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豪華奢侈的商務車,停在了她的麵前,等車窗降下的那瞬間,薑嫿就見周文清的神色怔了下,車鎖解開。
“一會就下大了,上車吧。”薑嫿隻是打量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周文清看著周圍空蕩的街道,從駕駛位上拿了自己的包包,沒有多想就上了車。
“謝謝。”她道謝了聲,隨後又解釋說,“我的車買了也快七八年了,以前也是為了方便上學開車用,一直沒時間換新車,發動機總出現問題。”
上學?上大學,這麼年紀輕輕就有了自己的車?
那時候她跟裴湛還在一起,當時裴湛很早就進了薑氏的海市分公司,當時他是銷售部的一員,也確實從一些人的耳朵裡聽到,那時候還有女朋友的裴湛想要買輛車,當時確實有輛車,沒見他開幾回,是不是送給她了?
當時他為了省錢,買的車還是二手貨。
爸爸,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在他晉升到銷售部經理時,就送了他一輛車。
薑嫿最後看了眼那輛停在路邊的車,確實有幾分眼熟。
“不用謝我,我隻是看你懷了孕,要去哪?”她的語氣沒有溫度,帶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宋文清也是淡淡的露出表示微笑的感謝:“去稅務局準備去送份文件。”
不靠身份背景進到這個單位確實有些能力,薑嫿忽然想起調查周文清資料裡,當年她高考得到了市級文科第一的狀元,準備保送清北,後來她又不知道什麼原因,重新選擇了複讀選擇了理科,又得了個第一,比起薑嫿從小請的都是私人家庭教師,考出來的成績幾乎都是一塌糊塗。
那些教師都是各自學科領域的教授…
周文清這樣強大的學習能力,與裴湛在一起,好像確實有些符合,做為他妻子的條件。
兩個十分有能力的在一起,哪怕沒有像薑氏這樣的背景,裴湛娶了周文清之後,完全不會比現在過的差…
因為她與父親的私心,毀了與他同青梅竹馬長大未婚妻的婚事,要是當初沒有這回事,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應該是他跟裴湛的。
當年爸爸讓季涼川離開,她頹廢了很多年,更彆說裴湛有這麼一個與他能力都相匹配的未婚妻,感情還那麼的深刻…
隻是因為一己之私,薑嫿心裡難免不會有些罪惡感。
金沙淺灣跟她要去的稅務局方向正好是兩個相對的反方向,車在前麵掉了頭。
周文清,“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薑嫿低頭玩著手機,從群裡找了個人,幫忙代購之前寶兒想買但又沒買的水晶發夾,想等她氣消,天氣變好之後,再去哄她。
聽到身旁的說話聲,薑嫿打字的手,頓了下,很快又恢複了正常,語氣有些疏離的說,“你不需要眼熟我,等到目的地,你自己打車回去。”
“我幫你,隻是看在你是孕婦的份上,這裡偏郊區,很難打到車。”
薑嫿跟不熟悉的人說話,就是這麼的生硬,這還是已經算收斂了,要是遇到其他人,她不一定會這麼好說話。
隻見周文清微微一笑的說,“你就是薑嫿吧。”
“這些天是你在派人調查我的是嗎?”
“你知道的,孕婦在懷孕期間任何事,都會很敏感,這段時間我去菜場買菜的時候,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看著我。”
“除了裴湛的事,我想不出還有誰能夠對我感興趣。”
她一語道破,也很聰明。
薑嫿也是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沒錯是我,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隻是想了解下裴湛那個鄉巴佬,能讓他喜歡,這麼多年念念不忘的未婚妻是什麼樣。”
不過比宋清然好一點,薑嫿不喜歡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人,表麵上單純又無辜,但是私底下誰知道還有多少小動作…一邊說的不想要,一邊又欲拒還迎,太裝了!
害起人來,一害一個不吱聲。
還擅長把身邊的人,當做她無辜出手的刀刃,隨便三言兩語,都能夠為她所用,最後自己倒是能夠置身事外。
周文清怕是在薑氏的壓力之下,才跟裴湛分了手,兩人最終鬨的不歡而散,但是在期間,她跟裴湛斷的乾乾淨淨,她也從不因為這件事怨恨薑家,事後還能夠果斷斷了這份感情,嫁給其他人,就憑這點,這樣強大的內心沒有人能夠比得上她。
幾乎…任何人都做不到。
如果是薑嫿,這件事發生在她身上,沒有親人,還是個孤兒,唯一可以寄托的感情的人,卻被人搶走所愛,還無力反抗,她大概會直接帶走對方一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可以的話,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先坐下來好好聊聊。”
很少有讓薑嫿感興趣的人,對於周文清的條件,她答應了。
車開了一段時間,薑嫿在一處商務大樓底下的咖啡廳等她,不過幾分鐘後,送完文件的周文清才走來。
“抱歉,讓你久等了。”
薑嫿愜愜的手撐著頭,慵懶的耷拉著眼皮,手拿起一杯冰水抿了口,淡然的回應。
服務員走來,“請問要喝什麼?”
周文清:“一杯溫水。”
“回單位的時候,我才想起來,我真正第一次見你,還是再報紙上,沒想到你本人比報紙上還要漂亮,也難怪他會對你動心,從一開始…他跟我提分開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毫無勝算。”
“其實我跟他從小在一起,我就知道他的脾氣,是個執拗,做什麼目的都很清晰的人,做事沉穩冷靜,他明白自己的目標。我也知道…遲早有天我們不會是同一個階層的人,哪怕他有一天功成名就了,我們還是會分開,往後在他身邊更少不了傾慕糾纏他的女人,哪怕我跟他結婚之後,也會被他身邊的女人騷擾,從而也會影響到我自己的事業前途,與其發生這樣讓人心煩的事,倒不如放手,說不定以後…我們還能夠成為朋友。”
薑嫿漸漸收回心思,靠在身後的沙發上,認真聽她說的這些話。
“你生來優越,不用被柴米油鹽的事情所煩擾,也不用擔心哪天會因為沒有錢了而露宿街頭,吃不飽飯…這些我跟他都經曆過,福利院從來不缺孩子,但是卻缺資源,一天一頓,每天這一頓都很難吃飽。時不時還要受到欺負跟針對…”
“所以…我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金錢上所帶給我的安穩,感情跟他不過就是…我生活安穩其中的一個附加條件。”
“我努力考上最好的清北大學,進到現在的事業單位上班,還嫁給了一個情緒穩定的丈夫,每天平平淡淡,還有一個孩子,加上我肚子裡的女兒,我就覺得這就是我要的生活。”
“當初我們在一起,也隻是覺得對方都適合結婚的條件,包括各自的能力,能夠相輔相成,大概是相處太多年了,所有當初感情全都消耗完了,對他已經沒了太多的感情,所以當初他提分手的時候,我才能夠毫不猶豫的離開,重新找了個男人,組建了一個家庭。”
“緣分這東西真的很奇妙,我與他也隻差臨門一腳,但是想到以後,他成功以後帶來的不安穩,哪怕是結了婚,大概也會再分開…”
“我跟薑小姐說這些,並沒有彆的意思,也不用將我視為仇敵,我很愛我的丈夫,我跟裴湛也都隻是早已過去式。”
“從第一次看到你的感覺,我就知道,以你的性格,包括你的家室,足夠壓製住他身邊的女人,我所擔憂的你不用擔心。”
周文清說的字字句句都挑不出錯處,就像她說的,一無所有的人,感情不是必需品,隻渴望金錢帶來的安全感,因為錢能夠帶來一切,想要的物質生活,哪怕就算是感情,但是前世的薑嫿從來不缺物質上的一切,但是唯獨缺的是感情上寄托。
就像是沉婉柔,砸了這麼多錢,為了一個男人,隻是想要他的愛留在自己身邊,可是最後…還是得到了背叛。
所有人拚命想要得到的東西,薑嫿都來的太過輕而易舉,但是家境這些東西,都是天生的,從出生就開始注定…誰都沒有辦法決定。
裴湛身邊也確實不缺女人,真正敢來她麵前挑釁的人沒有幾個,就算是有,薑嫿對付她們也是不費吹灰之力,大多數時候根本不用她出手…
除了個宋清然…
裴湛身邊的例外。
聽她說這麼說,薑嫿心裡也沒有太多的情緒跟想法,隻覺得…她的清醒,跟認知,連她自己都無法觸碰到這樣的高度。
“你的想法我已經知道了,你有現在的成就,是你應得的,如果是我…我大概做不到像你這樣,麵對自己所愛的人,能夠輕易的放手,甚至還不會有半點留戀。”
“今日哪怕我們不會這麼巧合的遇見,我也會去找你。”
“既然遇到了…”薑嫿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張支票送到了她的麵前,“就當是因為我與父親的一己之私,拆散你與裴湛兩人感情之間的補償,這上麵的錢大多數人一輩子都賺不到。”
“我能給你,說明我覺得你配得到這筆金額的補償。”
要是宋清然…
她一文不值。
“這…會不會…太多了?”
“三個億多嗎?”之間薑嫿冷嗤了聲,“你與裴湛分開這麼多年,你要知道,他在另外一個女人身上花的錢遠不止這些,你還會覺得多嗎?”
一幢繁花似錦的彆墅,都快兩個億,還不算這麼多年來,裴湛無條件的去幫宋清然的母親,每年花費上百萬的透析醫療的費用,用的穿的,那樣不是最好的。
青梅竹馬二十多年的感情,還不如一個宋清然?
若非裴湛對薑氏來說還有價值,薑嫿絕對不會繼續用婚姻去平衡現在,各取所需的狀態。
“這筆錢,足以改善你現在的生活狀態,對自己好點,換輛好點的車。”明明是句關心的話,在她嘴裡說出來就有些心高氣傲。
薑嫿看著她身上的孕婦裝麵料,也不過就一兩百塊錢,對薑嫿來說,都是地攤貨。
“薑小姐不用了,太多了。”
“我不是為了這些錢。”
薑嫿:“閉嘴,囉嗦。”
正當她準備要離開時,突然聽見一道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從咖啡廳的轉角處傳來,“我簽,裴先生。”
裴湛停下腳步,看著前方不遠處的人,深邃的目光看去正與坐在窗邊的薑嫿四目相對。
在他身後的聲音繼續響起:“兩年時間,可以改為三年,這三年我不要任何所得的提成,就當我償還你的一切。”
同樣追出來的薛如瑤,“清然,你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薑氏明擺著就是想要引你上鉤,利用你賺錢,你明明可以不用跟她們合作,賺到那些錢。”
小魚:“是啊,清然。那些太太找你設計的珠寶,給的費用不知道是薑氏給的多少倍,你這樣…不就是白白給他打工嗎?”
宋清然神情欲言又止,“阿瑤,小魚…你們不用再說。”
這些都是她欠他的。
這些年,他為自己做的已經夠多了,
“想好了,向楠會跟你對接接下去的事宜,有任何條件要求,儘管開口。”裴湛說完這一切,就朝著落地窗邊的位置走去,看著周文清時兩人目光不言而喻的契合,裴湛也是對她頷首點頭,沒有過多的去交流,而是勾住了拿包離開薑嫿的腰間,“一起走。”
薑嫿眼含著冰冷,卻笑意盈盈的看著他,“新歡舊愛,都在這裡了。”
“裴湛,我怎麼不知道,你以前吃的這麼好?”
“少拿你的臟手碰我。”
“惡心!”
此時咖啡廳裡還有不少人在,薑嫿也是毫不留情麵的數落他。
薑嫿一把將他用力推開,說完,還不忘看向一旁的宋清然,眼神鄙夷而又輕蔑,傲然的踩著高跟鞋離開。
裴湛能夠在這裡遇到她純屬巧合意外,在快要上車的那一刻,裴湛抓住了薑嫿的手,抵在車前將她禁錮住,“說好的兩天,現在一天時間,就完成了裴太太所交代的事,你…還有什麼不開心?”
薑嫿卻說:“真巧啊,偏偏在今天你的新歡舊愛,全都在這裡碰了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