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像兩個幼稚鬼,倒在草地在爭論誰拍得更好看,然而實際上,又像爭論彆的。
日落籠罩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光。
江辭遠笑著回過頭時,學姐就躺在他的身邊,很近,烏黑的頭發像墨一樣散下來。
他盯著她彎彎笑的眉眼,一時心神蕩漾,拾起一簇橙黃油菜花,插在她耳朵上。
許秋霧恍惚看他:“你怎麼有……”
江辭遠回過神,手指縮了一下,臉頰瞬間就紅了:“沒摘,是剛剛被風吹掉的!”
學姐眨了眨眼睛:“……哦。”
“……花很好看。”江辭遠不敢多看,目光落在學姐那飽滿紅潤的嘴唇上幾秒,又做賊似的,紅著耳朵轉到另一邊,坐起來。
在他的身後,許秋霧雙手捂住通紅羞澀的臉頰,偷偷地笑了,摸了摸頭發上的花。
隻有風聲的油菜花田裡,少男少女像一幅畫,一坐一躺,直到突然響起:“呱!”
江辭遠:“……”
你呱個屁啊!
“……有青蛙啊。”許秋霧抿著唇,紅著臉笑出聲,盯著少年的背影,拍一張照。
她想她不會忘記這美好的一天。
兩人起身從油菜花田離開時,負手在後走得慢悠悠的學姐叫他一聲:“江辭遠。”
江辭遠回過頭:“嗯?”
一簇盛放鮮豔的油菜花輕輕彆在他耳朵上,許秋霧彎起嘴角看他:“你也有花。”
“……”江辭遠盯她輕盈的背影,半晌後他麵紅耳赤伸手捂住自己的臉,跟上去。
少年臉龐,燒紅得如遠處滾燙的日落。
他們騎摩托車,穿過山間小路,穿過田野,迎著雨後的日落,在靈城的山腳下玩。
直到日落已經隱沒山間,學姐敞開雙臂,坐在他摩托車感歎道:“天黑了啊。”
江辭遠:“是啊,天黑了。”
學姐嘀咕:“我看不到星星。”
江辭遠笑了笑:“今天剛下雨,烏雲擋住了吧,不過明天是晴天,肯定可以了。”
兩人經過一個特色小村莊,裡麵傳來幾聲狗叫,前方的天空上,有什麼一閃而過。
許秋霧雙眼一亮,突然拍他肩:“快,江辭遠,抬頭,有星星,不對,是流星!”
“看到了!”江辭遠微微抬起頭,閃爍的流星一下子落進他的眼睛,“好近啊!”
車子停下來,學姐瞬間從身後捂住了他的眼睛:“快閉上眼睛,許願,許願啊!”
江辭遠被她弄得笑出聲,任由她捂著眼睛,閉上一會後笑著睜開:“我許好了。”
學姐好奇:“許了什麼?”
是學姐發現的流星,她迫不及待讓他許願,想讓他願望成真,所以在閉上眼瞬間,他許的是:“學姐的所有願望都成真!”
“……”許秋霧懵了一瞬,瞬間就紅了臉,“笨,笨蛋啊,我讓你許你自己的!”
“是學姐發現的流星,願望就送你了啊。”江辭遠笑問,“學姐你許了什麼願?”
學姐吭吭哧哧:“許,許了……”
——與你年年歲歲有今朝。
在少年明亮的眼睛注視下,她說不出口,臉藏回他後背:“不過先不告訴你。”
江辭遠:“好啊。”
來日方長,以後再說也行。
兩人晚上回到酒店門外,看學姐扭著肩膀,江辭遠笑問:“學姐,是不是累了?”
畢竟坐高鐵過來,逛古城後,又騎著摩托車到處轉,光是坐著都有一些腰酸背痛。
他的這話倒是提醒許秋霧了,目光有些溫柔地看他:“還好,你騎車,你更累。”
兩人進酒店大廳,看到幾個女生拉扯:“來玩麻將嘛,大家一起玩啊,多熱鬨!”
唐悅然坐在沙發上,擺著一張彆人欠了她錢的臭臉:“不要,你們自己玩去吧。”
王溪嘖了一聲,很不理解:“你怎麼來玩了還悶悶不樂的,盯著手機看什麼啊?”
江辭遠跟許秋霧都聽到了她們的聲音,前者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當做沒有看到。
楊青青卻發現了他:“江辭遠?!”
酒店大廳沙發上的幾個人都看過來,特彆是目光掃到他身邊的許秋霧時,瞳孔地震:“學,學姐啊……你怎麼也在這裡?”
王溪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兩個人,來回掃視:“你們不會是一起過來玩的吧?!”
唐悅然臉色瞬間變了。
來之前她讓楊青青向江辭遠提出邀請,問他要不要一起來的,結果江辭遠拒絕了。
可現在……他跟許秋霧一起出現?
再想起學姐之前那樣維護他,以及兩人發的朋友圈,唐悅然慌了,矜持不下去了。
她倏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緊繃著臉:“江辭遠,我們聊聊,我有話要跟你說!”
旁邊的李浩瞬間瞪大眼睛:“啊?悅然啊,你現在跟他有什麼好說的?他不……”
唐悅然冷臉:“你閉嘴。”
她突然害怕江辭遠誤會她跟李浩,然而江辭遠的表情平淡,像麵對陌生人一樣:“我們已經聊過了,如今沒什麼可聊的。”
眼看他們兩個人直接走了,唐悅然慌亂下忙道:“是……是關於學校裡的事情!”
江辭遠眉頭皺了皺:“學姐你先走。”
許秋霧點頭,目光淡淡掃過唐悅然,然而唐悅然卻打了個冷顫,學姐目光太冷了。
兩人到酒店旁邊的花園,看他冷淡的臉,唐悅然心如刀割:“你……你跟學姐一起來的?可青青問你時,你明明說不來。”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江辭遠冷笑了聲,“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麼?”
那他就可以走了。
眼看他連聽她說話的耐心都沒有了,唐悅然氣急:“你不會以為學姐喜歡你吧?”
江辭遠頓住腳步。
唐悅然一想到他們並肩的那個畫麵,心臟就痛得難以忍受,說話更是尖銳起來:“江辭遠,我不知道你跟你跟學姐認識了,但是學姐那樣的人,你不會以為她對你禮貌點,再客氣一點,你就以為你們的關係近了,幻想著學校的夢中情人喜歡你了吧?”
他不說話,唐悅然冷笑道:“江辭遠,你沒搞錯吧!我唐悅然都看不上的人,你憑什麼會覺得學姐會喜歡你?可不可笑!!”
周邊空氣在一瞬間驟然下降,暗處的許秋霧冷漠看著這一切,目光掃過江辭遠的臉時,心裡一陣發疼,唐悅然竟然這麼對他!
許秋霧目光冰冷:“……混賬東西。”
真是個討厭的女生,又欺負她的小學弟,她唐悅然看不上?她以為她是誰啊?
許秋霧冷笑一聲。
她不但要向學弟告白,還要勾引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