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語念完,隻見鄭九禍手中漆黑的醒屍石竟是緩緩的懸空而起。
其實之所以醒屍石看起來會懸浮起來,原因是在那一瞬間,醒屍石已經和羅梅的屍體竄上了氣。
是羅梅的屍氣,托舉著醒屍石。
因為沉睡的屍,對於醒屍石有著一種本能的渴望。
並且,醒屍石在屍氣的托舉下,緩緩朝羅梅的屍體飛去。
與此同時,磅礴的屍氣從羅梅的屍體上迸發出來,在整個酒店房間內迅速擴散。
“不行,不化骨的屍氣太重,這樣下去可能會影響到酒店的其他人。”
嚴旭連忙提醒道。
剛剛因為是在黑寨,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是蠱師術士,就算不是寨民的身體素質也遠超普通人。
再加上那些人本來都已經常年被霧山老爺身上的屍氣侵襲,也感覺不到什麼。
但是羅梅忽然散發出來的屍氣太重了,一旦擴散出去,整棟酒店的人今晚都可能要出事。
“沒事。”
謝逸之神色難得的嚴峻,大手一揮,甩出一張驅陰符落在床上。
昏暗的燈光下,驅陰符似乎隱隱散發著微弱的光,頃刻間屍氣就被大範圍淨化了一樣。
易風和嚴旭相視一眼。
驅陰符在他們手裡在謝逸之的手裡,同樣的符篆區彆竟然也能這麼大。
這種符通常也就是用來給一些中邪撞煞的人使用的而已。
謝逸之的驅陰符竟然能用來鎮宅,連不化骨的屍氣都散不出去。
從嚴旭認識謝逸之到現在,無論是麵對什麼寄宿鬼、鬼巴車、活死屍、甕鬼童,帕提霧山老爺等等等等……
謝逸之向來的表現都很是淡然,給人的感覺就是無論多大的麻煩到了這裡都稱不上麻煩。
但是隻有這一次,謝逸之看起來格外反常。
嚴肅的讓易風都覺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喚醒羅梅的屍。
就在這時,鄭九禍忽然開口:“醒……醒了?”
隻見醒屍石迅速墜落,滾落在床上,而玉盒中羅梅的屍體手指似乎動了動。
緊接著,連帶雙眼也跟著睜開,兩隻空洞的眼睛不知道在看著什麼。
鄭九禍站在床邊,謝逸之站在邊上,易風和嚴旭側略微站在他的身後。
“梅!是我啊!”
“二十年了,求你出來見我一麵好不好?”
“我有很多很多話想跟你說,我……咳咳!!”
鄭九禍激動的喊著。
可這會,‘羅梅’的表情看起來格外猙獰,像是非常痛苦。
嘭!嘭!嘭!!!
同一時間,房間內的燈全都爆開,整個房間裡陷入黑暗。
好在這時,易風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隻超大功率的手電,幾乎將房間照得跟白天一樣明亮。
等到易風手中的燈光亮起時,眾人的目光重新看向床上的‘羅梅’。
卻發現此時的‘羅梅’已經消失不見,玉盒空無一人。
轉過頭去這才發現,‘羅梅’竟然已經和鄭九禍抱在了一起。
“終歸還是夫妻啊……即便陰陽相隔,即便時間再長也不會變。”
嚴旭感歎道。
剛準備鬆口氣,可易風卻發現了不對,顫巍巍的提醒道:“不……不對啊!你看鄭部長的身體。”
謝逸之和嚴旭這才注意到,鄭九禍的背後竟然已經鮮紅一片,淌滿了鮮血。
再一看,原來‘羅梅’的雙手在抱著鄭九禍的同時,十指都沒入到了鄭九禍的身體內。
“羅梅殘缺的鬼魂太弱了,現在完全是屍的意識在主導。”
謝逸之說著就要甩出鎮屍符,準備上前先製服‘羅梅’。
易風和嚴旭也趕緊上前準備幫忙。
可這時,鄭九禍卻臉色慘白的伸出手,製止道:“沒事的,無論怎麼樣,她都不會傷害我的。”
說完,鄭九禍又重新抱住了‘羅梅’。
“梅,對不起,我知道你一定在聽的。”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傷害了你。”
“如果我也死掉,到了下麵就能見到你,我根本不可能撐到現在。”
“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隻求能讓我再見你一麵,求你把我也帶我走。”
“這些年,我一個人太寂寞了,在遇到你之前我明明可以輕易承受這份寂寞的,可沒有了你,這種日子太煎熬了。”
鄭九禍說著,緩緩閉上雙眼。
任由‘羅梅’的屍雙手徹底沒入他的身體,殷紅的血液加速流淌下來。
“這……謝哥,咱真的不管嗎?他馬上真要死了。”
易風急忙道。
“管啊,但他自己想死啊。”
謝逸之也隻能乾著急,早知道不來了,要是有的選他寧願單挑伏屍都不願意乾彆人做選擇。
可眼瞅著鄭九禍都要死了,眼睜睜看著鄭九禍送死他也有點於心不忍。
“我不管了!”
“看著人死的事情我做不到!”
嚴旭提著雷擊木劍就要衝上去。
可嚴旭還沒衝到近前,卻發現‘羅梅’的雙手竟然從鄭九禍的傷口抽了出來。
痛苦的抱著自己的頭,雙手都已經把頭皮抓爛了。
雖然因為是僵屍的原因,所以並沒有流血,可潰爛的皮肉看起來更是駭人。
“啊!!”
‘羅梅’口中發出慘叫,整個人就像是被什麼力量擊中,猛地倒飛出去,重重的砸在牆壁上。
“鬼魂離體了!”
謝逸之抓住機會,跳上床去揪住羅梅屍體的脖子,一把將其按住。
任憑羅梅的不化骨級僵屍軀體如何掙紮,都無法掙脫出謝逸之的束縛。
與此同時,微弱的鬼氣擴散。
鄭九禍的麵前,一道女人的虛影漸漸凝實。
兩行血淚從女人眼眸中垂落,再一次和鄭九禍相擁在一起。
“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