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縣
楚珩鈺每每回家都覺得少了些什麼,沒有走來走去忙碌的身影,沒有帶著朝氣又脆脆的聲音,灶頭一直是涼的,炕也是涼的,總覺得日子少好多,日子寡淡到叫他不適應了。
楚珩鈺承認,沒有璃月日子變了味,自己也想不通。
天色暗下,又開始下雨,楚珩鈺開著窗,看著外頭,沉悶悶的,叫他心情都不爽起來。
也不知道璃月又在忙碌什麼,有多少酒要釀,到現在還沒忙碌好嗎?
連著兩天下雨,放晴之後,楚珩鈺無聊便去看了一下菜地,都出苗了,長勢都挺好,逛過之後又回程,回家還是空空的,好似沒有人氣兒,更沒有了煙火氣,就是田中平日愛說話的,也覺得家裡沒有楊兼璃月少了什麼。
吉牧和烙子推著板車開始叫賣,楊兼不看店,便就先回了,趕路一天回了薊縣彙報楚珩鈺璃月做的事。
楚珩鈺聽著彙報皺了眉頭,還說他活該沒有牽掛的人,沒生意,也不知曉回來看看他。淡聲道:“就非得她看店嗎?這麼多事等著她,做什麼守著一個沒生意的鋪子。”
楊兼莫名:“什麼事等著她,釀的酒還沒賣,總得賣了再開始釀,養豬也得有人負責,種地也用不上璃月,陸翡全負責了,璃月便是想著暫時沒有要緊她做的,便就沒回來。”
楚珩鈺還是淡聲道:“酒樓在造,有人都找過她兩回了,還有種的菜,她也不管了嗎?”
楊兼皺眉:“菜地裡那是什麼事?造房子的銀子若是不夠了嗎?奴才就可以把這事辦了。”
楚珩鈺淡聲,有些不耐煩:“吾辦好了。”
那就更用不上璃月了,楊兼有些莫名,看了看楚珩鈺這沒精神的模樣,好笑:“主子莫不是想璃月了?”
楚珩鈺當即瞟了一眼楊兼,說的什麼話,他怎麼會想一個婢女。
楊兼忙道:“奴才說錯話。”
這時候,倉山那頭有人騎馬而來,頭破血流,好生嚇人,嘴裡喊著什麼,一路飄過。
但是“蠻子”二字還是叫人聽的清楚。
楚珩鈺和楊兼忙跑出門看情況,那馬已經朝著官府而去。
楚珩鈺忙去牽馬,趕去衙門。
去了才知道事態嚴重,番邦人抓了好些鐵匠,又占了倉山,燒殺打劫,無惡不作,那來報信的正是其中一個鐵匠的兒子。
楚珩鈺本也猜到番邦人會對倉山下手,沒想到這麼快。
繼而陸陸續續有人朝著薊縣城裡奔來。
其中有拖家帶口的左懷仁。來了就直奔官府,這時候逃命,也早把楚珩鈺這樣的人物給忘的一乾二淨。
楚珩鈺派吳凜田中去探查情況,若是番邦人不多,夜襲也要把人給乾了,楊兼去營地叫人。
城牆已有一人高,長長的圍成了圈,從今日起得日夜戒備。
左懷仁在很是礙事,楚珩鈺便就在自己家主事。
吳凜和田中很快回來,倉山那頭的蠻子不少,大約五十來人,控製了不少人挖石頭,煉鐵,那打鐵的鋪子叮叮鐺鐺,晚上也不讓人休息。
楚珩鈺叫所有人晚上休息,子時出發夜襲殺賊寇。
倉山可是要地,打仗缺的就是鐵,那地方不僅要拿回來,還得駐軍。
為了不打草驚蛇,還要掩人耳目,今晚出動暗衛營裡的所有人,再算上薊縣自己的兵挑出五十個人先做曆練。
還有一部分人從今日開始分早晚開始守城。
子時,楚珩鈺戴著麵具,騎上馬,帶著弓箭,開始出發。
為了太平日子,必須要經曆一段不太平,而今,就是不太平的開始。
薊縣從來不駐軍,要有也是左懷仁帶的二十個管勞工的,那也不是兵,從來不足為懼,而且薊縣,從來就知曉舉手投降,故而,這一次,拓跋石蠻並沒有將整個薊縣放在眼裡。
那幽州官府突然挑事也是他們沒想到的,前頭吃敗仗,不代表他們一直吃敗仗,遲早會把賬給算回來。
將到寅時,摸清了所有蠻子的住處,此時最是警惕心最弱的時候,楚珩鈺一個手勢,所有人開始大顯身手,飛簷走壁,躥房越脊,匍匐前進,真的可以做到無聲無息,動作乾淨利落。
再聽到慘叫時,那些聲音也幾乎是同時發出,那些反抗聲再響起,也是勝利的起始符,再有打鬥聲也是零零碎碎,很快沒有了聲響,聽得人熱水沸騰。
這次這麼順利,楚珩鈺知曉是彆人輕敵之故,再遇上,不會這麼容易。
忽而有一匹馬朝著北邊急行,楚珩鈺飛身而起,越上房頂,搭弓射箭,很快射出,中是中了,隻不過在後背,不在要害,叫人可惜。
銀色麵具,在曙光下閃著泛著微弱的白光,叫人瞧的清楚,拓跋石蠻眯眼,簡直咬牙切齒,這倉山不知何時藏了厲害的人物。
當天這些蠻子被拖出來之後,被集體焚燒,叫人死無葬身之地。
老百姓喊好的同時又怕有蠻子再來,人心惶惶。
這時候,出麵的是周琪瑞,彆人也以為是薊縣自己的兵所為,包括左懷仁,沒想到薊縣出息了,能乾的過番邦人。
楚珩鈺和他的人手早已回家休息。
待一天休息過後,整個倉山薊縣派人駐守,但是薊縣的老百姓也得交稅,收的稅用在薊縣自己養兵身上,老百姓雖然不高興,但是薊縣治安好,交稅保平安,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另外,人手不夠,薊縣要自強,還得有更多的兵,於是乎,便有人在薊縣明晃晃征兵。即便是流犯也不計,而今正是用人之際。
煉鐵挖石頭,官府接手,所有鐵匠官府統一管轄保護起來,周老硬氣的一把手接過,便是左懷仁都管不了,不滿儘管就儘管上折子,不過周老也會上折子,屆時左懷仁做過什麼,周老表示許會老糊塗瞎寫些什麼也不一定。左懷仁便是氣,也無可奈何,索性就暫時不管了。
倉山由薊縣管轄,治安一下就好了許多,那些小混混要麼老實做勞工,要麼去找活計,想收保護費,那就得吃牢飯。
沒幾天,小地方就被整頓的服服貼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