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陸翡要出門,璃月帶著兩個宮女,早早的起身給人弄吃的。
人多,璃月教人烙餅,三個人動作不慢,等陸翡收拾好,雞蛋餅已經攤了好些,大家都有份,早上配了一鍋湯,足夠吃舒服的。
璃月自己本也要出門的,沒跟陸翡一起,她還要去尋吉牧,故而等著著陸翡走了,才去收拾包裹。
早上烙子來,楚珩鈺見著,才想著還沒處理他的事,道:“你來,我有事與你說。”
烙子便就跟著楚珩鈺進了他的屋。
楚珩鈺道:“吾不管你與左懷仁有多大梁子,最近要用到左懷仁做事,你這一出手耽擱很多要事,等這些事過了,往後那人你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但是,最近最好消停些。”
烙子才不管要不要事,他見人不爽就要揍的。不過到底給了楚珩鈺幾分顏麵,道:“知道了。”
“等這次璃月出門回來,你便跟吉牧跟著吳凜去。”
吳凜是有幾分真本事,烙子經過昨日,佩服得很,應道:“好。”
璃月重新上馬,楚珩鈺看著璃月,這才覺出疑惑來,問:“怎麼不跟陸翡一道走?”人多無疑是最安全的,這點人楚珩鈺反而不放心。
璃月給了個叫楚珩鈺心裡舒坦的由頭,道:“陸翡對我有心思,因著楚郎君,我也當與他分開走。”
果真,楚珩鈺眉眼柔和不少,緩聲交代:“去吧,早去早回。”
“好。”
璃月調轉馬頭,朝著西城門走。
一行三人,少了吉牧,楚珩鈺這會兒又反應過來,怎麼沒見著吉牧?
算了,人都走了,回來再說。
璃月行了大半天路,到了自己還沒完成的小客棧,兩間土胚房有八間小屋子,全可以燒炕,這會兒在架梁,璃月看了看木工工具都有,看著全是自己在動手,倒都是能乾之人。之後璃月尋去氈帳處,氈帳璃月住過一晚,當時還覺得新鮮,挺好。
還沒到,臨時被一個毛毛躁躁的小子撞了個滿懷,喬嫿忙嗬斥:“做什麼毛毛躁躁的,主家來了,快去尋吉牧來。”
小姑娘抬眼看一眼璃月,主家?這是那日扶著她喂水的姑娘,還施了飯,雲落黎忙道:“主家好,我正要去尋人。”
聲音一聽就是個姑娘,璃月好奇,吉牧怎會把一個姑娘帶在身邊,便道:“不著急,他人去哪了?”
雲落黎道:“不知道,午時就沒見著人,像是出去了。”
“那便等會兒也無妨,你剛才做什麼跑?”
雲落黎有些難言,裡頭有人在脫衣服休息,她很不方便才跑了出來,道:“有人在休息,我,不好打攪。”
原是如此。
喬嫿道:“可有休息之地,帶姑娘去休息了。”
“有,有,還有一個氈帳無人。”
雲落黎帶了路,另一個氈帳,是麼是空的,不過有點味大,璃月聞著味就沒進去,都是男人睡的,也沒個人收拾,臭也是有的,璃月叫把帳子門開著幫他們透個氣,一會兒幫著收拾一下。
露天有燒鍋水的地方,這裡有條溪水,取水方便,璃月便就幫著忙活做飯。
食材不多了,隻有白米,吉牧莫不是采買食材去了。
倒還真給璃月猜對了,吉姆來時不光帶了食材,有好幾個人運了瓦片。
吉牧叫人幫著卸貨,他去放食材,見著烙子來幫忙才知道璃月來了。
便就去璃月身邊幫著忙活。
三個女子在做飯,這裡也沒有外人,吉牧便道:“估計還有幾日完工,就是做飯的人得安排了。”
璃月點頭,“阿誕就派來這邊鹵肉,做飯菜。”
吉牧點頭,“這客棧叫什麼名?”
璃月想了想,道:“金玉客棧如何?金玉滿堂有吉祥之意,取金玉二字,又有錢財越來越多之意,你們覺得呢?”她瞎扯,其實取了楚珩鈺的鈺字,她心虛,故而哪天要是楚郎君知曉,她也有話哄他開心。
吉牧烙子沒意見,道:“璃月姑娘決定就好。”
“我明日去采買,你可要一道?”
吉牧點頭,他本也要采買客棧所需之物。
有璃月在,大家吃的好些,兩個大鍋菜,味道都還成,吃完的時候,大家圍在一起,好些人第一次見璃月,真沒想到他們的頭兒是個這麼年輕的姑娘,還這麼接地氣,給做飯,還幫著收拾床鋪。
璃月不愛多話,今兒卻是對著幾人說了幾句話,道:“我叫璃月,你們愛叫什麼都成,我這人愛乾實事,你們中間,好些人是流放而來,有些人流放一年,有些人三年,有些人五年,我不管你們幾年,犯了什麼事,若是跟著我,就好好乾,明年這一片咱們種高粱,多多的高粱,釀酒,等日子好了,大家都娶媳婦,在這裡過安生日子。這一片有山頭,有平地,往後都是咱們的。有想成家的,就跟吉牧烙子說一聲,大夥兒一塊兒幫著起屋子,準叫你在這兒過的太太平平的。咱們人多,彆人想欺負咱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大夥說,是不是?”
“是。”大夥齊聲。
有人笑,流犯娶媳婦他們想都不敢想。
有人問:“俺娶了媳婦了的,可能接了妻兒來。”
璃月點頭,道:“那自然可以,當然現下不成的,我自個兒才起頭,能不能成事還不知,等我穩了,尋著來錢的營生,做大,做強了,那時候,你妻兒來了,才有個庇佑之所。”
一番話,叫人竊竊私語。
璃月想的全麵,倒是也給大家畫了一幅娶妻生子,闔家團圓的畫麵。
人不多,才二十幾人,就這二十幾人,也是吉牧特意挑過的,彆的還沒入吉牧的眼,當然,這兒比做勞工好,給錢,給吃白米飯,今兒見到主家又是個親和的姑娘家,說話也好聽,大夥兒高興。
璃月說過話就叫人歇著去,她進了吉牧睡的氈帳,吉牧的床就比彆人的乾淨,裡頭還有鮮花插著,白天璃月沒進,還以為兩邊一樣呢,沒想到這麼不一樣。
璃月問:“這花誰擺的,倒是不錯。”
吉牧道:“雲姑娘摘的。”
璃月小聲:“可是你的紅顏知己?”
吉牧忙擺手:“不是,不是,她死了親人,沒人罩著,我瞧著姑娘家能做飯有點用處,就給帶上了。”
“哦,我當你要成家了,白替你高興一場。”
吉牧沒好氣,“你管好你自己,彆來管我。”
“我沒管,問一下都不成。”
之後璃月便去尋雲落黎說話,一聊才知道,人家也是從京城而來,家中父兄本在大戶人家做賬房管事,因著那大戶人家長房貪沒了上萬兩銀子,之後賬麵不對被二房抓了把柄,那長房便抓了雲家母女做要挾,父兄這才無奈頂了事,萬兩不是小錢,之後報了官。之後判了流放,為了一家子齊整,雲家母女自願跟著來北方,隻是沒想到,一趟流放,父母親都死在了路上,兄長也沒了,雲落黎本不想活的,可一家子就剩下她了,爹娘哥哥都叫她好好活著,她不敢死。
整個氈帳都是小姑娘淒慘的哭聲,一路沒了親人,她成了命硬的,好不可憐,璃月不知道如何安撫,等人哭夠了再說。
雲落黎哭了許久才止了哭,喬嫿問:“你家管賬的,你可是會做賬?”
雲落黎點頭,“小時候跟哥哥一道學過,本來也是要將我送到大夫人身邊做管事丫頭的,而今,我跟他們一家不共戴天。”
璃月道:“以後跟在我身邊吧,你在吉牧身邊也不方便。”
雲落黎忙點頭:“誓死追隨璃月姑娘。”
“話不要說這麼嚴重,我這兒都是家人,沒有主仆。”
璃月收買人的方式,從來便是真心換真心。
雲落黎本就一個家人都沒了,而今,入了另一個家,哪能不感動,“是,我以後就跟著姑娘了。”
璃月身邊多了人,便就三個女子擠一塊兒睡,氈帳裡人多不冷,安靜之後,大家很快就開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