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胡八一在布滿塵土的地上發現了一行小字。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胡八一蹲下身子,仔細查看著灰塵上那行小字。
王凱旋見狀,也湊了過來,蹲在他旁邊,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說道:“老胡,你說這會不會是古人給我們留下來的線索?”
胡八一無奈地白了他一眼,指著地上的字說道:“胖子,你好好看看,這可是簡體字!哪個古人寫簡體字?要我說,肯定是之前已經有人來過這個墓了。”
王凱旋愣了一下:“什麼?已經被盜了!那我們豈不是白來一趟?”
其他隊員被兩人的談話聲吸引,也過來查看情況。
葉亦心突然腳下被絆了一下,胡八一這才發現,這行字的下麵竟然是一塊通向下一層的蓋板。
大家合夥抬起石頭蓋板,露出了通往下層的通道。
眾人架好了梯子,從上麵的祭祀大廳爬了下來。
站穩後,眾人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隻見下麵是一座燈火輝煌的廟宇,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層層疊疊的佛像懸塑。
這些佛像或坐或立,姿態各異,麵容或慈祥或威嚴,注視著他們這些不速之客。
而在層層疊疊的佛像前,站著一個穿著黃袍的胖胖光頭小沙彌,背對著他們,顯得格外突兀。
“老胡,是不是見鬼了,怎麼墓裡還有活人?”王胖子瞪大了眼睛,低聲問道。
胡八一還沒回答,隻見那小沙彌卻仿佛聽到了他們的動靜,背對著他們緩緩抬起手臂。
“很久以前,我與金蟬子還是同門。他是個認真的人,看不得靈山從來祥光瑞靄,山下卻遭著苦困天災。”那小沙彌突然說起了話。
“他說,凡諸眾生,皆有慧根。何以隻有你我……”
王胖子扒拉了胡八一,低聲問道:“老胡!什麼情況!”
胡八一沒有搭話,皺著眉聽著小沙彌的話。
陳教授也被小沙彌的話語一驚,聽到“金蟬子”“靈山”這些名字,他不由想到了當年玄奘西行,以及後人編撰出的小說《西遊記》。
難道這小沙彌與玄奘有關?
陳教授仔細觀察了這層的環境,此處層層疊疊的佛像懸塑,與山西小西天的大雄寶殿頗為相似。
但此處是西域啊,怎麼會有中原佛教廟宇建築形式的墓葬呢?而這個墓中的小沙彌就顯得更加詭異了!
王胖子見那小沙彌還在叨叨的說著話,大著膽子喊了一句:“你誰啊!”
那小沙彌聽到這話,突然化成一團黃沙,彌散在空中。
眾人被驚得不由後退了一步,心中滿是驚駭。
沙塵漸漸消散,一個五米多高的胖和尚顯現了出來。
他身形魁梧,麵容威嚴,背後背著一座木雕的佛光。
張開雙手,聲音洪亮如鐘,回蕩在整個空間:
“既見未來,為何不拜~”
那黃袍和尚一伸手,電光閃爍間,一柄降魔杵憑空出現在他手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勢。
考古隊的隊員們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腿腳一軟跪倒在地上。
“快跑啊!”胡八一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扶起葉亦心和陳教授,試圖帶他們從下來的出口逃離。
王胖子離梯子近,他跳上梯子急忙開始往上爬。
當王胖子剛摸到上層地麵的石板時,一座巨大的金佛突然從天而降,直接把他拍了下來。
“轟——”
一聲巨響,金佛的底座牢牢堵住了出口,王胖子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臉色瞬間蒼白。
“胖子!你怎麼樣了?”
胡八一急忙來到胖子麵前,著急的握著胖子的手,卻沒有辦法救治,隻能眼睜睜看著胖子往外吐血。
王胖子艱難地抬起頭,苦笑著看向胡八一:“老胡,我……我終於知道……金佛在哪……哪了。”
說完,王胖子呆呆地望著頭頂那堵住出口的金佛底座,氣若遊絲。
眾人看著被堵住的出口,又看了看提著降魔杵向著他們走來的巨大胖僧人,絕望的情緒蔓延。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我們?”葉亦心顫抖著聲音,衝著那胖僧人崩潰的喊道。
胖僧人停下腳步,低頭俯視著眾人。
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指著周圍牆壁上的雕像說道:“哈哈哈!凡入此地者,皆為有緣人。何不拜我門下,做這萬千諸佛!”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向牆壁上的佛像雕塑,心中頓時一緊。
剛剛還寶相莊嚴的佛像,此時卻變得猙獰可怖,麵容扭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雕像竟然仿佛活過來一樣,正都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胡八一看著已經沒有了氣息的王胖子,眼睛通紅,心中充滿了憤怒。
他猛地撿起胖子掉在地上的槍,對準那巨大的僧人,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子彈飛在空中,卻被一道道突兀出現的白色閃電擊中,靜置在了僧人前方的半空,不得寸進。
胡八一表情猙獰,瘋狂地扣動扳機,直到將手中槍械的子彈全部打光,依然不停地扣動著扳機。
“頑固不化!”那巨僧冷哼一聲,聲音如雷,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他緩緩從腰間掏出一個布口袋,口中說道:“本座這搭包,正是為迷途之人準備。你們且進去,悟上一悟!”
話音未落,那布口袋突然張開,一股強烈的吸力從口袋中湧出。
眾人隻覺得身體一輕,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吸力拉扯著,向口袋的方向飛去。
“教授!救我!”葉亦心驚恐地喊道,雙手拚命抓住一旁的石壁,但那股吸力實在太強,她的手指漸漸滑脫。
胡八一看著一個個被吸進口袋的隊員,咬緊牙關,抓住身邊的固定物堅持著。
但那吸力卻如同無形的巨手,將他一點點拉向口袋。
他低頭看了一眼王胖子的屍體,心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最終他也被吸入了口袋,重重摔在了口袋的底部。
這口袋裡仿佛一座巨大的洞窟,又仿佛一口深深的枯井,四周透著血光。
抬頭望向頭頂,隻見那口袋的入口處,一張巨大的臉遮蔽了天空,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落入口袋裡的眾人。
那張臉正是那巨僧的麵容,此刻顯得更加猙獰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