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她與龍淵結婚三年,卻一直因為龍淵的原因而沒住在將軍府,而是住在候府。
三年裡,龍淵送給她唯一的禮物,是頭上那隻鳳釵。
還是兩人在兩家長輩的安排下去逛花朝節,她在一個小攤子上看到這鳳釵,暗示龍淵自己想要。
龍淵花三兩銀子買來的。
與龍淵送給楚音的金螺絲頭麵相比,完全不值得一提。
想到楚蔓蔓哭得那麼可憐的樣子,柳氏就心痛,如今看到楚音這般聽話,不由內心鬆了口氣。
音音還是那個音音,最包容疼愛母親的音音。
楚音等著柳氏告訴她,為什麼三年前,不是她嫁給了龍淵,而是被送入封家大墓?但今日柳氏來,並沒有打算談論這些事。
楚音便也不問。
柳氏自己覺得所有問題都解決了,自然心情不錯,叮囑了幾句讓楚音好好休息,便也離開了。
楚音把金螺絲頭麵和沒吃完的糕點,一起打包,讓芙蕖送到將軍府去,芙蕖拎著東西剛到屋內,就被翠喜攔住了。
“大小姐說了,這些東西由她代轉。”
芙蕖還想要爭辯,翠喜非常蠻橫地說,“大小姐就是龍淵將軍的夫人,也就是小將軍夫人,這東西既然要還去將軍府,自然也是應該由我們小將軍夫人打理的。”
芙蕖隻好“被迫”把東西都給了翠喜。
回來後氣呼呼地說,“姑娘,為什麼要給他們?龍將軍又不知道這事,等於還是你承了龍將軍的情,但是東西都落在蔓蔓小姐的手裡了,這太不公平了。”
楚音卻似乎並不關心這事,隻淡淡地說,“我該泡藥浴了。”
她全身上下,因傷感染的地方很多,有些細小的傷口經年不愈合,經過這幾日的治療,有些傷口很癢。
但她依舊坐得端正,沒有半分失態。
府醫見狀,心內驚異。
這楚音小姐,與常人大不一般,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還能保持好似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實在,實在……難以置信。
府醫親自把藥浴用的藥都調配好,才說,“大小姐,這……”
楚音打斷了他的話,“以後叫我音姑娘即可,我已經不是候府大小姐。”
府醫隻好改了口,“音姑娘,照目前恢複的情況看,皮外傷在十天之內都能恢複,隻是大部分都會留下瘢痕。”
“不會再癢,不會再疼?”
府醫點點頭,“想要完全愈合,得一個月左右,疼是不會再疼,但癢的話還是會癢。我已經準備了止癢的藥膏。”
“但是你數處斷骨,還是留下了後遺症,陰天下雨會痛的,另外左腿無法完全恢複走路,右手則沒有辦法完全恢複握力。”
“能拿筷子吃飯即可。”
府醫歎了聲,她的右手幾乎是要廢了,拿筷子當然是受影響的,隻是不知道她自己發覺沒有?
府醫開了藥後又離開了。
夜華如水,整個候府被暗色籠罩,很平靜的樣子。
楚靖蒼站在院子裡的黃桷樹下,忽然想起來了楚音小時候的樣子,楚音那時候最喜歡在這棵黃桷樹下玩耍。
玩夠了就竄到他的兵器房,竄到他的懷裡,和他一起擦兵器。
時光如梭,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可惜,她終究不是他的骨血。
……
與此同時,候府的後門,一輛馬車悄悄地出了府。
馬車內坐著楚蔓蔓,她精心打扮過,穿戴著那套從楚音手裡截獲的金累絲頭麵,配上一襲月白色的錦緞長裙,外披一件淡紫色的薄紗鬥篷。
芙蕖眼見著馬車走遠了,這才來給楚音稟報,“姑娘,蔓蔓小姐出府去了,姑娘,您是怎麼知道她今天會出去的?”
楚音沒回答她的問題,隻道:“今日,她與龍淵倒可以綁死了。”
那天龍淵居然說,他還要娶她……
真是好笑……
今夜過後,二人綁死,好讓龍淵知道,錯過的緣份,永遠也沒有回頭日了。
一夜無話。
第二日大清早的,楚候府就有異動了,先是楚蔓蔓回頭了,據說她滿臉青腫,回屋後隻一味地哭泣。
柳氏自然早早地去發她房間裡問詢。
而楚靖蒼也得到了消息,知道昨天宵禁之後,楚蔓蔓居然自己坐馬車往外麵去了。
要知現時,禮教很嚴。
一個女孩子半夜三更偷摸跑出去,能有什麼好事兒?
楚靖蒼頓覺失望,但也不好直接闖到女兒的房裡去問,隻派人把柳氏叫起來細問情況。
未料到柳氏卻是滿臉笑意,“將軍,妥了。”
“什麼妥了?”
“蔓蔓昨夜出府,沒去彆的地方,而是去了矅武府,她和龍淵……”柳氏伸出兩個拇指往一起一撞,“生米煮成熟飯了。”
楚靖蒼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頓時老臉一紅……
這龍淵雖然說和楚蔓蔓已經成親三載,可是自從成功後卻從未動過楚蔓蔓一根手指頭,楚蔓蔓甚至一直住在娘家。
如今事兒是成了,但卻是楚蔓蔓主動送上門去的。
多少有點……
掉麵子……
但說到底,也是好事。
於是忍著心裡頭不舒服的感覺,向柳氏道:“那豈不是好事?怎麼大清早的哭哭啼啼?而且既然事成了,怎麼滴也應該在那頭住幾天,為什麼現在就回來了?”
柳氏的神情極為不自然,吱吱唔唔……“這個,那個……”
“說!”楚靖蒼一聲令下。
柳氏被嚇得一哆嗦,這才說,“她去的時候,戴著龍淵送給楚音的頭麵,拿著當初楚淵與楚音之間的定情玉佩,而且還蒙住了麵紗,龍淵又恰好喝了些酒,就認錯了……
大清早的,那不是發現了,就把蔓蔓,給,給揍了!”
楚靖蒼大吃一驚,“什麼?!”
待柳氏再說了一遍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楚靖蒼隻覺得自己的老臉被人拖在地上摩擦,“這,這算什麼事兒?”
柳氏卻不以為意,笑著推了推他,“將軍,當初,您也和龍淵這個木頭疙瘩差不多,最後還不是離不開我……”
話說柳氏頗有幾分風姿,就算如今半老徐娘,也是風韻猶存。
經她這麼一提醒,楚靖蒼確實覺得這事倒也沒什麼,隻是夫妻間的小事罷了,反而是,龍淵打楚蔓蔓的原因居然是“認錯人”,這個比較令人氣憤。
“楚音那裡,管好一些,隻此一次,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將軍,我懂,放心吧。”柳氏連忙應下。
其實她已經和楚音談過了,她相信,此後楚音這邊不會再出什麼幺蛾子。
“將軍,此事不宜外傳呢。”
柳靖蒼說,“吩咐下去,這件事誰提了一口,就拔了誰的舌頭趕出府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