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有點灰蒙蒙,瞧著像是要下雨。
烙子和吉牧帶了兩個人來,瞧著確實比較老實,年紀也有些大,都是三十來歲,一個叫阿豐,一個叫阿誕,一大早璃月帶著人去采買,跟人說著怎麼鹵肉,其實不光豬肉,牛肉,羊肉都可以,隻不過費湯費湯料。
有人跟著采買,璃月輕鬆不少,當天璃月便教了配方,教人認調料。這些老百姓平日用不著,故而見識有點少,不過認識也很快。
蓉蓉一來就成了小師傅,後來的就是師弟,把蓉蓉弄得不好意思。
璃月有人手幫忙,那楚珩鈺和楊兼更不重要了。
烙子和吉牧則去了倉山,兩人已經猜到有一場硬仗,去的時候都帶了家夥,那胖胖的幫派頭子見手下叛變,當即要教訓人,被烙子一人就教訓了,烙子略微受了點傷。
晚上璃月就給燉了一隻雞給他補身子,連著楚珩鈺和楊兼都沒有,多的給了吉牧。
楚珩鈺的待遇在璃月這裡自然落了千丈。
楚珩鈺自也不會因著這點小事與璃月計較,冷戰一直持續。
倉山這頭亂就亂在幫派多,混子不少,之前有個阿飛帶的人個個都壞,被收拾之後,消停不少,而後又有人牽頭,做了幫派頭子,這倉山這邊做小買賣的都去了薊縣,收不著錢,便就自己做工,可到底做工累,天天有人拿著皮鞭盯著,乾三天歇兩天,偶爾敲詐幾個小戶,民不聊生,小民又不敢報官,見著烙子吉牧兩人有本事,又有人自動跟隨,有百姓見著便叫他倆管著這邊治安,給銀子,家家戶戶高興給湊一點。
烙子和吉牧兩人本就是有俠義之心,這事兒,沒想跟璃月說,便就自己攬下了。
兩人扛著刀,到處警告,這一片他們罩著了,誰要生事,抓到生死不論。
這做派,大家見著都服氣。尤其楚珩鈺的人和薊縣派過來管事的,都把洛子和吉牧當成自己人,彆人要是這樣囂張定然要收拾一下,烙子和吉牧自己人就兩說了。
頭一天,兩人就收了人孝敬,本以為才二十來人,就莫名多了十幾個,他倆兩頭收錢,收完才知道有混進來求庇護的。
這事兒比較麻煩,費心費力,兩人也沒打算麻煩璃月,自己辛苦,把人給照應了。
好幾天這兩人都在倉山這頭鎮場子,璃月見著人隻能問有沒有遇到麻煩,兩人都瞞著不報,表示沒有麻煩。
收來的孝敬倒是與璃月交代了,璃月隻叫他們自己看著辦。
中間下了一天的雨,涼爽了不少。
璃月和楚珩鈺兩人冷戰,誰都不先開口說話,璃月照常做事,衣裳照常給楚珩鈺洗,熱水,熱飯照常給人準備,沒想給人添堵,可就是眼睛不正眼看人一眼,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的,彆說親近,不疏遠就不錯了,幾天也說不了一句話。
楊兼夾在中間,隻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一個一個沉悶悶的,兩人的脾氣又賊他娘的像,誰都沒有服軟的跡象。
這天下午,鎖鏈聲聲,叫好些人來看熱鬨,璃月和楚珩鈺一同到了門口看情況。
又有人流放來了,一行四五十個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皆是形消骨瘦,帶頭的不是璃月認識的衙頭,就是見著一行人,忍不住心生憐憫。
楚珩鈺也皺了眉。
有女眷暈倒了,璃月忙叫蓉蓉倒茶水,她趕忙上去扶人。
繼而一個兩個尋著璃月家的凳子坐下,有人喊走不動了,有人喊餓得不行了,有人痛哭流涕,楚珩鈺是經曆過流放的艱辛,吩咐楊兼,每人施舍一碗飯。
這個璃月沒意見,感同身受過,更容易生出同情之心。
楚珩鈺親自打飯,璃月澆湯,楊兼端飯,蓉蓉倒水。
這是兩人冷戰之後,頭一回破冰,璃月道:“飯好像不夠。”
楚珩鈺淡聲:“再燒一鍋便是。”
璃月吩咐:“阿豐,你去廚房裡頭再燒一鍋。”
“好。”
外頭因著吃白米有些亂,都想爭著先吃,楊兼凶惡道:“端給誰就是誰的,每個人都有,誰搶就不再給。”如此才停了即將開始的暴亂。
璃月偶爾腦袋探出外頭,接過楚珩鈺的手,楚珩鈺頓了頓,沒有立即鬆開,璃月反應一瞬,忙鬆手,似碰到什麼燙手的東西。
楚珩鈺抿唇,璃月的不喜明晃晃,若是在乎,若是有半分對他的歡喜,她還會這樣嗎?
不知道什麼心情,他想,不若放下璃月,退回到原來的位置,如此想著,深吸一口氣。
一行人,一路都沒有好好吃過飯,這個縣城,給人留下熱心腸的好感。
待叫這些人都吃了飽飯,天都黑了,他們得再走兩個時辰才到倉山地界。
沒飯沒菜,晚上自然也做不了生意。
有阿豐和阿誕兩個,洗碗收拾的事都不用璃月來乾,輕鬆的不止一星半點。
璃月要回自己屋子,楚珩鈺先開了口,“璃月,吾有話跟你說。”
璃月不想說話,但是日子還得過,疏離的語氣,道:“你說。”
這般的態度,楚珩鈺深吸一口氣,看著璃月,深幽的眼眸裡好似有很多話,終是濃縮成一句:“吾那日的話你莫放在心上。”
說完,轉身回了自己屋,心裡失落隻有他自己知曉。
璃月看著楚珩鈺回屋,麵無表情,自己也回了屋。
心中暗道:她為什麼要放在心上。
之後,璃月稍微好了些,吃飯沒有很快就放下碗筷,偶爾也會說些家常,可隔閡在就是在,楚珩鈺能察覺出來。
楊兼卻是以為雨過天晴,兩人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