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梁文姿已經知道始作俑者是誰,可沒有確鑿證據,她還是沒辦法洗清冤屈。
但是有了證據,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沒了婚姻,不能沒有事業。
趕到學校,蔣泠泠見她一身戾氣,不禁皺眉,“怎麼生這麼大的氣?”
“碰見瘋狗了。”
學校有專門為老師們準備的單人宿舍,梁文姿家在本地,不住宿舍。
剛進門,她看見蔣泠泠宿舍裡有個男人,格紋衫、雙肩包,極其符合外界刻板印象的it裝備,不過勝在那張臉賞心悅目,十分清秀。
“介紹一下,航空大學的學長嚴潤。”
“這是我們學校的老師,梁文姿。”
梁文姿伸出手,嚴潤微微點頭,並沒理會。
蔣泠泠湊在她耳邊道:“嚴重社恐,對誰都一樣。”
梁文姿點頭,“你剛才說找到發帖的人了?”
“嗯啊,多虧學長。”蔣泠泠笑道:“他順網線扒出了黑網吧的監控,正巧拍到了發帖人。”
“這麼厲害!”梁文姿倒有些疑慮,“扒監控……犯法嗎?”
“不犯法。”蔣泠泠讓她寬心,又趴在她耳邊小聲道:“就算犯法也不抓我們。”
話音落,梁文姿看見嚴潤嘴角一抽。
“對了,昨晚的那個是你死了三年的老公?是不是就是學校門口那個?”蔣泠泠八卦勁頭上來,抿唇一笑,“怪不得你看不上那些貨色,是早就享受過頂尖的了啊。”
“是一個朋友。”梁文姿拽她袖口,“你可不準出去亂說。”
“男朋友還是男性朋友?”蔣泠泠挑眉。
梁文姿瞥她一眼,沒說話。
嚴潤點擊頁麵,找到當時的監控。
梁文姿心跳加速,手心漬出冷汗。
慢慢地,一個人鬼鬼祟祟,走進屏幕中。
梁文姿皺眉,這人穿一身不合適的男士服裝,帶著帽子口罩,看不清臉,身量與程意倒十分相像。
“有露臉的片段嗎?”
嚴潤快進,視頻中的人緊緊盯著電腦,不露絲毫破綻。
她略有些失望。
要是找不到露臉片段,就算把視頻拿出來,彆人也不會相信。
視頻快到末尾,梁文姿失望大過驚喜。
單憑這一片段,根本無法給程意定罪,她也會被永遠綁定在恥辱柱上。
蔣泠泠看出她心情不好,故意安慰。
“沒事,以你的實力,就算今年評不上副教授,明年還有機會。”她滿不在乎道:“流言是風,一陣就過去了。現在學校裡都沒多少人再提起這事兒了。”
梁文姿慘淡一笑,斂眉低垂,“嗯,我沒事。”
她最在乎的不是這個,是沈時燼的信任。
她的婚姻可以結束,但不能結束於旁人的構陷中。
所以,梁文姿一定要證明,她從來都不是婚姻的過錯方。
……
沈時燼把程意送回彆墅。
“你先回去,我還要去上班。”
沈時燼請了半天的假,還得回去。
程意不願下車,抓住他衣角,欲言又止。
“說。”他心情莫名低潮,強打精神。
“你和文姿姐不會離婚了吧?”程意咬著唇,淚眼朦朧,“雖然文姿姐對我誤解很深,但我不希望是我的原因造成你們離婚。那樣,我不如離開。”
沈時燼歎息,大掌輕拍她頭,無聲撫慰。
“乖,我和她的問題不是你造成的,你不用內疚。”他頓了一下,“至於離婚……”
“離婚不單單是我和她能決定的,還有我父母,尤其我父親。”沈時燼勉強笑道:“總之你放心,為了我父母,我暫時不會離婚。至於姿姿……我會勸她。”
程意目光漸暗,嬌笑道:“真的嗎?太好了,隻要你們不離婚,我願意做任何事。”
望著沈時燼漸漸駛離的車影,程意收斂笑意,內心恨意洶湧澎湃。
她咬著牙,額頭青筋擰露。
梁文姿!你到底有什麼魅力!
拐過街角,沈時燼停下車。
捫心自問,他對梁文姿,一直以來隻把她當成妹妹。
即使出國三年,這份感情從未改變。
可現在為什麼……
他捂著心臟,強悍地怦怦跳。
竟生出一絲退卻,不願離婚。
男人仰靠於座椅,靜靜盯著窗外天空。
濃蔭下,窗玻璃映出他的麵容,猶豫的、懊悔的。
剛回國他就不該提出離婚,要不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種無法收場的局麵。
焦灼情緒隱現,沈時燼閉上眼。
不對!他沒有愛上梁文姿,一直都把她當做妹妹,不過是因為不想讓父母傷心,他才不願離婚。
一定是這樣!
找到目標,沈時燼目光逐漸清明。
他得好好勸勸梁文姿,為了父母,也不能離婚。
……
梁文姿還是沒找到證據。
監控裡的人包裹得嚴嚴實實,不露一絲破綻。
蔣泠泠沒辦法,隻能安慰她放寬心,讓嚴潤再努努力,一定能找到新線索。
出了校門,梁文姿坐在車裡,儘顯疲累。
今天沒離成的婚,不知道還要拖多久才能離。
她捏著眉心,隻覺自從沈時燼回國,糟心事是一樁接著一樁。
緩頓半晌,梁文姿才想起自己開的車,乃至身上的襯衫都是裴景明的,她忙聯係,對方卻已經關機。
梁文姿眉心微蹙,隻得先將車開回家。
一連三天,裴景明像是消失一般,不回消息,不打電話。
倒是沈時燼,隔三岔五發消息,要麼是約她見麵,要麼是為程意叫屈,梁文姿煩透他,索性將人拉進黑名單。
這天下午,梁文姿接到了裴景明的電話。
“裴總。”梁文姿關了灶火,“您的車和襯衫都在我這裡,我什麼時候給您送回去?”
“這樣啊。”裴景明一聲歎,聲音滿是疲憊,“明天我讓秘書去開吧。”
他閉上眼,“不好意思,最近在外地談生意,沒時間回消息。”
“沒事沒事。”
梁文姿聽出他聲音中的蹊蹺,“您剛出差回來?”
“嗯,快上飛機了。”他瞥一眼機場大屏,“半小時後起飛,夜裡十一點到機場。”
“那您,怎麼回去?”
裴景明舔舔唇,來了精神,隻語氣仍舊疲憊,“打車,秘書這幾天也很累,總不能再讓他把我送回家。”
“那……那我去接您吧。”梁文姿怕他誤會,忙道:“您這幾天幫了我這麼多忙,我連飯都沒好好請過一次,實在慚愧,我接您正好把車和襯衫還給您。”
“好,那就麻煩梁老師了。”
裴景明臉上疲倦一掃而光,散發幾分溫和。
秘書見他掛斷電話,這才彙報,“裴總,飛機十一點落地,已經聯係好公司司機來接您。”
“取消吧。”裴景明淡淡道:“我自己回去。”
秘書訝異,又聽他道:“算了,彆取消了,這段時間你也辛苦,讓公司司機送你回去。”
聽到這話,秘書差點驚掉下巴。
這位怎麼變得這麼貼心了?以前可從來不顧手下死活的。
“不願意?”他皺眉,反問。
“不,不是。”秘書忙搖頭,“謝謝裴總。”
裴景明深呼一口氣,嘴角笑意隱現。
終於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