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時候在這兒住?”梁文姿止住腳步,驚訝又驚喜。
“是。”裴景明語氣含混,“在這兒,或許曾經你看到過我,也或許我也看到過你。”
“你在哪……”
“到了,吃飯吧。”裴景明笑笑,搪塞過話題。
梁文姿敏銳察覺他的不對,緘口不語。
裴景明撩開塑膠門簾,一股涼風撲麵而來,櫃台上的招財貓擺件笑著揮舞胳膊。
剛過飯點,店裡人不多,老板在打瞌睡。
裴景明遞給梁文姿碗和夾子。
“是三中老店了吧。”裴景明問梁文姿,“吃過嗎?”
後者搖頭,“在三中上學的時候,我媽嚴禁我吃這些東西。”
裴景明想起每天中午規規矩矩的粉色飯盒,菜色鮮豔,葷素搭配,卻少了辣椒。
那時的他初進福利院,常常被大孩子欺負,捉弄不說,飯菜也會被他們搶去。
他也嘗試過求救,可工作人員並不理睬,甚至……
“吃不吃辣?”
老板問。
“多加醋不加辣。”裴景明下意識道:“兩份都要。”
梁文姿還未說話,隻震驚看著他,他怎麼知道要多醋不辣。
“我女朋友是這個口味,下意識,不好意思。”
梁文姿這才放心,“原來是這樣。”她笑眼微眯,“我有鼻炎,從小就不吃辣。”
“嗯。”
四周油膩膩的牆壁和廉價的塑料板凳與裴景明的西裝革履實在違和。
梁文姿實在忍不住笑,“我以為裴總這樣的人隻會穿梭在咖啡館和五星餐廳。”
“總裁也是人,尤其我這種貪吃的總裁。”裴景明幽默道:“點評上說這是老饕才能發現的冒菜小店。”
“那恭喜裴總新晉為老饕了。”
梁文姿順著他的話恭維,沈時燼十分受用。
冒菜端上來,氤氳霧氣蒙住裴景明的眼睛。
“梁老師打算怎麼處理那些流言蜚語?用我幫忙嗎?”
“不用,我先查,查清楚了一個個解決。”梁文姿咬一口土豆片,“我交際圈不大,細想能有利益往來的隻有那幾個人,大部分在學校,很好查。”
“看來梁老師是個美人,但不是花瓶。”
梁文姿噘嘴笑,“要是有人能讓我當個花瓶美人,我願意極了,可惜沒機會。”
裴景明臉上含著淡淡笑意,“我願意。”
“什麼?”梁文姿沒聽清楚。
“我說我要瓶可樂,你要什麼?”男人起身開冰箱。
“也要冰可樂!”梁文姿舉起手,“易拉罐的。”
裴景明打開冰箱拿了兩個易拉罐。
他很高興能看見梁文姿這麼生動的一麵。
飯吃一半,門簾外出現兩個人影。
“時燼哥,我就要吃這個嘛!”程意抱著沈時燼的胳膊撒嬌,“去吃去吃!”
沈時燼隻得點頭。
在國外的時候他就對程意無可奈何,回了國還是這樣。
剛進門,沈時燼看見坐在角落的梁文姿,同時梁文姿也看見了他。
男人皺眉,還沒說話,就聽程意道:“文姿姐你怎麼在這?”
她主動挽起沈時燼的胳膊,“現在流言鬨得沸沸揚揚,你還敢和彆的男人吃飯,不怕被拍嗎?”
梁文姿視線掃過他們糾纏的胳膊。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怕什麼?”她語氣淡淡,“再說你們不也是來這裡吃飯了嗎?”
“可我們不一樣!”程意強調,“我和時燼哥是普通朋友。”
“巧了,我和裴總也是普通朋友。”梁文姿皮笑肉不笑,“但我們兩個可沒手挽手進門。”
沈時燼突覺不妥,輕咳一聲鬆開胳膊。
“姿姿,你總歸流言纏身,和裴總在一起吃飯確實不妥。”他看向裴景明的目光略帶不善,“裴總覺得呢?”
裴景明從兩人進門就放下筷子,一直沉默,此時聽到這話,不屑一笑,“沈先生,朋友之間吃頓飯而已,又能怎樣?倒是你和這位小姐,勾肩搭背進門,真是普通朋友嗎?”
“當然!”沈時燼略惱,裴景明太沒禮貌,竟沒起身和他打招呼。
在北城,沈家算得上是豪門中的地頭蛇,何況微穀的某些業務還要沈家支持。
“哦。”裴景明淡淡點頭,不再說話了。
沈時燼原本激憤的情緒被潑了一頭冷水,再張揚不起來。
梁文姿也不說話,晾著兩人。
程意臉色青白,拉著沈時燼撒嬌,“時燼哥,我們吃飯吧。”
有人遞台階,沈時燼黑著臉離開。
吃飯時,沈時燼總心不在焉,時不時瞥向另一桌。
梁文姿和裴景明有說有笑,反觀他們這桌,死氣沉沉。
程意有意想調動氣氛,故意夾自己碗裡的菜送到男人嘴邊。
“時燼哥,你最愛吃的,快嘗嘗。”
沈時燼有意氣梁文姿,咬著筷子,稱讚,“這家果然好吃。”
程意以為他喜歡,高興道:“時燼哥你喜歡我們就每天來吃!”
男人不走心應幾聲。
另一邊,兩人已經吃完飯,準備離開。
沈時燼皺眉,撂下程意追上去。
“等等!”
程意驚愣回頭,“時燼,還沒吃完呢!”
沈時燼充耳不聞,出門拽住梁文姿,“你們要去哪兒?!”
裴景明挑眉,“沈先生,我們去哪兒應該不關你的事情吧?”
梁文姿不語,隻冷冷看著他。
沈時燼滿心煩躁,“姿姿是我妻子,怎麼不關我的事情?!”
“那沈先生就該在她被流言充斥的時候保護她,而不是縱容母親去大鬨一場!”
裴景明麵色一冷,眸光浸潤寒意。
沈時燼一愣,凍得渾身僵硬。
梁文姿趁機拽出手,隻有些驚訝裴景明怎麼知道沈母去大鬨一場。
“姿姿,你……”
梁文姿不願將傷疤揭開,轉過身要走,“我不想多說,你們先吃吧。”
沈時燼怎能眼睜睜看著梁文姿離開,不依不饒上前,“姿姿,跟我走!”
“你帶著程意,我跟你走自取其辱嗎?”
她撇開他手。
“文姿姐,你這麼想跟這位裴總離開,難不成傳言是真的?”
程意不知什麼時候出來,抱胳膊睨她,“靠臉上位,內定副教授名額……文姿姐,裴總所在的微穀與國藝今年似乎有個捐贈項目,是捐了多少才捐出你的副教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