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就我家會在屋裡種榕樹,沒想到鬼巫也種,怪事。”
謝逸之疑惑道。
“你家也種?”
張守真驚訝道。
門不對樹,這可是常識,謝逸之應該知道才對,鬼巫種就算了,怎麼他家也有?
“準確來說,是我祖上在榕樹邊安了個家。”
謝逸之回答道。
先有榕樹,才有的他們家的老宅子。
區彆就在於,他家榕樹是在天井的位置,而鬼巫是把榕樹種在了大門後。
聽說過鎮門石,鎮門獅,霸下,石鼓的,還從來沒有見過拿榕樹鎮門的。
當然,鬼巫這麼做肯定有它們的道理,至於具體是什麼道理,就還有待考究了。
就在謝逸之和張守真還在疑惑之際。
帕提忽然雙手鎖住了自己的喉嚨,並且越來越用力,脖子都被掐得隻剩手臂大小。
不等謝逸之把帕提召回,帕提的腦袋就已經滾落下來了,現在可不是用的飛頭術。
這還沒完,帕提又接著用雙手插進胸膛,將身體裡的腸子,心臟脾肺全都生扯了出來,看起來惡心至極。
短短的一秒鐘時間,帕提已經給自己分了個屍,化作一塊塊爛肉癱在地上。
“這……這什麼情況?”
不止張守真,就連謝逸之都懵了。
忽然起來的變故,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發生,他們甚至都沒察覺到發生了什麼。
門後,參天榕樹枝丫無風自動,像是活起來了一般。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快用符,用符封住眼耳口鼻!”
“我之前聽師父說過,榕樹成精通陰,最是擅長用幻像迷惑過路的人或鬼,用來給自己補充養分。”
“必須封住五感,才能隔絕,不被拉入幻象。”
張守真大喊著提醒道。
手上動作也沒有停下,快速用黃符將自己的眼耳口鼻全封上,口中重複念著靜心咒:“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心神合一,氣宜相隨,相間若餘,萬變不驚,無癡無嗔,無欲無求,無舍無棄,無為無我……”
不知道念了多少遍靜心咒,張守真這才堪堪停了下來。
這會四周已經沒有了半點動靜了,想必應該已經沒有危險了。
張守真緊張的喘著氣,輕輕摘下黃符,準備查看謝逸之的情況。
結果剛摘下黃符,原本在身邊的謝逸之人已經消失不見了,門後的榕樹倒是還矗立在原地。
似乎是就等著張守真看它,視線剛一對上,枝丫立馬再次顫抖起來。
“服了……”
張守真苦笑一聲,眼前的空間天旋地轉,仿佛已經到了另外一片空間。
這逼樹竟然還知道提前架著預瞄點,露頭就秒,這怎麼破?
帕提那麼厲害的鬼,都撐不住幾秒鐘,他能撐的住多久?
張守真隻覺得腦子忽然變得有些混沌,眼睛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閉上的。
等再睜開眼睛時,已經身處於繈褓之中。
並且,被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抱在懷中。
女人身上明明散發著沉沉的陰氣,可懷抱卻依舊讓張守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溫暖。
四周的環境,應該是在一處荒廢的廟宇,佛像傾倒,香爐破碎,破敗不堪。
張守真嘗試著開口,肚子饑餓絞痛的感覺襲來,使得他不得不哭出聲。
哭的嚶嚶呀呀的,女人急的抱著不住打轉,差點沒給張守真晃吐。
不知道哭了多久,嘴裡被塞進了一塊黏糊糊,像是肉一樣的東西,饑餓感消失這才漸漸止住哭聲。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可能是因為就沒吃過什麼正經東西的原因,張守真渾身都不舒服,所以就日日夜夜一直哭。
一哭就女人就把他抱得更緊了。
足足一個月時間,幾乎沒被放下來過。
直到有一天,女人抱著他離開了破廟,把他放在了一處門口,應該是一處小道觀。
這次,任憑張守真怎麼哭,女人都沒再過來抱他。
張守真能夠清楚的看的見,女人就躲藏在一處樹後,遠遠的望著他。
哭聲很快將道觀內的道士吸引了出來。
這張臉,張守真再熟悉不過了,是他的師父,張玉山,玉山真人。
“師兄,這是鬼嬰吧……陰氣這麼重?要是給他帶回去,肯定要挨師父罵的。”
邊上另一個小道士說道。
張玉山似乎一眼就看到了躲藏在樹後的女人。
不過,他並沒有吱聲,隻是靜靜地看著張守真,撫了撫他的眉眼,才道:“師父問下來,就說是我撿的,要罰就我來被罰就行。”
“你去找些羊奶,再剪些舊衣拿過來給我。”
說完,張玉山抱著張守真往回走。
恰好,張守真的目光和樹後女人的目光對上。
一直到這時候,張守真才第一次看清女人的麵容。
張守真隻覺得女人好瘦好瘦,慘白的臉上掛滿血淚,身上大大小小的血窟窿觸目驚心。
隨之張守真被張玉山抱進道觀大門,女人身上飄起縷縷青煙,身形漸隱。
“不……不要!!”
張守真在心中嘶喊著,可卻全變成了哭聲。
無力感充斥著張守真的大腦,崩潰和絕望的情緒仿佛洪水猛獸般幾乎要碾碎他的最後一絲意識。
“救她!!救救她啊!!!”
張守真嘶喊著,這一次總算成功喊了出來。
可眼前的一切早已化作虛無。
張守真用牙齒咬破舌尖,使得大腦短暫的恢複清醒,同時舌尖精血充盈整個口腔。
噗!!!
血霧噴出,眼前的一切畫麵土崩瓦解。
隨之一陣陰涼的寒風吹過,催的張守真不得不半跪在地,渾身衣物就跟剛在水裡泡過一樣濕透。
“呼呼……”
張守真大口喘著粗氣。
差點,就差一點點,他就徹底迷失在幻象之中,永遠都走不出來了。
榕樹所製造的幻像,映照出的,就是他最為恐懼,薄弱的記憶。
哪怕是嬰兒時記憶居然都能被深扒出來,可想而知是有多麼恐怖?
也難怪即便已經是被萬鬼幡煉化過的帕提都沒能撐住幾秒鐘,就生生給自己攮死了。
“哥們!?你在哪呢?”
“謝逸之!!”
張守真呼喊著,心中一沉。
也不知道謝逸之會看到什麼樣的幻象,能不能撐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