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姿醒來時,頭痛欲裂,應該是昨晚受了涼。
她拽開抽屜吃了兩粒藥片,裹緊外套出門。
“蘭姐,今早吃什麼?”
梁文姿鼻音濃重,打了個噴嚏。
“太太,今天是先生親自下廚。”蘭姐憨厚一笑,又道:“昨晚先生說了,那湯藥您不必再吃了,他會親自給老夫人說。”
女人微微蹙眉,側目望向廚房。
沈時燼係著圍裙,挑眉一笑,“醒了?今天換換口味吃西式早餐怎麼樣。”
梁文姿沒回答,反問:“你昨晚沒走?”
沈時燼拉開門,“我的家,我為什麼要走?”
“今天我沒事,送你去上班。”
這回答顯然是在梁文姿意料之外,她麵無表情坐下。
沈時燼笑意更濃,眉眼一轉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端著餐盤站在一旁,微微彎腰,“太太,請。”
梁文姿臉色一紅,嬌眉微豎,嗔怒瞪他。
“哥哥,今早吃什麼?!”
她加重哥哥兩字,故意提醒。
“北非蛋、火腿三明治和燕麥牛奶。”沈時燼胳膊撐著桌麵,眉眼含笑,“姿姿嘗嘗味道怎麼樣。”
梁文姿想起昨晚的素麵,拿起三明治咬一口。
“不錯。”
不得不說,沈時燼廚藝確實不錯,簡簡單單的三明治也能做出彆樣風味。
“隻是不錯?”沈時燼目光灼灼看向她,似是在等待誇獎,“以後我每天都做給你吃。”
梁文姿心中一瞬顫動,這一刻她又看到了以前的沈時燼。
那個她能全心全意依靠的哥哥。
女人放下三明治,“昨天,你……”
話音未落,一陣鈴聲打斷她聲音。
沈時燼望一眼她,拿著手機躲到陽台。
隔著玻璃窗,梁文姿聽見了程意撒嬌的聲音。
“乖,彆鬨……”極儘溫柔的聲音,安撫對方。
她怔怔看著麵前的食物,無論如何都吃不下了。
“蘭姐,扔了吧,我去上班。”
蘭姐猶豫,瞥向陽台,“太太,先生他不是說……”
梁文姿不等她說完,拎包離開。
沈時燼餘光瞥見女人離開,擰眉掛斷電話,追上去。
下樓後,見梁文姿正在啟動汽車。
老款a6大毛病沒有,小毛病不少,她啟動幾次都沒成功。
“我送你。”沈時燼打開車門,瞥一眼儀表盤,“汽車電瓶沒電了。”
梁文姿皺眉,“那該怎麼辦?”
“我來解決,先送你去上班。”
女人看一眼時間,點點頭,客氣生疏。
“麻煩了。”
聽到這話,沈時燼動作一頓。
明明以前這麼親近的兩個人,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跑車剛剛駛出小區,坐在副駕的梁文姿便看見程意站在小區門口與保安爭辯。
“我來找朋友!”
望江景定位高端,私密性極好,除業主外幾乎不允許外人進入。
程意單槍匹馬,自然進不去。
梁文姿下意識望向沈時燼,男人眼睛黏在程意身上,忙不迭解開安全帶,大步邁開,“程意!”
程意有了靠山,弱柳扶風偎著男人告狀,全然不是剛才趾高氣揚模樣。
梁文姿眼神冷漠。
都是女人,她怎麼不知道程意的心思。
她知道她在家,所以從剛才的電話到現在的偶遇,都是宣示占有欲的一種方式罷了。
太低級。
梁文姿打開車門。
程意靠在沈時燼懷中,男人輕拍她脊背安慰。
“沒事,那個保安欺負你,我一定辭退他!”
沈時燼言語霸道,程意止住哭聲,嗲聲嗲氣撒嬌。
聽到這話,梁文姿皺眉。
“保安驅趕她是工作職責,程小姐不是業主,自然進不去。況且保安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反而是我看到程小姐咄咄逼人。”
她望向一旁的保安。
對方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紫紅臉膛,模樣驚恐。
沈時燼下頜緊繃,麵容一沉,“姿姿!”
程意哭哭啼啼,“姿姿姐,我知道你討厭我,三年前我不該和時燼哥一起離開,但你不能因為這件事就不分青紅皂白汙蔑我吧!”
她像是受了極大委屈,伏在男人懷中,偷看梁文姿。
梁文姿麵容平靜,目光望向沈時燼,隱約滲出幾分希冀。
如此低劣的茶藝,她不信沈時燼看不出來。
若仍舊偏向程意……
男人摟著程意,麵容淩冽,“姿姿,向程意道歉!”
話音落,梁文姿聽見心臟有根弦斷裂。
她還是高看自己了。
梁文姿輕笑一聲,瞥見程意眼中的得意暢快,心臟隱隱作痛,不肯示弱,“沈時燼,我憑什麼向她道歉?”
女人不願低頭,“你隻信她,那不如看看監控,到底是程意咄咄逼人,還是保安汙蔑她!”
沈時燼冷著臉,“我不需看監控,程意性情如何我知道。倒是你——”
他搖搖頭,厭煩道:“姿姿,你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真是不講理!”
梁文姿喉嚨哽住,千萬句反駁的話被這句不講理湮滅。
像三九寒天一盆冷水兜頭潑下,凍得她渾身結冰。
女人動動唇,“我……”
她嘴巴張張合合,說不出一句話。
沈時燼冷臉摟著程意走了。
梁文姿落魄至極。
她以為,沈時燼還是那個無條件維護他的哥哥。
十年的情意終究煙消雲散。
女人強扯出笑容,安慰保安,“你放心,我會澄清,不會解雇你。”
保安千恩萬謝,隻差沒給女人磕頭。
梁文姿麵容苦澀,轉身離開。
剛走出不遠,從小巷拐出一輛灰色轎跑停在路邊。
女人垂頭路過,跑車滴滴兩聲,降下車窗。
“梁老師,你上班快遲到了。”裴景明笑意淺淡,指著腕表,“正巧我順路,要不要上車?”
梁文姿看著他。
裴景明氣質清貴英朗,眉高目聳,鼻梁挺直,一雙薄唇常常抿著,壓迫感十足。明明是冷肅的長相,卻偏偏生了雙狐狸眼,中和之下,狐狸眼不顯妖媚,反而生出幾分神性來。
他今天穿了身淺灰色西裝,英英玉立,卻搭配紅色條紋領帶,莫名多了份生動。
“梁老師,遲到扣績效哦。”
裴景明薄唇輕啟,狐狸眼故意誘惑人似的。
梁文姿打開車門,斂眉,“謝謝。”
聽到這話,男人鎖上車,偏頭看她,表情似笑非笑。
“梁老師,你要怎麼謝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