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近的距離下,謝逸之能夠明顯的捕捉到李妄霞的微表情。
表情明顯一僵,眼神都變了。
不過僅僅隻是短短的一刹那,很快又恢複如初,笑著對謝逸之說道:“兒子,你胡說什麼?”
“要是死過一次的話,你怎麼可能還活生生的站在這裡?”
“成天不知道腦子在想些什麼!”
說著,李妄霞手指輕輕戳了戳謝逸之的腦袋。
可這麼簡單的回答,顯然是不可能說服謝逸之相信的。
謝逸之的目光反倒是變得越發堅定,和老媽眼神對視,道:“可是媽,你平常不會用手指指我頭的。”
突然間的動作,更讓李妄霞顯得不自然。
“這段時間你不在家,指你老爹指習慣了。”
李妄霞解釋道。
“兒子,科學點行不行?人要是死了,怎麼可能還活過來?”
“你以為下麵很有關係啊?”
謝紀笑道。
謝逸之依舊不為所動。
而是將目光轉移到了謝紀的身上,幾乎看不出波瀾的眼睛,看的謝紀這個當爹的都心頭一緊。
作為謝逸之的爹媽,他們太了解謝逸之了。
這小子從小就吊兒郎當的,拿什麼事都不當回事,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和他們對視過。
這次,怕是不給他說明白,很難過去了。
李妄霞和謝紀其實剛才就注意到了門後枯萎的那棵榕樹,隱隱猜想到什麼。
隻不過,還不確定。
所以準備打馬虎眼,直接跳過話題。
既然謝逸之都這麼問了,那就幾乎可以確定,他十之八九被拉入過幻象,並且見到了那份記憶。
雖然早知道這天會到來,也的確到時機了,可他們夫妻倆還是不想讓謝逸之知道,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提及。
“兒子,榕樹精的幻象,不一定就是真的,不是所有人記憶都有薄弱的地方。”
“一旦找不著,它就會編織出一些離譜的記憶,來迷惑人。”
“可大家都知道,榕樹精的幻象都是真實的常識,就被套路了。”
“還是那句話,人真死了就不可能複活,不然要遭天打雷劈的。”
“你曾爺爺,那麼厲害的人,沒有比他更厲害的道士了吧?他不是……”
李妄霞話還沒說完, 卻再一次被謝逸之打斷。
“媽,我沒有提到過榕樹,也沒有提到過什麼幻象。”
謝逸之冷冷道。
李妄霞:“我……”
壞了,她嘴快了,一下話說多了。
可她心裡急啊,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圓回去了。
“那不就是一棵枯萎的榕樹?我和你媽還能認不出來?”
“一看你就是擱幻象裡被嚇傻了,傻孩子,意誌不夠你爹堅定了吧?”
“要是換你爹進幻象,不出幾秒鐘我就出來了。”
謝紀打著哈哈。
但如今的謝逸之已經不吃這套了,隻是抓著李妄霞的手越抓越緊。
一時間,四周一片死寂。
誰也沒有吭氣,氣氛怪異至極。
在場唯一的外人,張守真都不敢說話,隻是在邊上默默的等著。
自打謝逸之在幻象裡出來之後,整個人都和前邊不一樣了。
再一看此時他父母謝紀和李妄霞的表現,擺明了是有什麼事情瞞著謝逸之的。
可謝逸之的問題太怪了,人死了就是死了,是不可能複活的。
無論怎麼看,謝逸之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之前死過呢?
李妄霞聲音變得越來越輕,開口道:“兒子,你哭過?”
謝逸之沒有回答,隻是慢慢的舉起抓著李妄霞的那隻手。
隨後,將李妄霞手臂的袖子慢慢掀開。
李妄霞似乎反應過來什麼,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可卻發現謝逸之的手勁大的驚人,竟然一時間掙脫不開。
“天靈靈,地靈靈,定身祖師來降臨!頭不動,手不動,腿不動,前後不動左右不動,抬不起手,扭不動腰,二腳落地如鎮山!”
“謹請南鬥六星,北鬥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流利定身咒語,謝逸之脫口而出。
李妄霞隻感覺渾身像是被山嶽鎮住,無論怎麼用力都無法動彈分毫。
“兒子,你要乾什麼?”
李妄霞驚道。
“臭小子,有點手段,你全使你媽身上了?”
謝紀嚇了一跳。
漆黑的屍體從地上鑽出,一拳朝謝逸之崩去。
可謝逸之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憑黑屍的拳頭結結實實的落到臉上。
謝紀見謝逸之不動,想要收回黑屍已經來不及了。
嘭!!!
拳頭落在謝逸之臉上,發出劇烈的撞擊聲。
連帶著整個山洞都在為之顫抖,上方不住掉落下大大小小的落石。
張守真連忙躲到一旁,免得被人家家庭矛盾誤傷。
並且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謝紀,心中暗歎:“嘖嘖……”
“還說人家有點手段全使他媽身上,自己給兒子悶的這一拳,估計揍黑血門門主的時候都沒這麼狠吧?”
真要把謝逸之殺了嗎?!
謝逸之臉都被打紅腫了。
父子倆一個尋思著對方應該會躲,一個尋思著對方應該不會真打。
從小到大,這一拳應該謝逸之血條扣的最狠的一次了。
不過還好,年輕,體質也不差,扛得住。
換做其他人,這一拳下來應該夠死個七八次了。
白色的影子閃過,一把將謝紀撲退十來米距離,二祖奶龐大身軀擋在謝紀麵前,嚴厲道:“你真打算打死你兒子嗎?”
“下手沒輕沒重的!?”
謝紀本人腦子其實都挺蒙的,好半晌才堪堪道:“兒……兒子,爸不是故意的,你為什麼不躲啊?”
以謝逸之的反應和速度,躲開他的黑屍,應該是輕輕鬆鬆的才對。
可謝逸之卻寧願挨打,都不願意鬆開李妄霞的手。
並且,即便是謝逸之不願意鬆手,這一拳的力道也足以將其轟飛出去才對。
謝逸之卻愣是一動不動站在原地,雙腳就跟焊死在地上一樣。
謝紀這才猛地意識到,剛才謝逸之的定身咒,不隻是給他媽定住了。
估計是早都預判到他會要將其拉開,所以連自己也定住了。
“解。”
謝逸之口中輕道。
身體恢複了輕盈,臉頰的疼痛,讓腦子越發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