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重新開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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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月時間,這個時間已經是極限,最好的情況是在這最後三個月時間,找到合適的心臟,要是錯過了最佳的時間,就算將心臟移植成功,誰都無法預料,您夫人還能不能夠醒來。”醫生的語氣逐漸變得承重起來。

裴湛握著她的手,若是此刻薑嫿是清醒的,就能夠感覺的到,有人握著她手時,那輕微的顫抖。

各種負麵的情緒一湧而來,“都出去…”他聲音壓抑著這些情緒,似乎在掙紮著痛苦。

醫生默然離開,整個房間裡,隻剩下裴湛深邃的眸光緊緊凝視著床上,沒有太多生氣的薑嫿,打了退燒針之後,藥物引起的反應,薑嫿現在渾身仿佛像是被浸水過了一樣,渾身都是濕透的,明明不舒服,她卻沒有太多的意識去表達出自己的感受。

隻能這樣熬著,裴湛看著昏迷裡的薑嫿,不舒服的皺著眉頭,他伸手去撫摸著她的臉,語氣輕聲的安慰,“很快一切都會好起來。”

薑嫿徹底清醒,醒來時,屋內一片湖南,隻亮著一盞床頭燈,等她下意識看向落地窗邊,隻見厚重的窗簾縫隙中,透出明亮的光。

再看向身邊睡得沉重的裴湛,手還搭在她的腰間,自己也枕在他的手臂上,薑嫿腦子有些茫然,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她怎麼記得昨晚好像有人在說話。

她好像發燒了。

伸手摸著自己的額頭,有些冷冰冰,感覺不出來。

燒…似乎退了,因為她感覺到了自己身上黏糊糊的,讓她不舒服…但是身上的睡衣似乎被人換過。

薑嫿隻是微動了下,身邊的人也有了反應,裴湛睜開眼底布滿血絲的眼睛,下意識的收緊了手臂,將她擁過來,兩人緊貼在一起,像是在試探薑嫿的體溫,像是又不放心一樣,他收回腰間的手,去摸了摸她的額頭。

“餓不餓?徐媽熬了粥,我去給你拿上來。”低沉富有磁性慵懶的嗓音,像根本沒睡醒一樣,裴湛確實沒有睡醒,他確定薑嫿體溫降了後,一直等到中午十二點才躺下。

“我想吃餛飩。”薑嫿突然說了句,“然後再給我倒杯水。”

裴湛閉眸養神的眼睛,突然睜開,眼底染了一片濃厚的墨色,在深處暈染開,他看著她的眼睛,兩人像是都沒睡醒,但是薑嫿的眼睛裡依舊明亮,“嗯。”他應完,裴湛就掀開被子起了身,不忘給她蓋好被子,穿著拖鞋,扣好了睡衣衣扣才下了樓。

徐秋蘭上樓時,端了一碗白粥,敲了敲門進到房間,見到已經醒來的薑嫿,怕她一下適應不了外麵的強光,就打開了房間裡的燈。

“裴姑爺先讓大小姐喝點粥,墊墊胃,怕大小姐一直餓著會不舒服。這是…您要吃的要,也是裴姑爺說,讓大小姐在飯前吃。”

薑嫿有氣無力的做起來,藥也都是徐秋蘭喂到嘴邊,還有粥,她現在沒有任何力氣…

“他呢?”

徐秋蘭:“裴姑爺開車去菜市場買菜了,說是要給大小姐包餛飩,昨夜大小姐回來之後,就生病了,來了不少家庭醫生,以後下雨天大小姐還是少出門比較好,要是真的想寶兒小姐,裴姑爺說的,可以讓寶兒小姐隨時過來,或者…接到家裡來住幾日。”

薑嫿:“他會有這麼好心?”

“怕不是都是裝出來的。”

徐秋蘭做為旁觀者,告訴薑嫿說:“裴姑爺若真的是裝的,有利可圖,當初應該也不會簽下大小姐那些協議了,但凡想圖謀薑嫿,裴姑爺根本就不會簽了。吃力又不討好,又何必費儘心思,寸步不離的照顧大小姐。”

“我想從開始裴姑爺不喜歡大小姐,隻是不喜歡先生逼迫娶大小姐,裴姑爺是個強勢的人,自尊心強,本來就有一樁好婚事,突然就這樣被人強製給拆散了,放誰心上都會不舒服的。不過好在,現在裴姑爺懸崖勒馬,認清了自己的心,大小姐…也不用再為了薑氏的以後,替先生擔心了。”

“既然事情已經這樣,大小姐不如嘗試解開心中的心結,再給裴姑爺一次機會…”

“今早大小姐還在昏迷的時候,我就聽見裴姑爺的電話,他推了進半個月的工作內容,空出時間來,就是想陪陪你。”

聽到這些,薑嫿依舊麵無表情,但是心裡再也不是以前那樣的無動於衷,而是…開始有了波動,泛起層層漣漪…

前世的一切,真的已經全部改變了嗎?

這一世的裴湛不會在跟宋清然在一起?

就像是裴湛說的那樣,前世的裴湛與現在他並不一樣,前世的一切還未發生,其實薑嫿自己都已經能夠感覺的到,很多都發生了改變,那麼爸爸是不是也不會再離開她?

按照前世的進程,薑氏現在應該陷入巨大的金融危機,需要拋售大量的股份,去獲取一筆資金,填補這個空洞。

此刻的她更應該是在國外接受,準備第二次心臟移植手術的治療,每天吃不完的藥,做不完的檢查。

更彆說,有現在連帝都權貴買都買不到的金沙淺灣,這個裡的金沙淺灣,以前可是叫‘帝宮’這名字,不管是放在以前還是現在都是大逆不道,金沙淺灣也是後麵才改回來。

“徐媽…曾今裴湛背叛我,與宋清然不清不楚是事實…”

“他說我不如宋清然,也是事實…”

“他說,宋清然是她的底線也是更是事實。”

“我出車禍那半年裡,他根本就不是在忙公司的事,而是他那段時間都在繁花似錦陪著她…”

什麼…當初大小姐身受重傷,好不容易找到的心臟,卻因為這場車禍再次複發,也險些差點死在手術台上沒有挺過來,半年時間…前麵的三個月薑嫿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痛的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無數的日夜裡,都是大小姐一個人挺過來的。

那時候…裴姑爺竟然不在,不是因為公事,而是…去找了彆的女人?!

徐秋蘭麵色驚訝,手險些的差點沒有端著碗,眼神心疼而又悲痛的看著她。

但是看著薑嫿這般平靜,去告訴她這一切的時候,才是讓她最心疼的模樣。

“這半年時間,六個月的朝夕相伴,可我認識裴湛這三年來,與他相處認識的時間,都不如,他與宋清然的這半年…”

“每每想到這些的時候,我又覺得,好像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沒有以前…那樣的執念跟痛苦,我好像放下了,但是卻又忘不了,接受不了他曾經放下的錯。可是我又告訴自己,我跟裴湛的婚姻,本來就是一場交易,他都不在意,我為什麼要在意?”

“徐媽,你告訴我?這到底是因為…為什麼…”

徐秋蘭趕忙的告訴薑嫿說,“大小姐,不是這樣的,裴姑爺心裡一直都有你。”

“先前先生就查過宋清然的資料,包括她在醫院的住院所有的報告,宋清然還是乾淨的清白之身,她從未與男人接觸過。”

“裴姑爺照顧她將她放在繁花似錦養著,隻是為了刺激大小姐呢?”

“畢竟那時候,裴姑爺心裡沒有你,更不滿意這門被強加的婚事,要是…他真的喜歡那位宋小姐,這相處的半年時間裡,裴姑爺又怎麼會不與她發生關係?!”

薑嫿看徐媽的眼神,也充滿了懷疑,“這些都是爸爸告訴你的?”

徐秋蘭:“我是偷偷在書房外,聽見了裴姑爺跟先生的對話,我才知曉這些。”

“日久見人心,大小姐可以再給裴姑爺多一點的時間,若裴姑爺做的這一切都是虛假,逢場作戲,遲早都會露出馬腳。”

“到時候,大小姐想方設法的再揭穿也不遲。”

“沒有人一直活在過去,大小姐…您還年輕還有好幾個十年,不論做什麼一定要往前看,從前的過去…您該放下了!”

真的該放下嗎?

將前世一切的痛苦,全都忘記…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接受現在的所有,重新開始…

薑嫿猶豫了,又或許是因為就連身邊最親近,最信任的人,都在為裴湛說話,她的心,也已經開始搖擺不定。

在之前,薑嫿又何嘗不是將自己困在前世記憶的囚牢中,把自己關了起來,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起那些痛苦的記憶,讓它更加深刻的記住,最後。

“好…我最後給他一次機會…”或許是因為徐媽的緣故,她下了一次最終的決心,想將曾今的過往推翻全部重來。

如果…爸爸這一世活了下去,沒有死…

她願意跟裴湛,重新開始。

就當那些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這一次,薑嫿才算是,真正的說服自己。

裴湛從菜市場買菜回來時,晚上就親自下廚,給她做了碗餛飩…

碗裡湯上飄著一層油,飄來的味道很香,跟沉夜白做的味道不一樣,好像還放了其他的東西。

裴湛抱起床上的薑嫿,將她抱坐在腿上,他拿著勺子,吹了吹,等涼了在放在她略有些蒼白的唇邊,“藥吃了?”

“涼會在吃。”說著薑嫿已經頭暈的倒在了裴湛肩膀上,主動的動作,裴湛默然愣住,隻聽薑嫿難受的閉著眼睛,聲音有些虛弱的說,“你最好再也沒有事瞞著我,不然…我殺了你。”

裴湛:“嗯。”

兩人之間的關係,誰都心照不宣,已經有了前所未有的緩和。

薑嫿吃完又小睡了一會。

可是好不容易,給裴湛一絲的希望,但是又很快被突如起來的消息所磨滅。

裴湛這段時間都沒有去公司,而是這段時間都在金沙淺灣,寸步不離的照顧薑嫿。

房間裡,直到左向楠電話打來,裴湛才起身去了書房,站在落地窗前接聽著電話,“…裴總,前不久的大雨,南園區那邊的危樓監控壞了,我們派人去維修時,看見監控裡宋小姐去了那邊的位置,她…進去過了。”

“在那半小時之前,周妍也去過。”

“我懷疑…”左向楠看著監控裡的宋清然失魂落魄從那間屋子走出來的一刻,整個人都是失魂落魄的狀態,“宋小姐知道了一切。”

周妍?

“萬一這件事,大小姐知道了…”

裴湛突然怒:“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男人周遭的氣息,瞬時變得恐怖,隻聽見身後的書房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在書房打開時,他最後落下一句,“這件事等我回頭處理。”

“我讓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那對首飾看見了嗎?”

裴湛:“梳妝台,左手邊的抽屜裡。”

這對首飾就是薑嫿之前,讓人從國外帶回來送給寶兒的禮物,最近帝都的航班延誤,一直下雨本來早就該到的。

今天是薑槐七十大壽,薑嫿本不想去的,但是爸爸非要拉著她,薑嫿去一趟,也隻是表表形式,就想等著把禮物送給寶兒的時候再回來。

她去沉家,寶兒不是關著門,就是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出來見她。

薑嫿在抽屜裡找到了,之前也是奇怪,不是沒有嗎,這個位置她找到了的。

壽宴時間在中午十二點。

爸爸跟王叔,早已經去了會場。

現在才八點,薑嫿還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樣子,到現在就穿著一件吊帶睡裙,頭發沒梳發,有些淩亂,裴湛更是不急,等她結束,也需要將近兩個小時,趕過去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到那邊的宴會場,正好還有十五分鐘開始。

這件事其實也差不多…

裴湛下樓用餐,卡格爾在身旁服侍,周圍的傭人也被遣散,“對於周小姐,調職令今天很快就會下來。”

“並可以確保,在這五年內,沒有辦法回到國內。”

裴湛吃的還是昨晚薑嫿吃剩下沒有吃完餓的剩菜,薑嫿嘴饞,什麼菜都想嘗一口,傭人就做了十幾道菜,都是她想吃的,但是最後就吃了幾口,她就不吃了,身下都是裴湛在解決。

“陸遠洲,那邊有消息了嗎?”

卡格爾點頭:“陸遠洲在兩年內打贏了華連金融案,如今在那邊已經名聲大噪,一戰成名,大概這三天也快回國了…”

卡格爾:“如果是想讓陸遠洲出現在薑槐的壽宴上,下午兩點半前能夠趕到。”

裴湛挽著袖口,嫻熟撥著手裡的蝦殼,放到了一旁的碗裡,“讓霍氏那邊臨時加派一輛私人飛機,不要透露其他,最早一點。”

卡格爾:“是,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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