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李瑤的驚呼聲尖銳刺耳,幾乎撕裂了喉嚨,那聲音在漩渦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如同一葉扁舟被無情地吞噬。
漩渦像是一頭咆哮的巨獸,周圍的空氣都被攪動得劇烈震蕩,發出呼呼的聲響。
蕭羽的身影,如同被狂風卷起的落葉,猛然一頓。
狂風呼嘯著掠過他的身體,發絲在風中狂亂飛舞,那股從漩渦深處湧出的力量,像一頭無形的巨獸,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他隻覺胸口仿佛被一座大山壓下,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噴湧而出,血腥味在口中彌漫開來。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漩渦中,冤魂們發出陣陣陰森的呼嘯,那聲音如同一把把冰刀,割著蕭羽的耳膜。
它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群,瘋狂地向他撲來。
原本模糊的黑影逐漸清晰,化作了實質的、扭曲的麵孔,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痛苦、怨恨和絕望。
那些麵孔在幽暗中若隱若現,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它們伸出冰冷的手爪,抓撓著他的身體,那冰冷的觸感如同一層寒霜,瞬間讓他的肌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它們撕扯著他的衣服,發出嘶嘶的聲響,甚至試圖鑽進他的七竅,侵蝕他的靈魂。
“呃……啊……” 蕭羽發出痛苦的低吼。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無數把尖刀同時切割,每一寸肌膚都在燃燒,每一根骨頭都在碎裂。
靈視之眼帶來的劇痛,與這冤魂的侵襲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他咬緊牙關,強忍著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心中隻有一個信念:破解這個邪惡的陣法!
他想起小時候經曆的一場靈異事件,是靈視之眼讓他能看見那些隱藏的危險,從此這雙眼睛就成了他探索靈異世界的工具。
他和李瑤曾經一起經曆過靈異事件的考驗,那時候他們就相互扶持,這份特殊的經曆讓他們的關係更加緊密。
為了李瑤,為了那些被困的無辜靈魂,也為了自己!
他踉蹌著,卻堅定地向漩渦中心挪動。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山火海之上,地麵滾燙,腳底傳來灼燒般的疼痛;每一步,都像是與死神在拔河。
狂風在耳邊呼嘯,冤魂的尖嘯聲不絕於耳。
終於,他觸碰到了漩渦的中心。
那是一片混沌的虛無,仿佛連接著另一個世界。
周圍的空間扭曲變形,光線在其中閃爍不定。
在虛無的中心,懸浮著一個詭異的符文裝置,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那光芒冰冷而陰森,像是來自地獄的鬼火。
這,就是啟動破解程序的關鍵!
蕭羽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紊亂的氣息。
他顫抖著伸出手,按照李強所說的方法,將金屬裝置對準了符文裝置上的一個凹槽。
然而,就在金屬裝置即將插入凹槽的那一刻,周圍的冤魂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變得更加瘋狂。
它們發出淒厲的尖嘯,如同無數根鋼針刺入蕭羽的耳膜,讓他頭痛欲裂。
“滾開!”蕭羽怒吼一聲,強行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暫時將那些冤魂阻擋在外。
但,這隻是杯水車薪。
他的靈力在飛速地消耗,屏障也變得越來越脆弱,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外麵的李瑤、張警官和李強,看到這一幕,心都揪成了一團。
“蕭羽!”李瑤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眼中滿是恐懼和擔憂,心中既對蕭羽充滿了信任,又害怕失去他。
她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替蕭羽分擔痛苦。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
如果她現在進去,隻會破壞破解程序,讓蕭羽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費。
張警官緊握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雖然對靈異之事半信半疑,但此刻,他也被蕭羽的勇氣和決心所震撼。
李強則是一臉的複雜,他的眼神中既有擔憂,也有愧疚,似乎還隱藏著一絲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曾經參與過一個神秘的靈異研究項目,這個項目似乎和眼前的漩渦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蕭羽的意識開始模糊,他的眼前出現了幻覺。
他看到了李瑤溫柔的笑容,聽到了她關切的聲音,感受到了她溫暖的擁抱……那些美好的回憶,如同黑暗中的一盞明燈,給了他力量,給了他希望。
“我……不能……放棄……”蕭羽喃喃自語,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將金屬裝置狠狠地插入了凹槽。
“哢噠!”
一聲輕響,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但,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聲輕響,卻像是一個信號,一個奇跡發生的信號。
原本狂暴的黑色漩渦,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停止了旋轉。
緊接著,它開始緩緩地收縮,變小,最終消失不見,露出了原本被遮蔽的天花板。
那些瘋狂的冤魂,也像是失去了支撐,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一切,都歸於平靜。
但,這平靜,卻並不安寧。
“蕭羽……?”李瑤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
金屬裝置靜靜地躺在地上。
一個人影,倒在了不遠處。
痛苦靈魂的漩渦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隻留下一種壓迫耳膜的令人不安的寂靜。
塵埃顆粒在新透進來的月光中舞動,月光透過頭頂上方臟兮兮的天窗灑下,天窗的玻璃破碎不堪,邊緣參差不齊。
公寓樓的牆壁斑駁脫落,露出裡麵的磚石,周圍的設施破敗不堪,有一輛破舊的自行車倒在一旁,車胎已經乾癟。
在這片如今空蕩的空間中心,一個身影出現了,在空靈的光芒映襯下顯出輪廓。
那是肖羽。
他踉蹌了一下,雙腿在身下顫抖,但他的臉上……卻掛著勝利的笑容。
一縷細細的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與他蒼白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但這絲毫沒有減弱他眼中熾熱的光芒。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從殘酷戰鬥中歸來的戰士,雖遍體鱗傷卻不屈不撓。
“肖羽!”李瑤的呼喊中既有如釋重負,又有抑製不住的喜悅。
她不顧空氣中彌漫的絲絲寒意——那寒意仿佛第二層皮膚一般緊緊裹著肖羽——朝他衝了過去。
她張開雙臂抱住他,抱得緊緊的,近乎絕望。
他微微搖晃了一下,身體因疲憊而沉重,但他也伸出雙臂回抱她,將她緊緊擁在懷中。
在那令人心跳停止的漫長時刻裡,他們就那樣站著,緊緊相擁,此時無聲勝有聲。
警察老張鬆了一口氣,他都沒意識到自己剛才一直在屏息。
他在褲子上擦了擦滿是汗水的手掌,目光緊緊盯著肖羽。
在這起離奇案件中一直如影隨形的懷疑,終於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勉強的欽佩。
就連一直讓人不安的保安李強,似乎也放鬆了下來,隨著緊張情緒的消散,他的肩膀耷拉了下來。
他猶猶豫豫地朝肖羽點了點頭,
漩渦消失的消息像野火一樣在公寓樓裡傳開了。
居民們臉上滿是恐懼和疲憊,他們小心翼翼地從公寓裡走出來,低語聲漸漸彙成了一片感激的合唱。
他們圍在肖羽和李瑤周圍,言辭中滿是感謝,眼中閃爍著新燃起的希望。
他們成了英雄,是與無形力量搏鬥並取得勝利的救世主。
但在一片祝賀聲和如釋重負的氛圍中,空氣中仍彌漫著一種奇怪的不安。
漩渦消失後的寂靜太過徹底,隻有聚集人群粗重的呼吸聲打破這份寂靜。
空氣中仍隱隱有股金屬的味道,仿佛是剛剛籠罩他們的恐怖的幽靈般的提醒。
後來,當黎明的第一縷曙光將天空染成淡粉色和橙色的條紋時,肖羽和李瑤站在公寓樓前。
人群已經散去,隻留下一片詭異的空曠。
大樓矗立在他們上方,其外牆還留著昨夜陰影的痕跡,牆皮脫落的地方像是一張張猙獰的鬼臉。
他們手牽手,默默地站著,凝視著漸漸蘇醒的城市。
一種脆弱的平靜籠罩著他們,但在表麵之下,不安的感覺依然存在。
肖羽緊緊握住李瑤的手,目光凝視著城市遠處的某個點。
他沒有說話,但他微微收緊的手指,以及他身體上幾乎難以察覺的顫抖,都說明了一切。
有些不對勁。
戰鬥還沒有結束。
這才剛剛開始。
他轉向李瑤,眼中映照著黎明清冷的灰色光芒。
“有些事……有些東西我得給你看。”他緩緩說道,聲音低沉而急切,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預感。
他指著一條陰暗的小巷,即使在初升的陽光下,那裡依然暗影重重。
“在下麵,地下室裡……”他突然停了下來,目光定在小巷的入口處,眼中因逐漸浮現的恐懼而瞪大。
他更緊地握住李瑤的手,把她拉得更近。
從小巷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刮擦聲,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