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姿!站住!”沈時燼追出去。
梁文姿心中有氣,故意加快腳步。
沈時燼不依不饒,“梁文姿!站住!”
他追上女人,握緊她手腕,滿目不耐,“姿姿,彆鬨了。”
“是我鬨?”梁文姿咬著唇,淚眼瑩瑩,“你還是覺得是我胡鬨?!”
沈時燼心頭升騰起的煩躁全被她的淚水澆滅,他鬆開手,不自覺放軟聲音,“姿姿,我來找你,是想向你道歉。”
梁文姿的淚含在眼眶中,將落未落,盈盈欲泣。
麵前的男人一臉認真,“姿姿,是我的錯。我看了監控,確實是程意先招惹保安,是她不對。”
淚水無意識滑落,沈時燼伸出手,用大拇指撚去。
濕潤的一小片,讓他心顫動。
“你認真的?”梁文姿不敢相信。
沈時燼性子執拗,認準的事兒就算做錯了也不會道歉,連沈父沈母都對他無可奈何,怎麼會輕易向她認錯?
“是,姿姿,對不起。”沈時燼麵容誠懇,“早晨是我誤會了你,我向你道歉。”
梁文姿心頭一軟。
她從來都沒辦法真的對沈時燼發怒,她害怕沈時燼會離開,那樣她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姿姿,以後我再不會對你發怒了。”沈時燼言辭懇切,攥住她的手,“你永遠是我最親的妹妹。”
梁文姿眼眶一熱,慌忙垂下頭。
男人抹去她眼淚,笑道:“小丫頭還是那麼愛哭。”
梁文姿嬌怒,瞪他一眼。
平息了情緒,沈時燼抿著唇,麵容端正,“姿姿,我聽說年底副教授評選,用不用沈家幫你?”
“不用,我想靠自己。”女人撿起一片廣玉蘭花瓣。
她從不宣揚自己與沈家的關係,從小到大她隻明白了一件事——旁人全靠不住,隻能靠自己。
“嗯。”沈時燼看她心情變好,舔舔唇。
“那程意的事兒,你同意嗎?”
話音落,玉蘭花瓣墜落,梁文姿的心也墜到穀底。
沈時燼毫無察覺,“程意很有天賦,隻是缺乏係統性知識。等她畢業,我送她去國外進修,以後的程意,一定會成為攝影大師。”
梁文姿雙手垂落,怔怔盯著男人。
沈時燼越說越激動,牽住她手,“姿姿,你會幫我的,對吧?”
梁文姿心臟開裂,痛意酥麻,一點點傳遍全身。
“所以,你道歉,你幫我評選,全是為了程意?”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顫抖,一陣天旋地轉,她撲倒在男人懷裡。
“姿姿,我不是那個意思。”沈時燼慌了,扶她做到一旁長椅上,“我隻是惜才。姿姿,程意隻是出身不好,她不該被埋沒。”
梁文姿麵無血色,溺水一般窒息。
微風陣陣,搖響樹葉,好似嘲笑她天真又自不量力。
沈時燼若真的疼惜她,又怎會在三年前離開?
說到底,在他心裡還是程意更重要。
剛才的夢,又是沈時燼織造好的騙局,她輕易入局了。
梁文姿慘淡一笑,沈時燼以為女人鬆口,目光切切。
“姿姿——”
梁文姿睨他一眼,眼底蒙了一層烏雲似的。
她站起身。
廣玉蘭樹下,白色花瓣紛紛灑灑,女人靜靜立於樹下。
她垂著頭,看不清神色,隻一頭瀑發傾斜籠罩肩頭,嬌豔婀娜中生發淡淡哀傷。
沈時燼不知怎的,心口莫名一沉。
“這件事,我不同意。”
梁文姿轉身離開。
“姿姿!”沈時燼強力抓住女人手腕,語氣急切,“為什麼?我都說了我和程意沒有任何關係,何況我們還要離婚,你怎麼就不同意呢?彆那麼小氣好嗎?”
梁文姿彆開頭,深感無力,“沈時燼,我說了,我不同意。”
“姿姿……你為什麼變成這樣?”男人一臉失望,“以前你不會這麼小氣,也不會這麼斤斤計較。”
“我變了。”梁文姿猛然回頭,目光直直劈下,驚得沈時燼鬆開手。
“可你也變了,不是嗎?”
……
梁文姿走了,沈時燼站在樹下,怔愣住。
他……也變了嗎?
下午的課,梁文姿心不在焉。
她強撐著上完課,到停車場才記起自己今天沒開車。
梁文姿歎口氣,正準備打車,一個電話突然打來。
北城本地的陌生號碼。
“你好。”她步伐一轉,走到學校大門旁。
“梁老師?”
悅耳的聲音,磁性低沉。
“嗯,請問……”
“在你左邊,看到我了嗎?”
梁文姿皺眉,向左一瞥。
木槿花樹下,男人倚著灰色轎跑,花瓣紛紛遝遝落下,男人扶了扶眼鏡,朝她招手。
長身玉立,風姿出眾,一番清風倚玉樹模樣。
女人表情舒展,掛斷電話,一路小跑到車旁。
“裴總,怎麼是您?”
裴景明應該剛下班,聲音中摻雜幾分疲憊,仍舊揶揄她,“不是約好下午和我一起吃飯嗎?難不成梁老師要爽約?”
梁文姿忙搖頭否認,“不是,我原本準備去找你的。”
男人輕笑一聲,垂頭望著她,“真的?”
狐狸眼洞悉一切,竟讓梁文姿覺得心虛。
她出校門前確實把這茬忘了……
“裴總!”梁文姿有意轉移話題,“我已經訂好餐廳了,我們走吧。”
裴景明並不戳穿,隻對她笑。
梁文姿攥緊拳,尷尬笑笑,“裴總很喜歡笑?我記得第一次見您的時候您冷著一張臉,冰塊似的。”
男人抱著胳膊,微微挑眉,“哪次?”
“醫院門口。”梁文姿歪頭,“您不記得了?”
“嗯。”裴景明替她打開車門,“救你太多次,忘了。”
聽到這話,女人臉色一紅。
好像……確實太多。
“那你喜歡笑嗎?”梁文姿摸摸臉,上車,聽到裴景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輕柔柔的,“平時不愛笑。”
她看向裴景明。
男人彎下腰,影子鋪天蓋地落下,包圍她。
梁文姿坐在車裡躲無可躲,從對方黑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無措的、迷茫的。
“隻是見到你就很開心,不自覺想笑。”
薄唇輕吐,女人臉頰發燙,“裴總,您這話越界了!”
裴景明麵色不變,輕笑一聲,“想什麼呢,我的意思是梁老師的性格長相太像我養的貓,每次看到她,我都不自覺開心。”
他盯著梁文姿,女人神色漸漸緩和,輕吐一口氣。
“不好意思,裴總,我誤會了……”
話音未落,一道熟悉聲音橫插在兩人中間,破壞這和諧氛圍。
“姿姿!我來接你了,下車!”
話音落,沈時燼推開裴景明,強拉她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