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剛好拎了罐傅斯灼給她買的橘子汽水,背後是盛大的夕陽,眉眼彎彎的,麵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拍了好幾張,沈珠楹臉都快笑僵了,終於忍不住問:“雯雯姐,你好了沒有啊?”
“好了。”李清雯走過來,將照相機遞給她,問,“喜歡嗎?”
“喜歡。”
沈珠楹拿過相機,正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更好看的照片,相機就被李清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奪走了。
”喜歡就好。”李清雯掩飾性地摸了摸鼻子,慌忙道,“我到時候發給你嗷。”
她背著相機,突然轉過身,哼哧哼哧地跑了,仿佛身後有野獸在追。
沈珠楹一臉茫然:“你跑什麼啊雯雯姐?”
“我工作室臨時接了個大單,就不陪你散步了,再見!!!”
沈珠楹:“……”
好突然的大單,以及,雯雯姐不愧是在非洲拍獅子的女人——
跑得真快。
沈珠楹正這麼感歎著,肩就被摟住,熟悉的凜冽氣味將她籠罩。
“傅斯灼。”沈珠楹仰頭衝他笑了,“你今天打電話的時間這麼短啊?”
傅斯灼低低嗯了聲,順勢跟她十指相扣。
“走吧,去散散步。”
這個時間點,操場上的人很多,火紅的夕陽幾乎覆蓋了大半邊天。
沈珠楹吹著晚風,牽著傅斯灼的手,漫無目的地想,很奇怪,好像學生時代的每一次晚霞,都格外漂亮。
“我都沒想過,會手牽著手,跟你一起在附中散步欸,傅斯灼。”
傅斯灼輕輕摩挲著她的手,眼底帶著幾分淺淺的笑意,輕聲回:“可是我想過,手牽著手,跟你一起在附中散步欸,沈珠楹。”
“真的嗎?”
“真的啊。”
沈珠楹語氣儘量保持淡定,可惜嘴角上揚的弧度泄露了她的心情。
以及——
她幼稚地牽著他的手晃啊晃,弧度越來越大,像是……搶到了糖果,忍不住搖著尾巴炫耀的活力小狗。
傅斯灼沒忍住,笑出了聲。
安靜片刻,沈珠楹聽到傅斯灼在輕輕哼歌。
“我們手牽著手向前走,從來沒有想過會回頭,或許在那個路口,我就該向右,卻跟著你一起走到儘頭……”
男人的聲音與十年前沒有什麼區彆,聲音清朗又有少年感。
他漫不經心地,低低哼唱著,不知怎麼,沈珠楹聽著,心跳越來越快。
“我再也找不到曾經的自己,遇見你以後生活重新定義,曆經百般洗禮,卻換來百感交集,或多或少我無能為力……”
或許是因為周圍十六七歲,臉上洋溢著青春活力的少年有點多,他此刻低聲唱著歌,眼底難得帶了幾分穩重與意氣風發。
沈珠楹也安靜下來,跟著節奏,慢慢打節拍。
不知不覺,夕陽奮力灑下最後一絲餘暉,天色暗了。
兩個人手牽著手,幾乎逛遍了校園每一個角落。
中途他們找了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聽著教室裡老師嚴肅無聊的講課聲,偷偷接了一會兒吻。
沈珠楹當時閉著眼睛,眼睫輕顫著,心跳聲急促而又熱烈。
她聽著那老師的聲音,不知怎麼,總覺得耳熟,於是便分出心神當心去聽。
應該是語文課,老師在講蘇軾的《定風波》,她的聲音慢悠悠的,充滿古典韻味。
她念:“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是什麼意思來著?
正思考著,唇瓣便被男人惡狠狠地咬了一下,沈珠楹呼痛,抬眼便對上了男人的琥珀色的眼睛。
在冷白的路燈下,男人的眸色透亮,含著顯而易見的不滿。
“寶寶不夠專心。”
他扶住她的後腦勺,再次深深吻了下去,奪走她的全部注意力和心神。
“欸欸欸——,你們哪個班的,躲在這個地方嘬嘬嘬……”
一道刺目的白光驟然照到了兩人的臉上,傅斯灼立馬轉身,將沈珠楹整個護進懷裡,眸光微冷。
“看什麼看?”保安大叔手裡拿著巨無霸手電筒,毫不畏懼地照在傅斯灼身上,瞪眼道,“嘿,你個小兔崽子,早戀還有理了?”
“保安大叔,我們畢業了啊,今天是來參加校慶的。”沈珠楹抬起白嫩嫩的小臉蛋,弱弱道。
“就你?”保安狐疑地盯著沈珠楹那張臉看了一會兒,隨即冷哼一聲,“十八歲都沒滿吧?還敢冒充二十來歲的大人。”
“少廢話,跟我去教導處把手續辦了,少跟我耍這些幺蛾子,像你們這種十七八歲的早戀小情侶冒充大人的把戲,我見多了。”
“彆想著能騙過我。”
傅斯灼冷著眉眼,正要開口,沈珠楹就用胳膊肘杵他一下,朝保安大叔笑得明媚又燦爛。
“好的大叔,我們馬上就去教導處寫悔過書,請家長過來。”過了幾秒,她又一臉羞怯地確認道,“我看上去真的隻有十七八歲嗎?”
保安大叔冷嗤:“那不然呢?”
於是沈珠楹半強迫地拉著傅斯灼,笑眯眯地去教導處做了登記。
兩人去了教導處。
教導處主任一看見傅斯灼摟著沈珠楹,一臉淡定地被“押送”過來,整個人懵了。
他是親眼看著傅斯灼上台演講的。
保安大叔仰頭,挺胸,準備接受表揚。
“主任,抓到一對早戀的情侶!他倆偷偷在小樹林裡嘬嘬嘬。”
眼瞧著傅斯灼衝他淡淡點頭,教導處主任兩眼一黑,恨不得當場掐人中搶救。
我滴老天爺欸!
聽教導處主任解釋了好幾遍,保安大叔這才相信自己真的搞錯了,在領導麵前臊紅了臉,趕忙好聲好氣地道了歉。
“欸,你看我這年紀大了,眼神也不好,還麻煩你們倆陪著我跑一趟。”
“沒事的,大叔,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
沈珠楹喜滋滋。
她看上去就像十八歲呀。
出了教導處,沈珠楹背著手,仰著頭,慢悠悠地在傅斯灼麵前倒著走路,得瑟地搖搖頭道:“看來我今天這個‘大學生清透妝’化得很成功啊。”
傅斯灼輕揚眉梢,啞然失笑。
兩個人無知無覺地就走到了天鵝湖。
沈珠楹“唔”了一聲,說:“傅斯灼,你還記得嗎?當年你就是在這兒,問我還有沒有一枝石榴花。”
“是嗎?”傅斯灼語調慢悠悠。
“是啊!”沈珠楹語氣有點著急,“你不記得了啊?”
“不是特彆清楚了。”傅斯灼垂著眼眸,極儘溫柔看向她,“要不……傅太太重新演示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