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頭一回跟袁琴睡,有點不自在,也有點不好意思。她的屋子香香的,家裡好些漂亮首飾,衣服鞋子也好多。
兩人躺在炕上,一人一床被子。女兒家總要說些私房話,話題總離不開周琪瑞。
璃月聽聞跟她還有關,詫異:“你這都哪聽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蘭韻說的,之前你不在,這事就擱置著。”
“真的假的?”
袁琴語氣酸酸的,她的生辰八字已經給了周家,許久沒有回音,怕親事不成,糾糾結結,打聽之後才知道周夫人看上好些人家的姑娘,她和璃月都在內,誰的八字最合就定誰家。周夫人和周大人對周琪瑞的親事很慎重,尤其周夫人,說什麼要挑最好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好的。璃月渾身一股子乾勁兒,大家都說她好能乾,彆人她不怕,她自然樣樣比彆人好,就怕周夫人相中的是璃月,璃月的性子她都自愧不如,很害怕就這麼錯過周琪瑞,道:“周公子是我見過最好的男子。”
璃月點頭:“我也覺得他挺好。”
“那你也喜歡他嗎?”
這個璃月不好說,若是周家有這個意思,她心裡是高興的,道:“當初我在平盧縣被人欺負的時候,周公子幫過我,我一直記到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有喜歡他,但如果他們家願意娶我,我是高興的。”
袁琴不說話了,周夫人很大可能看上璃月,所以才要等著璃月回來。
璃月大概猜到袁琴很喜歡周琪瑞,但要是兩人都想嫁給周琪瑞就很尷尬,道:“周公子有喜歡的人嗎?”
袁琴道:“不清楚。”
“你喜歡他可有表明過心意?”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試試?”
“不敢試,我怕他不喜歡我。”
“你這麼漂亮,他應該不會不喜歡你。”
“睡吧。”
“嗯。”
袁琴有心事,很久沒睡著,璃月倒是很快就睡了。
次日,璃月早早就起了,袁琴還在睡,沒打擾,她得回家做飯,給他們做飯炒鹹菜。
早上楚珩鈺也早醒,穿了璃月昨天準備的衣裳,一大早去套馬車,然後拿鋤頭,陸翡去挑水,一家人,各有各的忙活。
小安子見著楚珩鈺這個模樣,狠狠皺了眉頭。
另兩個宮女也瞪大眼睛,昨日瞧見還像個主子,今日這身衣裳也太寒酸了些,主要還有幾個破洞。
小安子走去廚房,見著璃月燒火,道:“不是給了你銀子,有些事並不需要主子親自去做。”
璃月皺眉:“安公公什麼意思?是我在欺負他嗎?”
小安子沒說話,他見到的就是這個婢女很強勢,還脾氣大,壓了主子幾頭。
璃月翻個白眼,道:“你也不去這鎮子上打聽打聽,平日裡可是連個買豬肉的地方都沒有,買菜那更是要到各家各戶去問有沒有多餘的,你看看家裡,連個像樣吃食都沒有,不去下地日子怎麼過,還有過冬的吃食怎麼辦。
換句話說,就算我不叫他下地,是個男人知曉這地方怎麼存活,也會乖乖的下地。今兒楊兼不在,他正好沒個幫手,我看,你們三個都得下地幫他,這樣才能伺候他是不是,若是不下地,倒是叫他種些個菜來養活你們也說不過去。哦,安公公過兩日要離開的,那,那兩個宮女冬日裡的吃食就得自己種的,麻煩安公公去說一聲,來了不乾活,可就是給人添麻煩。”
陸翡聽了一耳朵,隻覺還得是璃月,說話有條有理的,吃不了苦就滾蛋。
小安子聽著皺眉。怎麼會連個買肉之地都沒有,當真是有銀子都沒處花。
璃月對著挑水的陸翡道:“陸大哥,今兒你看家,家裡的銀子可得看好了。”
“好嘞。”
小安子走開,璃月叫陸翡去借幾把鋤頭來,今兒正好多開幾棱菜地。
早上吃粥,白粥配鹹菜,璃月張羅著大家吃早飯,連著對兩個來的宮女都露了笑臉,好生說話。
四方桌中間就一碗鹹菜。
楚珩鈺,陸翡,璃月很習慣的就拿了碗,夾了鹹菜,在外頭蹲著吃。
小安子他們前幾日都是在外頭買來吃,今日自然要跟著主子吃,便就端了碗,夾了鹹菜,也去外頭蹲著吃。
另兩個宮女對視一眼,都沒說話,緩緩拿起碗,也跟著這麼吃。
生活條件一眼就明,這地方,還真的是苦,她們還沒經曆寒,真不知道是怎麼一個寒。
璃月第一個吃完,對著兩個宮女計較道:“今兒早飯我做的,那收拾廚房就給你們了。”
說完把碗筷朝著桌上一擱,去準備水桶,然後去看看誰家出攤,再去買些乾糧。
早上沒有幾個攤子,有個炒米和麥芽糖做的米花酥,這個可做零嘴,還可以墊肚子,璃月便就買了這個吃食,用籃子裝了一籃子。
回去,廚房沒見收拾,倒是見著兩個宮女在與安公公說著什麼。
璃月歎氣,繼而學著那些尖酸的話,道:“怎麼一個廚房之事都做不好,這推三阻四的,怕是以後都是拖累。”
說著進了廚房,自個收拾,她動作快,幾個碗筷,三下五除二,沒兩下就洗好了,多餘的粥剩在鍋裡,中午陸翡會吃了,然後留了些米花酥放桌上碗裡,給陸翡他們當零嘴。
之後烙子來裝酒,璃月交代桌上有給他們當零嘴的,讓自己拿著吃。
烙子點頭。
要下地,楚珩鈺騎馬,璃月便牽了那匹套了板車的馬走。
後頭小安子皺著眉頭跟上,那兩個宮女許是有些不情願,但也跟著來了。
好麻煩,你要是來,主動做點什麼,不要一臉的不情願,璃月巴不得多兩個幫手,以後有酒樓,缺的是人手,可就這兩人,不是她說,她沒看上。
宮裡一等宮女的活兒有多輕鬆她是知道的,平日裡就是指點個二等宮女,三等宮女做事,自己就跟主子似的,這一下來這種地方,能習慣?不天天叫苦都不錯了,要是能心甘情願下地,改了高傲的習性,她也能勉強湊合留下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