都不精,單純的像個傻子。”
哪有人這麼形容自己師父的?
花槐的內心精彩豐富,臉上實在不敢表現出來。
她忍了忍,問道:“那你師父,現在在哪裡?”
少年回答:“死了。”
這麼簡單乾脆的嗎!
他的臉上,沒有過多傷心情緒,扭轉話題道:“那日,小姐是想騎馬?”
話題扭轉的過於生硬了。
看得出來,少年不是很想繼續聊與他師父相關的話題。
花槐否決,“不,還是馬車吧。”
小時候學過,不代表現在還能熟練騎馬。
那一晚逃離,氛圍絕對是緊張的,更容易出錯,騎馬的危險程度很高。
兩人把那日的行動捋了捋,確定下每一個步驟的行動時間點。
隻要他們當晚能夠瞞過去,甄府眾人大概率隻會在卯時後發現花槐不見。
騎馬的速度再快,短時間內也難以趕上提前一整晚行動的馬車。
至於玩家們,花槐知道,該用到誘敵的餌了。
為了計劃不出錯,花槐當晚回到閣樓後,決定好好休息,第二日行動才能做到思維清晰不出錯。
至於那隻詭異,接連兩個晚上沒有對她動手,想來今晚也不會動手。
興許,詭異出現在閣樓,僅僅是因為它生前的身份而已。
是花槐霸占了它的住所,躺在了它生前休息的床榻上。
對詭異而言,她們的身份是一樣的。
她是它,它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