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揭露的一切真相,宋清然聽著這每一字平湊成的每一句話,無情解開的事實,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他對她這麼好,全都會是因為她長得像,裴先生已經死去,最心愛的女孩。
回想起從前的點點滴滴,在她為媽媽尿毒症拚命賺錢,湊齊醫療費,不管什麼臟活累活她都做過,十七八歲的時候,好多老板都嫌棄她年紀太小,都不願意收她,於是她隻能去一些小弄堂的餐飲店裡做一些最臟最累的活,每次下班的很晚,是不是都會受到混混的欺負…
直到,在她差點被人侮辱的時候,他就像天神一般,從天而降出現在她麵前。
他說:“跟我離開,以後不再有人欺負你。”
這句話的承諾,他做到了。
宋清然沒有的選擇,在那個黑暗的下雨天,她第一次握上他的手,第一次…坐上那麼豪華的車,還有…她從來都不敢奢望的大房子。
從始至終的一切,都是他給她的,宋清然以為自己的一輩子隻能活在貧困而又陰暗的角落,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那麼一個人,如同一道光出現在她生命裡。
他給了她最好的資助,最好的學習環境,還幫媽媽解決了天價的醫療費,沒有這些負擔,她才能夠毫無顧慮 的去學習,去做自己的想做的事情,這一切對她來說是那樣的如夢如幻…
唯獨去麵對裴先生的感情時,她怯弱的退縮,那時她知道也聽他親口承認過,他有個妻子,所以在麵對他時,她抗拒他的一切,從來不去回應他…
這些年相處下來,除了那層關係之外,宋清然隻把他當做一個兄長一樣對待,哪怕…她也有那麼一刻的動過心,但是他有妻子,她也有自己的底線,去接受他的愛意。
她也控製著自己的感情,不去回應他…
可是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他對她那麼的好,會因為她與他愛的人,像似的容貌。
一直以來,她隻是她的替身,所以裴先生才對她這麼的好,怪不得…每次他看著她時,那樣的眼神裡像是在透著她去看另外一個人。
周妍見到宋清然眼底似有什麼破碎了,她眸底含笑,滿意她此刻露出的神情,她走上前,站在周絮那張黑白的遺像前,“你看,你們長得多像,像的有時候我跟媽媽都覺得,要是阿絮沒有死的話,她長大也是應該你這般亭亭玉立,清純漂亮的模樣吧。”
最後那一句的遺憾跟可惜,像是真情流露出來的情緒。
“不…不是這樣的,裴先生從來沒有喜歡過我,他愛的人,隻有他的妻子。”
“不…不可能的…”
宋清然難以接受自己隻是麵前這個女孩的替身,她難受的搖著頭。
隻聽周妍冷諷的笑了聲,“妻子?你說薑家那位?”
“他之所以娶她,不過就是為了報複薑家,阿絮就是因為薑家才死的,你以為…裴湛為什麼寧願與你一同生活在繁花似錦,也不願意回到她的身邊,你知道…他做過什麼嗎?”
“裴湛曾今跟她有過三個孩子,可是每一次孩子都保不住的時候,他從未有過心疼,因為他告訴我,就算孩子生下來,他不可能留下仇人女兒的孩子。”
“這些年他為了你,付出了一切,他將自己所有的錢,為你買了一套海景彆墅,還用最後的積蓄幫你還清了,你母親的醫療費。”
“啊,還有你進薑氏集團的名額,你真以為以你設計的珠寶,能夠得到第一名嗎?”
“從帝都大學畢業後,還能夠去到國外留學的機會…這一切,都是他在背後幫你,沒有裴湛…其實你什麼都不是。”
“他對你這麼好,不過就是為了彌補當年失去阿絮的遺憾,因為…阿絮的夢想,也是為了做一名優秀的珠寶設計師。”
“你們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相似,相似到…連我都覺得你是阿絮了。”
“但是…阿絮的骨灰就擺在這裡,這麼多年了一直沒有下葬,就是因為我跟他都舍不得,就這樣讓她埋在陰暗潮濕的地下。”
“她該多冷啊!”
宋清然解釋著:“不,不是這樣的,我不是她的替身,裴先生也從來沒有喜歡過我,我們…我們也從來沒有在一起過,你說得這些都不是真的。他已經很久沒有找過我了,他回到了自己的家庭,他的妻子,我看過了,她很漂亮,裴先生沒必要還會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周妍告訴她說:“他…不找你,隻是怕薑家的人對你動手,你以為薑家是什麼好人?”
“裴湛是怕你受到危險,就因為你的模樣是在他找過的那些女人之中最像阿絮的存在,他…早已經準備計劃,得到薑家一切之後,在跟她離婚。”
“你從來不知道,他有多愛阿絮,為了她…他甚至可以豁出去一切,包括…他的命!”
“哪怕隻要有人與阿絮相似三分,他永遠都會偏向她…”
“如今薑家的人還不知道阿絮的存在,要是薑家知道…薑家再對你出手,他會讓整個薑家都毀在他的手裡,家破人亡…”
“什…什麼?”家破人亡,影響中裴先生不是這樣可怕的人,她也不相信裴先生會做出這樣的事,“不,不會的,他不是這樣的人。”
“他做得出來,當然做這樣的一切,他也不是為了你…他步步為營到現在,不過就是為了阿絮,為了給她討回一個公道…”
“因為…薑家的背後有沉家的支持,沒有人能夠動得了,但是這一切…遲早有一天我們都會為了阿絮,討回去!”
是啊!
他做的這一切,不是因為她,都是為了裴先生心愛的人。
“等結束在帝都的所有事情,我們會重新回到鶩川,就跟從前那樣…”
周妍腦海中浮現出了,小時候自己跟在他身後的畫麵,那時候阿絮為了養病,被送去了外公家,隻有她在他身邊,單獨相處的那段時間,是她最懷念,最美好的時候…
…
薑衛國知道裴湛的想法之後,沒想到他竟然能夠為了嫿嫿做出這樣的決定,嫿嫿哪怕哪怕重換一顆心臟,保住一條命,但是卻還是無法能夠擁有自己的孩子,生孕的風險幾率有百分之八十,為了一個孩子,還要搭上她的生命,薑衛國就算保存一絲的幻想,他也不想讓自己的女兒重新陷入危險之中,孩子…可以領養,但是他跟傾城的女兒,隻有嫿嫿,無論如何,他不會再因為一個孩子賭上她的命…
他很欣慰,此生之中嫿嫿還能夠找到,能夠為她做到這樣地步的人。
之前,薑衛國再多大的氣,如今也因為裴湛這一個舉動而氣消了。
薑嫿想出院,但是被爸爸強留在醫院住了一周的時間,自己就像是個實驗品在醫院裡被人研究,每天起來不是做體驗,就被人盯著按時吃藥。
等沉夜白來醫院時,薑嫿穿著一身病服坐在石椅上安靜的看著泛著波光的人工湖麵,高檔的私人醫院,住院區有一片很大的療養草坪,周圍都是從病房裡覺得無聊下來散步曬太陽的病人。
沉夜白從日理萬機之中,百忙抽出了一天時間來醫院看了她,寶兒躲在不遠處,薑嫿目光看向她時,寶兒氣鼓鼓的瞪她然後躲開,顯然還是因為自己隱瞞她結婚的事情,沒有原諒她。
“這次又因為什麼,把你氣進了醫院?”沉夜白的話一針見血,見她猶豫,他轉變了話語,“沒關係,你要是不想說,可以不說。”
薑嫿有時候也想找個人聊聊天,但是很難找到一個跟自己同頻的人,唯一的寶兒…聽她這些難受的事,隻會影響她吃吃喝喝的情緒,灌輸這些負能量,也隻會讓她開心不起來。
寶兒沒經曆過多少事,就跟個孩子一樣,說這些她也不一定能夠明白。
薑嫿就把自己前世的所發生的一切,編成夢境告訴了他。
就連沉夜白聽了,就覺得好像是薑嫿親身經曆過的一樣,眼底出現的那抹情緒,也像是為她感覺到傷心難過。
“…嫿嫿,如果你說的這一切是真實的發生過,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與裴湛之間相遇的一切,可能不是巧合?”
“拒我所知,裴湛在金融方麵的領域比在珠寶影響上有更加高的成就,以他的能力,足以在他獲得第一筆資金的時候,去創建一家屬於自己的公司,這樣一個有野心的人,怎麼會隻甘心,留在薑家,去…看你的臉色。”
“哪怕他想對薑家做什麼,想著去吞噬薑家,但是但凡是個聰明人,知道薑家有沉家在背後撐腰,絕對不會,以薑家做為他的目標。”
“按照你說的夢裡的事,裴湛對沉家也出了手,聯合汪家打壓沉家,借此沉家才不得已的跟慕家聯姻,你就不覺得奇怪…裴湛所做的一切,就像是有目的性的去動手?”
薑嫿百口莫辯,她想出了裴湛對薑家動手的理由,“大概…他心裡對薑家有恨,誰讓…我當初那麼的強迫他。還拆散了他原本的未婚妻,毀了他的好事,才對薑家有這麼大仇恨,導致他那些年,不願意踏進禦龍灣半步。”
“畢竟從一開始,我們兩個本來就不來電,要不是看在他能力的份上,我也不至於在這個鄉巴佬上一次又一次倒貼,主要還是爸爸覺得他能夠撐起薑家未來的一切。”
“也許…是我想多了。”見她情緒間的低落,沉夜白安慰著她說:“你說得這些本就是夢,做不得數,更何況…那些如今不是沒有發生?”
“薑家還在,我與慕家也不會再有任何瓜葛,你…可以放心了。”
“他…沒有陪著你?”
薑嫿:“他在動手術,希望醫生能夠手滑,讓他死在手術床上就好了,半死不活也行…”
沉夜白笑:“怨氣,確實挺大。”
“誰讓夢裡的我,這麼慘,讓他死一次,便宜他了。”
是啊,這一世究竟是因為什麼,讓他有這麼大變化,不僅連宋清然都不要了,連…自己以後的繼承人都斷了。
這一次的改變,真是因為…裴湛回到鶩川之後,她去找了他的緣故嗎?
那次在鶩川,裴湛說:因為…裴太太來找我了。
好像就是因為這一次之後,裴湛對她有了徹底的改變。
前世,裴湛也去過一次鶩川,但是那時候她跟他發過一次巨大的爭吵,薑嫿沒有去找他,甚至自己還賭氣坐著飛機去了國外,拒絕跟他見麵,十天半個月後,見他沒有來找自己,薑嫿一個人又死皮賴臉的回到了他身邊。
儘管她怎麼去求和,裴湛都從來沒有正眼瞧過她,以往…他都會原諒她。
裴湛做起事來,不僅對彆人狠,對自己也狠,他做的這次手術,永遠都沒有恢複的可能。
薑嫿也因為他的那句話動容過,““如果夢是真的,那我便來改變你夢裡的結局…”
“所以,你打算信他一次?”
“可是你們的孩子的…”
薑嫿:“第三個孩子的,我們確實提前半年時間備孕,但是…醫生說過,先前服用的心臟病藥有很大的副作用,生下來的孩子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會活不太長時間,或者…就算活下來,也會變成殘缺畸形。”
“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我也早就認命不想要了。”
“此生注定不能夠做一個母親,不如趁早認命,反正…這輩子都已經注定嫁給不了季涼川,就算沒有裴湛,還有其他人,再這樣折騰下去,我隻怕一年都活不到。”
“我既然要早死,不如…就讓裴湛一個人活著,為我守活寡,斷子絕孫,沒有後路…”
“就當是對他以前對我做過那些事的懲罰。”
“就像我們,永遠都不可能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為了自己而活,不能夠隨心所欲…”
“在你身後是整個沉家,包括未來的後代,世世代代,都是為了家族的榮耀。”
“而我…還有爸爸跟整個薑氏…”
“隻要我與裴湛在一起,薑氏就不會垮。”
沉夜白:“可你若不在了,你信他還會守著薑氏?”
薑嫿看著他:“我不是還有你?我死了,你就幫我看著他…”
“以後你跟寶兒若有孩子了,就多生幾個,認我做孩子的乾媽,以後薑家的一切,就都是他們的…”
“隻要…他們在,薑氏就一直都在。”
沉夜白緩緩的對她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