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臉激動地趕到了廚房看戲。
隻見沈珠楹一隻手捏著傅斯灼的耳朵,另一隻手叉著腰,小嘴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話。
而傅斯灼一邊和麵一邊聽著,眼角眉梢都掛滿笑意,聽到某句話的時候,他俯身湊到沈珠楹耳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姑娘整個人連脖子根都紅了,懊惱地捶了他兩下。
“誒呦,真好啊,我們小灼,現在終於也有人陪了。”周清蘭看著這一幕,昏黃的眼眸裡含著淚光。
她轉過頭,看見沈桉已經捂著嘴快哭了。
周清蘭:“……你哭什麼?”
沈桉抹了把眼淚:“你都不知道,我們珠珠這麼多年真的很不容易啊,本來她跟小灼結婚,我還是有一點擔心的,怕她步我的後塵,什麼都不看就知道看臉,現在終於可以放心了。”
而在廚房內,沈珠楹正在跟傅斯灼據理力爭,證明餃子蘸辣椒醬也是很好吃的,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股死動靜。
兩人轉過頭去——
隻見周清蘭和沈桉正扒在廚房邊上,同時朝他們勾出一抹異常僵硬的笑容。
“……”
接下來兩人在廚房分工合作。
傅斯灼負責和麵,擀餃子皮,剁餃子餡以及,抽空回應她那些天馬行空的問題。
而沈珠楹負責洗菜,跟他聊八卦,偶爾擀出一塊失敗的餃子皮以及問他一些天馬行空的問題。
兩人把備好的餃子皮和餃子餡端到客廳,正打算一起包餃子的時候,周清蘭的手機就響了。
她看了一眼備注,臉色立刻就冷了下來。
她一邊按了接通一邊往外走去。
“喂,你誰啊?”
“你彆叫我媽,我不是你媽!”
“好得很,目前死不了!”
“哦喲喲,還回來看我,千萬彆,你就繼續留在新西蘭彆回來,我怕你一回來就折我壽。”
“還好意思問小灼?不好意思,他現在家庭美滿,身體健康,萬事如意,過得很好,讓你失望了!”
字字句句,夾槍帶棒。
沈珠楹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周老太太懟人的戰鬥力。
確實是戰力非凡。
而傅斯灼垂下眼睫,抿著唇,一言不發。
包硬幣的時候,沈珠楹悄悄跟傅斯灼咬耳朵。
“硬幣餃子包幾個啊?”
“你想包幾個?”
“兩個吧,我們可以故意把包了硬幣的餃子做醜一點,到時候夾給奶奶和媽媽。”
傅斯灼盯著沈珠楹新做的那幾個醜得千奇百怪的餃子,沉默了。
“不過,萬一硬幣崩壞了奶奶的牙齒怎麼辦?”
傅斯灼搖了搖頭,說:“不會。”
頓了幾秒,他語調正常地道:“老太太現在戴的假牙。”
沈珠楹:“……”
“好漂亮的假牙。”她誇。
中途,沈珠楹給遠在美國的沈珠玉打了個視頻電話,炫耀了一下她的勞動成果。
她翻轉了鏡頭,得意洋洋地道:“你看你妹妹現在多能乾,包餃子都能包得這麼漂亮。”
沈珠玉當時剛結束完一場演出,正在後台卸妝,她一臉疲憊,隨意瞟了一眼鏡頭裡的餃子,問:“第二排第三個是不是你做的?”
“你怎麼知道?”沈珠楹一臉驕傲地道,“好有眼光啊。”
“因為這個最醜。”
“……”
沈珠玉再次抽空瞥了一眼,問:“第三排第四個是不是媽媽包的?”
“你又知道了?”沈桉湊過來問。
“……因為突然又發現了一個更醜的。”
“……”
沈珠玉強調:“簡直醜得驚天地泣鬼神。”
頓了幾秒,她一臉猶疑地問:“你們真要吃這麼難看的一坨餃子嗎?”
“……”
沈桉咬了下牙:“吃你的美麗國騷豬去吧!”
安靜幾秒,她又一臉彆扭地問:“你什麼時候從美國回來?”
“快了。”沈珠玉說,“再演完這幾場,我就會申請調回國內。”
“在此之前,我請求你,沈桉小姐,抑製好你骨子裡的心血來潮和隨心所欲,最好不要像某個人一樣給我搞什麼閃婚,體諒體諒你女兒已經年近三十了,高血壓低血糖都快死死地纏上我了,心臟真的受不住。”
“……”
沈桉心虛地移開眼:“怎麼可能呢,哈哈,掛了掛了,就不打擾你演出了。”
——
掛了電話,周清蘭正好也走了過來,她此時臉色不是很好看,不過還是勉強朝他們勾出了一抹笑。
把餃子煮好後,沈珠楹艱難地在那一堆醜得千奇百怪的餃子裡麵,試圖找出兩個更醜的。
“奶奶,媽,你們多吃點,吃好點。”
她一邊嘴上這麼說著,一邊給兩邊長輩夾了一堆醜餃子。
周清蘭:“……”
沈桉:“……”
吃到第十個餃子的時候,周清蘭望著盤子裡的一堆醜餃子,還有沈珠楹源源不斷投喂過來的醜餃子,又摸了摸自己已經吃撐的肚子,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看著沈珠楹那雙真誠的杏眼,她咬了下牙,又塞了一個餃子到嘴裡。
算了,珠珠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傅斯灼就坐在一旁看著,扶額笑得不行。
看老太太明顯吃不下去還在那兒硬撐,他隻好湊到沈珠楹耳邊,悄悄說道:“看見擺在你最前麵的那兩個了嗎?這裡麵有硬幣。”
沈珠楹眼睛一亮,隨即瞪他一眼。
“你知道?也不早跟我說。”
害得奶奶都快吃不下了。
傅斯灼語氣微頓:“這不是……想讓你有點體驗感。”
沈珠楹不理他,她把這兩個餃子夾給了周清蘭和沈桉,杏眼亮晶晶。
“媽,奶奶,你們吃這個。”
傅斯灼也不動聲色地夾了一個餃子放到沈珠楹盤子裡,平日裡冷厲的眉眼柔和下來,低眉順眼地道:“我錯了。”
他低聲笑了一下,說:“夾個餃子給你賠罪。”
“這個餃子好醜啊。”她嫌棄地聳了聳鼻子,唇角卻勾出一抹笑。
她毫無防備地一口咬了上去。
“嘎嘣——”三聲。
三人麵麵相覷,同時低下頭,看見了自己餃子裡的那枚硬幣。
而傅斯灼就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鬆鬆摟住女孩的腰,眉目間冰雪融化,笑容溫暖如初。
等兩邊的長輩都走了,沈珠楹仍然單手支著下巴,一臉嚴肅,還在源源不斷地給傅斯灼夾一個又一個的醜餃子。
“不行。”傅斯灼放下筷子,呼出一口氣,說,“我真的吃不下了。”
“不行,你得吃。”
“不行,我不吃。”
“不行,你得吃。”沈珠楹皺著眉頭,一臉苦惱地看向他,“傅斯灼,我也給你藏了一枚硬幣,就在那一堆醜餃子裡麵。”
傅斯灼看了一眼旁邊堆成山的醜餃子,再次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