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梁山如何,老李本也沒有細細想過,但他畢竟參與過人類曆史上第一流的組織。
他雖不是什麼文化人,但見識之高,至少某些方麵,怕是稱得上遠邁當代。
因此順口點評幾句,便讓楊雄幾人震撼莫名,意識到梁山死穴所在。
聞聽石秀問話,老李淡淡一笑:“咱們隨便挑幾個名聲大的來看,譬如林衝吧,此人乃是梁山元老,當初被高俅所害,他心裡的理想,隻怕是找高俅複仇。”
“再說晁蓋,這為‘托塔天王’本是個富翁,卻還要去截生辰綱,他的理想,我瞧最是單純,便是好漢子們聚在一起,隨心所欲快活度日。”
“再舉個宋江宋公明,這人名聲最大,人望最高,但他畢竟是讀書人出身,心裡想著是要忠君報國,名留青史。”
李雲龍數出三根手指頭,晃了晃:“咱們不說彆人,隻說他三個,宋江想當忠臣,隻能招安,既然求招安,他難道敢得罪高俅?高俅堂堂太尉,若讓林衝殺了他,梁山還怎麼招安?晁蓋隻想做閒雲野鶴快活,若是招了安做了官將,誰容他閒雲野鶴?”
楊雄、石秀對視一眼,心想這卻不假,這幾個人的理想,竟是全然無法相容。
李雲龍又道:楊雄,你也有過官身,如果不是實在無奈,你真心願意當賊寇麼?”
楊雄一瞬間麵如土色,苦笑道:“李大哥這話,讓小弟竟是無地自容。若不是無路可走,誰願意屈了清白身子?”
李雲龍指著石秀道:“他便願意!石秀你說真心話,你願不願意和一乾豪邁快意的好漢子,每天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官兵若來打,大夥兒並肩子乾他娘的!”
石秀兩隻大眼眨巴了半天,這才苦笑道:“小弟單聽你這番話,心裡已是熱血沸騰,恨不得提口刀去殺官兵!”
李雲龍哈哈一笑,把手一拍:“瞧麼?單單是你兩個好兄弟,心底裡的想法尚不相同,何況梁山數十位當家?”
他歎氣道:“那些當家,有曾當過軍官的,難道能以做草寇為榮?如果有門路重新做官,誰又不想去奔前程?還有那些本就是占山為王做強盜的,他們橫行霸道慣了,自然喜歡勢力越大越好,這便叫人各有誌,梁山若是一直當強盜,似楊雄這些人,必然心中苦悶,可如果有一天受了招安,替那些害民賊做走狗,石秀這種人,難道便痛快了?”
二人聽到此處,神情已是癡了。
李雲龍又說道:“咱們再說當下,他那麼大山寨,成千上萬的小嘍囉,還要越來越多,如果不搶不劫,如何養活這些人?”
楊雄苦笑道:“世間事,本難兩全,既然汙了身子,許多事便難自主。”
石秀一身武藝,寧願打柴為生,也不曾乾出欺負人的事來,性情可想而知,此刻想起自己上了梁山,怕是也免不得帶隊去殺人打劫,亦不由皺緊眉頭。
李雲龍踢了踢火盆,感覺火候差不多了,親自拿筷子撥了三個冒著白氣的滾燙番薯出來,盛在盤子裡遞去:“你們且嘗嘗這東西的味道,然後再同你們說咱老李的私心。”
三人不好追問,各自接過盤子,隻覺一陣香甜撲鼻而來,仔細看去,烤黑的番薯皮裂開一道道口子,露出裡麵橙黃發紅、軟馥馥的肉質,蜜一般汁液滲出表皮,隱隱發亮。
李雲龍道:“吃這個不須講究,吹涼一些,撥開皮吃。”
三個人依言,呼呼吹氣,不那麼燙手時,掰開便吃。
要知這個年代卻不似後世,甜品乃是極為奢侈的物事,宋人本也嗜甜,而係統換來這些番薯,也不知是哪裡的良種,個頭不算很大,卻是又糯又甜,一烤之下,更是明顯。
楊雄三人萬萬沒料到這仙糧竟然這般美味,不由越吃越香,片刻功夫,連拿黑乎乎的番薯皮子,也都一並細細嚼了咽下,一邊舔著黏乎乎手指,一邊忍不住讚歎:“好吃,好吃,不愧叫做仙糧,真個能畝產幾千斤麼?這莫非是王母娘娘園中的仙果?”
項充得意道:“我大哥有通天的本事,這些仙糧,還有我等所用的手槍,都是他向天祈願得來的天賜之寶!你說是王母娘娘園中仙果,我瞧也不無可能。”
李雲龍憑空變出東西,麾下眾人都曾目睹,李雲龍其實也想過要不要避一避人耳目,但他拿出的東西,一來都是世間所無,二來往往數量不少,怎麼也沒法解釋,索性就光明正大變戲法,就當咱老李會神仙手段又怎地?
畢竟要是堅持唯物主義,他這亮劍係統首先就沒法解釋,因此老李直接破罐子破摔:大家要怎麼想,儘管想去。
眼看楊雄幾人臉色露出不可思議的訝色,李雲龍也不解釋,徑直道:“我讓你們帶這仙糧去梁山,是因這東西不怎麼挑土地,畝產又極高,梁山如果有了此物,費幾年工夫種植開來,喂飽嘍羅們肚子總是不難,這樣一來,少去打劫幾回,少害一些百姓,就是咱老李的一點私心。”
石秀聽了此言,顧不得去想那些神仙之事,跳起身怪叫道:“哥哥你說的私心,難道便是讓梁山普及這高產仙糧,少害百姓?”
李雲龍點頭,正色道:“石秀兄弟,百姓苦呀。他們便似這世間的野草一般不起眼,辛辛苦苦,隻是想活下去而已,若能吃飽穿暖、傳宗接代,那便再無所求了,可就是這麼一點點可憐的願望,誰又肯替他們實現呢?”
說著深吸一口氣,臉色鄭重無比,把胸脯重重一拍:“我肯!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大官,還有那些所謂的英雄好漢,既然他們都看不見腳下這些野草,不管百姓的死活,那老子李雲龍,隻好來管一管了,咱要替這普天下窮人百姓,實現吃飽穿暖的小小願望。”
項充望著楊雄幾人驚訝的麵孔,心頭陡然湧起一陣驕傲,使足了力氣一拍自己胸脯:“我……咳咳咳咳……我、我項充也肯!”
李雲龍這些話,其實之前在寨子裡,也常常和大夥兒說起,此刻斧頭隊十二名隊員,也都一拍胸脯,齊聲道:“我們都肯。”
眾人這一嗓子吼罷,一個須發花白的老頭忽然從屋後進來。
這老頭便是這野店的老板,先前在後麵整頓吃食,聽得店中爭吵廝打起來,見他一個個都拿兵刃,唬得不敢露麵。
此刻聽得李雲龍所言,心中大為感動,壯著膽走進來,紅著眼笑道:“大王們有這番善心,真正難得呀,小老兒今日便不收大王們的錢鈔,聊表一點感激之心。”
李雲龍扭頭問斧頭隊那些隊員:“這位老爺子說不收咱們錢,你們怎麼說?”
十二個隊員連同項充,齊聲道:“買賣價錢要公平,公買公賣不許逞霸道!”
李雲龍哈哈大笑,衝老頭一抱拳:“老爺子,好意咱心領了,隻是咱芒碭山自有規矩,這錢呀該多少是多少,一文也不能少。”
石秀幾人先聽他眾人齊呼“我肯”之時,已是覺得肝膽洞、毛發聳,再聽那些隊員整齊劃一說“買賣公平”之語,愈發深信李雲龍所言不是吹噓。
他們也不曾想李雲龍要和普天下貪官惡霸作對,到底能不能成,隻是單單這份誌氣,和李雲龍自身的魅力、豪情,已讓他們心折不已。
楊雄、石秀下意識攥緊了手中兵刃,呼吸漸漸粗重,忽聽時遷尖叫道:“二位哥哥,以小弟之見,莫說梁山,便是走遍天下,似芒碭山這般寨子,似李大哥這般豪傑,也難找出第二個,我們還去什麼梁山?索性投在李大哥麾下,豈不是好?”
楊雄、石秀對視一眼,都是展眉而笑,楊雄笑道:“你我兩人決斷,竟是連時遷也不如!兄弟,你怎麼說?”
石秀笑道:“小弟心意,自和哥哥相同。”
說罷,二人看向李雲龍,各自丟開兵器,推金山、倒玉柱,拜倒身前,時遷大笑一聲,連忙也拜倒在一旁,三個齊聲道:“若蒙李大哥不棄,小弟楊雄石秀時遷願隨驥尾,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三人拜倒瞬間,李雲龍耳中係統聲音同時響起——
“俠腸壯誌,好漢服膺!天牢星‘病關索’楊雄,原時空梁山第三十二位好漢,甘願追隨李雲龍同誌共襄偉業,義氣值+2000!”
“俠腸壯誌,好漢服膺!天慧星‘拚命三郎’石秀,原時空梁山第三十三位好漢,甘願追隨李雲龍同誌共襄偉業,義氣值+3600!”
咦!
李雲龍聽到這裡,幾乎以為自己耳朵除了毛病。
他先聽到收楊雄得了兩千點義氣值,還微微有些失望,心想樊瑞梁山排六十一尚有一千八,楊雄堂堂天罡,高居三十二位,怎麼隻多出二百?
這可遠遠沒達到他對天罡星的預期想象。
然而隨即石秀就給出一個驚喜,竟是三千六百點義氣值!而石秀在梁山的位置,甚至比楊雄還低了一位呀!
這是怎麼回事?
李雲龍瞬間有點糊塗,心想莫非老子一直理解錯了,收獲義氣值的多少,難道不是按照梁山排位,乃至於天罡地煞,而是每個人的本事麼?
那麼石秀的本事,竟比楊雄大這麼多麼?哎呀,後悔了,當年老子要是找一本水滸傳來讀一讀,豈不是明白許多?
念頭飛轉間,耳中聲音繼續響起。
“人儘其才,物儘其用!地賊星‘鼓上蚤’時遷,原時空梁山第一百零七位好漢,甘願追隨李雲龍同誌共襄偉業,義氣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