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邊吃邊逮著陸翡說話:“你們這兒怎麼開始築城牆來了?”
陸翡聲音不小,道:“俺一個平頭老百姓也不清楚,俺猜,因是為了明年種糧食做準備,築城牆,也是為了好囤糧嘛。”
那人點頭,再問:“這兒以前不是不讓擺攤麼?”
陸翡點頭,“現在能擺了。”
“哦,這又是為什麼?”
“估計也是為了百姓多些生計。”
那人點頭,不再問話,似乎又是見著熟人,招手:“老錢,這兒。”
來人也是騎著馬,很快到了璃月家門口,這個口子挺好,倉山那頭要來,就得路過璃月這家門口,熟人一喊就能聽著。
“再來二兩酒,二兩肉。”
“好嘞。”
璃月著急,家裡酒不多了,那酒缸裡的高粱也不知道發酵好了沒,平日裡沒人不著急,而今有生意,她著急做不著生意。倒了一碗酒,拿著筷子出去。
陸翡也把菜上齊了。
這水,璃月二比一的比例,在不失口感上,兌的水,應是不會砸了自家招牌。
外頭兩人說說聊聊就說到了薊縣這地方。
要是有城牆,那就是城裡,可跟鄉下不一樣了,因著外邦常年滋事,本地人是真憋屈。說是住城裡也好,弄點營生,不比在倉山那差,關鍵倉山那頭,到處幫派頭子,民不聊生,反觀這地方,差彆不是一般的大
隔著泥牆,璃月都聽著人家說話了,到底也聽了一耳朵關於倉山那頭的事兒。
越到午時,零零散散的人就開始歇息來吃飯了。
陸翡和璃月搬出板車,上蒸飯,蓉蓉拿碗筷。
沒有桌子直接凳子給人坐,有要四文的,有要七文的,也有要十文的,肉不按斤稱,而是按片賣,做快餐生意,璃月也總算知道陸翡以前是怎麼做生意的,爽快是爽快,收錢也爽快,就是錢少。
蓉蓉懂事,吃下的碗筷,幫著收拾洗了,緊著人用上。
忙忙碌碌,楚珩鈺自個兒回來吃飯了,見著璃月幾人很是忙活,隔壁的人叫付錢,璃月直接對他說:“各自七十文。”
楚珩鈺點頭,幫著收了一百四十文。
錢不敢隨便放了,看了看璃月帶著挎包收銀子,便就直接放璃月挎包裡,問:“吾吃什麼?”
璃月道:“自己拿碗盛,嗯~”語氣溫和,有點像是在對孩子說話。
楚珩鈺到處看了看,感覺蓉蓉這小姑娘洗的不乾淨,重新拿了碗筷,弄了湯罐裡的溫水,重新洗,然後自去外頭打飯。
百姓吃什麼,他吃什麼,體驗之後,倒也覺得自己就是那麼一回事,並不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就是一普通老百姓。
璃月見楚珩鈺跟勞工坐一起吃飯,有些不可思議,這人不講究了?
便是回來的楊兼見著鶴立雞群一眼就明的楚珩鈺混在人群堆裡吃也覺得不可思議,主子變了,變了好多。
璃月道:“哥,你自己打飯。”
此刻長街看去,烏泱泱的人,早上還清清冷冷的,不確定生意,這會兒,一下活絡起來,大家歇息半個時辰,吃過飯之後還有餘,熙熙朗朗開始逛起街來。
從開始讓出攤,到這等光景,才幾天啊。
璃月看了看楚珩鈺,這人去衙門管事也沒幾天吧。
如今人變了,衙門也變了,都在變好呢。
今兒還有那天說帶著兄弟來吃的人,一個時辰內買了七八十份飯,有一桌人要了上百文的肉,圍桌吃,除了大肉還有剩餘,其餘還真賣的七七八八了。
鼓鼓的挎包裡都是銅板。
楚珩鈺歇息過後,要走,璃月拉住楚珩鈺道:“你等會兒走,我還有事找你。”
“什麼?”
這會兒不忙,璃月將楚珩鈺拉去後麵吉牧管著的灶房道:“你上次說天冷發酵的日子長麼,我放這邊小廚房,時常生著火的,如同溫房,今兒才到八日,幫我看看可否釀了?”
楚珩鈺問:“著急嗎?”
“嗯,怕有人買沒酒,家裡沒酒了,都叫陸翡這酒鬼造沒了。”
家裡養個酒鬼,實在造不起,陸翡這人還酒量好,彆人二兩最多了,他來半斤還是腳步虛浮,說說話還能喝一斤,她存酒才多少,關鍵是喝多了還願意招呼人來喝。他那人,若是家裡釀酒,就像老鼠進米缸似的。
兩人打開一酒缸,楚珩鈺撈起袖子,對著發酵的高粱伸手,撈起來聞了聞,繼而撚了撚,然後,嘗了嘗
璃月:“”她看著都有點不適應,他怎麼
還是不是楚珩鈺?莫不是叫鬼附身了?
楚珩鈺淡聲:“溫溫的當是還在發酵,再等些日子,等缸不暖了,當是好了。若是想快一些,外頭裹上棉被。”
璃月重新蓋上蓋子,跟著楚珩鈺回去,看著他用湯罐裡的水洗手,慢慢悠悠的,動作沒有不雅,好似跟以前沒什麼兩樣,就是覺得眼前的人不是眼前的人,眼疾手快拍了一記楚珩鈺腦門,嘴裡念叨:“何妨妖孽!”
楚珩鈺臉黑,盯著璃月眯眼。
璃月忙解釋:“你有沒有覺得你被鬼附身了?你最近變化很大,你都不是你了。”
楚珩鈺深吸一口氣,上前捏住璃月的軟肉,道:“吾最近有功課要交,自然要做些老師交代的事,倒是給你機會對吾無禮了!”
“疼疼疼!鬆手!”
楚珩鈺鬆手,看著璃月沒好氣,走人。
璃月揉著臉,還有些委屈,道:“我哪裡知道你在做功課,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嘛!~”
楚珩鈺頓住腳,“吾哪樣?”
“啊?我不說。”
“說!”
“說了你肯定生氣。”
“說!吾不怪你。”
“我說過的啊,就是千金做派的嬌公子~”說完璃月忙跑人。
楚珩鈺深吸一口,咬牙:“璃月!”
“你說不生氣的~”璃月已將自己關在自己屋裡。
楚珩鈺暫時不與計較,等晚上,看他怎麼收拾她!