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誌和楊雄正鬥得酣,聽到武鬆這邊動靜,低喝一聲,連揮三刀,刀勢奧妙難言,楊雄不及招架,躍開閃避。
楊誌趁機退後,叫道:“稍停,稍停,且看我家武二郎同你寨主賭鬥。”
旁邊石秀遍體大汗,強撐著走向武鬆,口中叫道:“武鬆休走!要賭便同老爺賭來!”
武鬆斜睨他一眼,淡淡道:“方才若不是曹正失手,至多十合,你便是老爺刀下之鬼,還拿什麼和我賭?”
石秀方才同武鬆大戰,憑著一身本事,加上悍不畏死四字,苦苦撐下七八十合。
然而武鬆本事、長力,實高石秀一籌,兩下交鋒,石秀所耗心力、體力都要更大,眼看氣力漸漸不濟,武鬆正待把出手段贏他,卻吃李雲龍擒了曹正,前功儘棄。
因此眼見石秀還要邀戰,武鬆心下雖也佩服他豪勇,麵色語氣卻十分不屑。
石秀羞惱,便待撲來拚命,楊雄連忙拉住,喝道:“武鬆,趕人不要趕上,賭鬥什麼,俺楊雄陪你!”
武鬆還未言語,李雲龍搶先喝道:“二位兄弟先回本陣,武二郎既然要和咱老李賭鬥,難不成咱還怕了他不成?”
說罷反手把刀插在地上,槍交右手,虎視眈眈望著武鬆。
李雲龍這支勃朗寧,裝彈六發,口袋裡還有十二發,共計十八發子彈。
當初對付“徐州虎”,開了三槍,後來威懾時遷,又開一槍,對付曾升、曾塗,再開三槍,加上方才兩槍擒曹正、三槍定武鬆,前前後後已是打出了十二發子彈,彈匣裡還剩一發。
他摸出口袋裡最後五顆子彈,當著武鬆麵,卸下彈匣,一顆一顆將黃澄澄的子彈塞入。
心中微微唏噓——亮劍係統如今隻能兌換79步槍子彈,也就是直徑792毫米的子彈,單打一倒是用得上,可這支勃朗寧卻是用的9毫米手槍彈。
也就是說,這六發子彈打完,在亮劍係統沒有開放9毫米子彈兌換權限前,這槍就成了擺設,李雲龍也隻能和彆的兄弟們一樣,使那開一槍上一發子彈的單打一了。
武鬆也不趁機搶攻,饒有興趣望他裝彈,自家暗忖道:這件暗器倒是精妙,俺本道是具手弩,如今看那彈丸,卻又好似彈弓,隻是誰家彈弓能有如此威力?
李雲龍嘩啦一下拉上槍膛,看向武鬆,他本想說:子彈出了膛,你要再後悔可來不及……
卻見武鬆穩穩豎著戒刀,躬背屈腿,蹲踞更深,眼神躍躍欲試,李雲龍微歎口氣,心知多說也是無用,瞳孔微凝,眼瞼下垂,靜靜凝視著手中的勃朗寧。
武鬆眉毛微挑,隻覺李雲龍提槍在手,氣勢陡然一變,一種百戰餘生的慘烈之氣磅礴而生,眼角不由微抽,暗自驚駭不已:這人手上若無百千條人命,如何養得成這一身煞氣?俺瞧他刀法平平,關竅怕是便在這暗器上。
他本能地盯向槍口,心中轉念:不消說了,看那彈丸尺寸,必是從這個孔穴裡射出的,俺同他相聚不過兩丈,也隻六七步便到,他這暗器再是犀利,也要及遠才占優勢,七步之內,他那彈丸難道快過俺刀?
他二人相持不動,一個持槍直立,一個舉刀蹲踞,無形殺氣悄然升騰。
兩下觀戰眾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便連戰馬也被這殺機籠罩,響鼻也不敢打一聲。
這時一陣寒風卷地而來,黃草戰栗、沙塵騰起,李雲龍迎風而立,忽然嘴巴一撇,側頭眯眼,仿佛眼中進了沙粒,武鬆眼中寒光一閃,後腳轟然踏地,身形似虎直撲而出。
李雲龍豁然抬頭,目光如電,哪有絲毫迷眼情狀?
詐我?武鬆心中一動,李雲龍抬手便是兩槍,打他左右雙肩。
幸好武鬆撲出之時,雙眼盯緊了對方槍口,槍膛中火光一亮,一聲狂吼,刀法施展到了極處,一口镔鐵雪花戒刀左劈右撩,寒光綻處,火星四裂,金屬敲擊聲中,兩顆彈頭幾乎同時吃他刀鋒劈碎,不知飛去了哪裡,金屬灼燒的焦糊味道瞬間充斥二人鼻腔。
世間竟有這等刀法!
李雲龍心神大震,握槍的手卻依舊穩如泰山,啪啪啪三槍連開,儘數射向武鬆麵積最大的胸腹位置。
武鬆方才連出兩刀,已是使儘全力,短時間內卻難再揮出這般快的刀來,心知擋他不住,雄壯身形驀然縮成一團,著地滾入李雲龍懷中,戒刀自下向上卷來,李雲龍看得真切,後退半步,手腕一垂,槍口指向武鬆額頭。
他見武鬆刀勢不停,咬牙就要扣動扳機,千鈞一發之際,武鬆戒刀陡然懸停!
李雲龍也連忙鬆力,不曾真個開火。
二人從極靜轉為機動,又自極動轉為極靜,其中變幻,不過是一眨眼之間事
這時風勢漸減,兩邊人馬踮腳看去,隻見武鬆戒刀抵住李雲龍胸口,李雲龍的勃朗寧抵著武鬆的腦門,都是大驚失色,也不知他們受傷與否、輕重如何,亦不知現在到底誰贏誰輸。
“花和尚”魯智深叫道:“武兄弟,你沒事麼?”
楊雄等人也叫道:“哥哥,可受傷了麼?”
武鬆對自家兄弟關心充耳不聞,仰頭抵著槍口,盯著李雲龍道:“你輸了!”
李雲龍瞪起眼喝道:“放屁!老子怎麼就輸了?分明是你輸了!”
武鬆冷笑道:“老爺要欲你一步一叩跪出山門,因此留手不曾殺你,你這暗器裡的彈子都打空了,你欺我不知麼?”
李雲龍一愣,隨即明白,定是武鬆看他裝了五發子彈,還以為隻能開五槍,卻不知道他槍裡原本便還有一發子彈!
嗬嗬笑道:“這麼說來,武二郎,你倒是救了自己一命!你剛才那刀如果不停,咱就隻好開槍取你性命了。”
武鬆怒道:“大丈夫贏便贏,輸便輸,你這暗器分明空了,如何能取俺性命?”
李雲龍懶得說話,槍口微移,砰的放了一槍。
武鬆“啊”的一聲大叫,觸電般跳起身,不斷揉搓耳朵,隻覺耳朵眼裡鑽進了無數蜜蜂嗡嗡亂飛,眼中露出駭絕之意,全沒想到對方槍中還有子彈。
李雲龍一臉壞笑,卻是恨他冤枉自己,故意使壞,貼著他耳朵放了一槍,讓武鬆明白明白什麼叫“震耳欲聾!”
武鬆此刻隻覺暈頭暈腦,不斷回想剛才交手情景,似乎的確是對方先用暗器抵住了自己,自己才揮刀上撩……
“這般說來,果然是俺武二輸了?”武鬆下意識說道。
“不然難道是老子?”李雲龍神采飛揚,得意說道。
武鬆瞪他一眼,卻沒說話,晃了晃腦袋,走過去拾起先前擲出那口刀,徑直回到本陣,跪倒在魯智深麵前:“師兄,小弟無能,丟了山寨的麵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