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壽的肚量著實小,在宴會場上,就算打贏了花槐,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花槐可以輸給所有人,但她不想輸給眼前這個小人。
筷子在她手中折成兩半,露出尖銳的木刺。
這種場合,她本來不想見血的。
麵具之下,眸色微淩,對方指尖撚著碎片,直直往她臉上劃來。
充滿惡意的攻擊動作,花槐眉頭緊蹙,側身躲過。
腳下頓時迎來一記橫掃,退無可退,她利落的撐手後翻,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淡定自若,重新落地之後,幾個漂亮的步伐急速來到他的背後,全力一腳踩在他的後膝彎處,使得他踉蹌跪下。
楊壽反手,用碎片襲來,尖銳的木刺狠狠頂上他的手腕處。
“嘀嗒——”
半截筷子刺入楊壽手腕,鮮血順著花槐的手背滴落在大紅色的地毯上,兩者近乎要融為一體。
楊壽麵容扭曲,還想反抗。
另外半截筷子的木刺頓時頂到他的脖頸前,少女特有的清脆聲音傳來,“你輸了,小人。”
明擺著處於劣勢的花槐,善於利用自己的優點扭轉局勢。
當乾坤已定之時,眾人方才回神,她竟贏了楊壽。
不知何處掌聲響起,接著掌聲如雷。
滿堂賓客為花槐喝彩,仿佛這是一出精彩的跨年節目。
他們紛紛討論。
“那個小姑娘,聽說是惡魔公會的成員,還是一名d級玩家。”
“驚悚遊戲宴會裡,往年沒出現過這麼小的玩家吧?”
“你們說她叫什麼名字來著,真想把她挖到我們公會啊!”
賓客們圍觀這場節目太過專注,沒有發現宴會廳大門被開啟,一行人擁著幾人隔開人群,站在最佳觀賞位。
隻待對方開口,賓客們視線不由聚集過去。
“你說她叫什麼?是叫花槐嗎?”
對方聲音低沉渾厚,給人一種成熟和滄桑感。
站在他身旁的年輕男人微微頷首道:“是叫花槐,多虧了她,我們才能在上一個副本中通關。”
縱使麵具遮臉,認識她的人,依舊能通過年齡和她的戰鬥方式辨認出她。
“小小年紀,確實是很有潛力的新人,難怪你經常提起她。”
花槐循聲望去,那個帶著滄桑感的聲線,是來自一名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對方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布料一看就是上乘品,行為舉止間,帶著優雅和貴氣。
他身邊站著的是位熟人,喬奇勝今日同樣穿著一身西裝,看上去有幾分貴公子的姿態。
花槐被吸引走注意力,沒有察覺楊壽仍殘留不甘,脫離危險區域後暴起,意圖傷害她。
待花槐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眼睜睜看著玻璃碎片接近她,然後,一腳被踹飛了。
殳文曜神態焦急,但步子沒有邁出多遠,不是他乾的。
視線落到一個身穿服務員服飾的女人身上,她回過頭,對花槐笑道:“我也不是那麼冷血的人。”
“其實,大多時候,我還是個好人。”
“你看,我也算幫過你了,帶我過本不虧的。”
半晌,花槐說出完全不相關的話,“你怎麼穿著這身?”
向露聳肩,“不穿著這身,我哪裡進得來。”
“我也好奇這種宴會是什麼樣的,但我不想加入公會,隻能用這個法子了。”
她走近,抓住花槐的手,歎了一口氣道:“沾血了,過年沾血不吉利,來,我給你擦乾淨。”
麵對向露的好意,花槐渾身起雞皮疙瘩,抽回手道:“我自己會處理,你給我拜年,準沒安好心。”
向露咬牙揉了把她的頭頂,恨恨道:“我又不是黃鼠狼,你這麼比喻,我多傷心啊!”
“怎麼說,都是要一起過本的情義,我這是培養感情。”
花槐移開眼,注意到她們成了所有人的視覺中心,眸中劃過不自然的神色。
她微紅著臉,略顯結巴道:“知、知道了。”
心裡頭七上八下的,從沒被人這麼關注過,她完全控製不住自己的緊張感。
好在喬奇勝身邊的男人為花槐解圍,問向露道:“你也是玩家嗎?”
向露回頭,好奇的盯著對方看,回答道:“是的,d級玩家向露,很榮幸能進入宴會場。”
“不過以這種方式進入,還是顯得有些狼狽了。”
說著狼狽的話,她卻一點沒有表現出狼狽。
目光坦然的望著男人,絲毫不為對方的身份感到畏縮。
“既然是驚悚遊戲玩家,那麼宴會廳的大門就會為你敞開。”
男人眼神示意,喬奇勝立刻明了,吩咐人取來一張請柬,親自送到向露麵前。
與請柬放在一起的,是一張半臉麵具。
向露的臉,早就被在場賓客們看見了,現在戴上麵具的意義不大。
但,她還是要戴上的。
麵具和請柬,是她能自由出入宴會廳的證明。
戴上這張麵具,意味著她成為了賓客中的一員。
男人的視線流轉,落在楊壽身上,“宴會場上,是有切磋的規矩沒錯。”
“可你挑選切磋的對象,未免有欺人之嫌。”
“在遊戲外,玩家們能依靠的,隻有自身的實力。”
“你這以大欺小的舉動,屬實丟我們玩家的臉麵。”
“輸了之後,還意圖報複,簡直小人行徑。”
“這場宴會,不歡迎你這樣的小人參加,我以賞金公會的名義,請你立即離開宴會廳。”
男人的話語,似乎有非常強烈的影響力,他身後一行人蠢蠢欲動。
好像在表達楊壽若是不肯離開的話,他們就要強行把他丟出去了。
不想太過難看,楊壽爬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
在衣領抖動間,花槐看到他鎖骨處隱約閃現一個花紋,是一朵長滿利齒的食人花。
血獵公會的標誌。
這個公會同樣被列為華國三大公會之一,其公會成員出現在驚悚遊戲的玩家宴會上,好似是正常的事情。
環顧四周,如若血獵公會成員參加宴會,不應該隻來了這一個人。
可不論她怎麼看,也察覺不到其餘玩家們的異常。
他們公會的成員被驅趕,難道不應該有所表示,亦或者是行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