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父子、裴家祖孫三人、以及吳清瀾坐馬車走了。
河西村其餘百姓們,也都各自散去。
鬨哄哄的崔家,一下子就冷清下來。
但所有人都知道——
崔家的門庭,以後再也不會‘冷清’了。
甚至很多河西村百姓回去後,心想:要不也咬咬牙,送自家孩子去開蒙?
萬一家裡也出個跟峴哥兒似的文曲星呢!
崔家院子裡。
等人都走了,大伯母林氏趕緊把門關上。
隨後看向擺滿一整院子的禮盒,調侃陳氏:“弟妹,趕緊把這些好東西都收起來,不然我看著實在眼熱。”
陳氏大方笑道:“咱一起來拆開看看都有什麼。大嫂喜歡哪個,我做主,先送你!”
一家人聞言都跟著笑。
眾人合力,把這些禮盒搬進堂屋,一件一件打開。
然後不出意外,發出沒見過世麵的驚歎。
“娘嘞!這是……鎏銀長命鎖,玳瑁框象牙算盤!”
“這是鬆煙墨錠?太貴重了!”
“竹胎兔毫筆,甚至連書撥都是黃銅製的!”
“還有青磚雕花製的鎮紙!”
這……彆說崔家的女人,連崔伯山、崔仲淵兄弟倆都驚呆了。
全都是精細、又昂貴的好東西啊。
陳氏讓林氏挑幾件。
林氏連連搖頭,這麼貴重的東西,她哪敢收?
怕燙手啊!
老崔氏看著這些貴重禮品,眸子裡浮現出追憶:“當年咱家富貴的時候,住在南陽縣城裡,用的也是這些好物件。”
這次,她並非在痛苦憶往昔,而是笑著感慨。
人生大起大落,當真令人唏噓。
不曾想。
崔峴笑著把話接過來:“祖母,當年咱家可以住在南陽縣城。現在……也可以了啊。”
老崔氏一怔。
其餘崔家人也都紛紛看向峴哥兒。
崔峴笑道:“如今咱們有錢了,孫兒也要去裴氏族學讀書,自然要替家裡打算一番。”
“我那話本,賺了三十兩基礎稿酬。如今正在南陽縣城暢銷,聽裴堅說,以後每月五兩銀子分成,應該不在話下。”
嘶!
每月五兩?這哪裡是話本,這是‘聚寶盆’啊!
見一家人瞪大了眼。
崔峴繼續道:“話本賣得好,我想著,咱們搬去南陽,開家店鋪做摩喉羅生意。”
“我和阿兄去裴氏族學讀書。”
“爹、大伯這些年總在家裡獨學寡聞,也不是辦法。到了縣城,可以去縣學深造。”
“有夫子教導,他倆又肯學,以後必然進步飛快,桂榜高中!”
“祖母您也不用日日以淚洗麵,甚至把我爹、我大伯關進牛棚裡了。”
聽聞這話,崔伯山、崔仲淵眼睛亮起來。
老崔氏訥訥道:“峴哥兒,原來我把你父親、大伯關進牛棚一事,你都知道了?本來還想瞞著你呢。”
“至於你說的,搬去南陽,做生意……這容祖母再想想。”
“咱家沒做過生意,不懂門道。而且去了南陽,還得租賃房屋,尋摸店鋪,找夥計,都要操心呢。”
其餘崔家人連連點頭。
崔璿、崔鈺姐弟倆卻互相對視,眼中帶笑。
因為這些在老崔氏看來,極為困難的事情,阿弟都已經解決啦!
果然。
便見崔峴笑道:“祖母,這些都是小事兒。房屋租賃,我大哥裴堅已經幫忙解決了,咱隻管過去。”
“至於租店鋪、做生意,我另一位大哥莊瑾會解決。哦對,他是南陽首富的兒子。”
“摩喉羅的燒製,我還有一位大哥來解決,他是工匠李的兒子。”
“至於安全問題嘛,高奇負責。”
“你們看,這是四十兩銀子,裴堅、高奇臨走前給的入乾股錢。不出意外到了南陽,莊瑾、李鶴聿也會再各給20兩入股。”
“八十兩銀子,足夠咱們把店鋪開起來了!”
聽完這番話,全家人都瞠目結舌。
去了南陽短短不到仨月,峴哥兒竟認了這麼多厲害‘大哥’?
老崔氏激動的想,既然這樣,搬去南陽,好像沒有任何顧慮!
崔峴手裡拿著四十兩銀子,笑的神采飛揚:“當日我離家,就跟祖母保證過,以後定要混出個人樣來,光耀崔家門楣。”
“今日,孫兒來兌現諾言了。”
“錢財、聲望、關係往來、社會地位,如今咱們都不缺。一個小小南陽縣城,大可去得!”
“去了南陽後,我,阿兄,父親、大伯,安心讀書科考。”
“祖母,娘,和大伯母,阿姐張羅照顧家中生意。”
“咱們共同齊心協力,重現昔日崔家榮光。日後外人提起崔家,少不得要豎起大拇指,讚一句:南陽崔氏。”
好一個南陽崔氏!
老崔氏聽得渾身震顫,神往不已:“好!好啊!聽峴哥兒的,這個家,咱搬!”
其餘崔家人,更是被峴哥兒這番話,鼓舞的熱血沸騰,滿眼振奮。
就在這個時候。
陳氏突然捂住肚子‘哎呦’一聲。
全家人嚇了一跳。
陳氏漲紅著臉,道:“方才太激動,一下子沒忍住使了勁兒……我,怕是要生了呢!”
啊?
老崔氏慌忙道:“快快快,男人們都出去。老大媳婦,扶你弟妹進屋!”
於是,崔家男人都被趕出屋子。
崔峴神情呆愣愣的,兩輩子加一起,他還是頭一次見到產婦臨盆呢。
好在,陳氏順利生下個女孩兒。
崔仲淵笑容咧到嘴角:“我有女兒了。”
崔峴同款表情,也笑的憨憨的:“我有妹妹了,剛好那個鎏銀長命鎖,可以給妹妹戴。”
陳氏聽了,歡喜戳了戳閨女的小臉:“哎喲,小丫頭,命是真好啊!跳過咱家的苦日子,直接來享福咯。”
全家人聞言都在笑。
還真是呢!
以後啊,崔家的日子,必定會越過越順暢!
因為家裡喜事不斷,又添了新丁。
老崔氏一揮手,大方擺了席麵,並公布了即將搬遷到南陽的消息。
村裡人都來恭賀。
得知崔家要搬遷去南陽,也不覺得奇怪,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人家這是飛黃騰達咯!
後麵一個多月,崔峴都在家裡待著。
等陳氏產後恢複好身體,等妹妹一天比一天健壯。
七月底。
裴府特地安排了兩輛馬車,挑了最穩的車夫,墊上柔軟的褥子,來接崔家人去南陽。
搬家那日。
崔家人笑的喜氣洋洋。
老崔氏神情無限感慨,回望自家仍舊寒酸破敗的房屋,竟生出幾分不舍來。
有村裡人笑著調侃:“咋了嫂子,舍不得?那就彆走啦。”
老崔氏一扭頭,毫不猶豫上了馬車:“該走還得走喲!各位鄉親放心,老婆子我以後,必定會常回來探望大家的。”
眾人聞言齊齊哄笑,眼中有羨慕、有唏噓。
他們也算是親眼見證一個家族的崛起了啊!
在全村人的目送中。
崔家人乘坐馬車,迎著朝陽出發,緩緩離開生活了二十年的河西村。
二十年前,寡婦崔氏抹著眼淚,帶兩個兒子,淒慘搬來此地。
二十年後,老崔氏眼含得意,一家三代人神采飛揚,意氣風發的搬家離開。
正如崔峴那日所說的。
一個嶄新、富碩、實力雄厚的積善之家——
南陽崔氏,就此迎來了獨屬於他的燦爛輝煌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