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姿沉默。
她想起剛才在辦公室,沈時燼的霸道維護。
曾經,那份維護獨屬於她,現在,物是人非。
女人垂眸,灰了心。
程意笑容愈加燦爛明媚,明媚到遮蓋陽光,她卻被困在那份明媚的陰影中,掙紮不得。
“文姿姐,時燼哥早就說了,他隻把你當妹妹,我勸你早點認清現實,早點離婚吧。”程意不在意勾著頭發,“你知道時燼的脾氣,要是真的惹時燼不高興了,難收場哦。”
梁文姿咽下苦澀,冷笑一聲,“程意,你去問問是你的時燼哥不願意離婚,還是我不願意離婚。”
她拎包離開,“想上位,先問問你時燼哥願不願意吧。”
門被關上,程意頓住,緊接追出去。
梁文姿已經離開,她茫然望著門外疾馳而過的汽車,心中翻騰。
梁文姿那些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沈時燼不願意離婚?
可是在國外……程意眼神一變,咬牙切齒。
梁文姿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死心塌地離婚的沈時燼動搖!
下午,沈時燼下班。
他心不在焉進門,程意迎上來,拽他手,“我訂了榮華園的菜,吃完有驚喜哦。”
沈時燼點頭,將包扔在玄關鞋櫃上,拉拉領帶。
程意並不在意他的異常,拽他上餐桌,夾了塊牛肉遞到男人唇邊。
“榮華園的椒麻牛肉可是一絕,出國後你不是一直想念?”
程意沒得逞,沈時燼按住她手,抬眸。
麵前女孩活潑叛逆,他內心一直將她當成妹妹。
梁文姿太文靜,程意卻恰到好處,會撒嬌、會求助、能提供情緒價值。
他不願相信這樣好的一個人會害姿姿。
“程意,我問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男人臉色鄭重。
對方嘟著嘴,撒嬌,“什麼事總得吃完飯再說。”
女人放下筷子。
“程意,汙蔑姿姿的那篇帖子,是你發的嗎?”
沈時燼平靜得令人心慌,程意從未從他臉上看到過那種表情,審視、觀察,蓄勢待發。
她心狂跳,搖頭,“不是!”程意攥著拳,“時燼哥,姿姿姐對我有恩,我怎麼可能害她!”
說到最好,女人淚珠將落未落,一副受辱模樣。
沈時燼最怕女人流眼淚,看到她落淚慌得不行。
“你彆哭啊,不是我不相信你,是姿姿懷疑你。”沈時燼脫口而出,抓紙巾擦眼淚。
程意梨花帶雨,哭得更厲害。
“我知道姿姿姐恨我,恨我三年前不告而彆,恨我和你一起離開,可我們是清白的啊!”程意抓他袖子,“時燼哥,求求你和姿姿姐解釋清楚,彆讓她在冤枉我了。”
程意三兩句將梁文姿的懷疑定義為冤枉,有理有據。
沈時燼不疑有他,摟著程意安慰,“我會和姿姿說明白,彆哭了。”
女人抽噎,身體顫抖,緊緊抱住男人。
“時燼哥,這世上除了我父母,你是我最親的人了……”程意聲音悶悶,搔弄沈時燼心微顫。
三年前程意不顧反對跟他離開,他說過要對她負責,怎麼可以懷疑她!
“你放心,我一定會和姿姿說明白。”
他拍她肩,細聲安慰。
程意垂頭,金發蒙著麵容,瞥見沈時燼疼惜的表情。
她得意勾唇,沈時燼的心,還在她這裡。
梁文姿坐在陽台上,手機滴滴響了兩聲。
她無意識打開,是程意發來的消息。
打開對話框,一張照片赫然出現。
沈時燼摟著程意,萬分憐惜的表情。
梁文姿心口一窒。
顯然,在她與程意之間,沈時燼又選擇了相信程意。
關上手機,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心疼,畢竟當初已經下定決心離婚,可不知為什麼,真正看到這張照片時,梁文姿還是很難受,難受到呼吸急促,難受到身體發麻。
多可笑,男人已經不喜歡她了,她卻仍舊為他傷心。
梁文姿愣愣看著夕陽落下,空氣都蒙上一層藍紫色悲傷。
一顆心,七零八落。
從期待,到落空,再到現在,三年的癡望,換不來一顆真心。
難道還要繼續在這有名無實的婚姻裡掙紮,難道還要沉溺於悲傷。
思緒雜亂,手機又響起。
她接通電話,是沈時燼的聲音。
“姿姿,我問過程意了,不是她做的。”沈時燼低著聲音,“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你覺得程意占了你的位置,可事情已經這樣了,就彆再翻舊賬了。程意挺可憐的,你有氣彆冤枉她,衝我來。”
沈時燼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寬容,聲音溫和,“我們以後好好生活,等程意畢業了,我送她出國,在這之前,你稍微忍一忍好不好?”
“沈時燼。”
梁文姿打斷他話,“你不想和我離婚了?”
男人一噎,舔舔唇,“我覺得,既然已經結婚,我該對你負責。”
“嗯,確實該負責。”
梁文姿怔怔盯著月亮,“既然你要對我負責,那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你說。”
沈時燼抿著唇,聽見梁文姿同意不離婚,心頭竟湧起幾分喜悅,“隻要我能做到。”
梁文姿深吸一口氣,偏頭看時,瞥見玻璃倒映的身影。
劉海擋住她大半張臉,是沈時燼說她留齊劉海好看。
“送走程意。”
話音落,對方良久不語。
“姿姿……”
“隻要你願意,程意在國外的一切費用由我負責。”梁文姿撩開劉海,“去芝加哥,去英國,或者東京,那裡有世界頂尖的攝影學院,比之國藝隻會更好,也更利於她的專業。”
聞針可落的寂靜中,梁文姿聽見沈時燼的呼吸亂了。
梁文姿也不說話,她在等待一個答案。
一個能決定她婚姻的答案,也是給沈時燼的最後一次機會。
“姿姿……”沈時燼無力坐在床上,幾分心虛,“換個要求,除了這個。”
一陣沉默。
聽不到梁文姿的聲音,沈時燼急了。
“姿姿,我現在去找你!”
“不用!”梁文姿語氣變冷,“沈時燼,我和程意你終歸要選一個,既然你選擇了她,那也該放開我了。”
女人放下劉海,“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門口,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